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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水祭(上) 湖面的水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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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的水翻滚晃动,不断拍打着岸边,浪头一个大过一个。每一个浪打在虞念脚边,都是在警告她,再不松手,就将她一起卷到水中去陪葬。
虞念死死拉住不松手,朝着水底喊道:“喂,不管你要干什么,弄清楚对象,既然你放过了我,也应该是个明辨是非的。”
湖面翻滚的水平静下来,千丝上的力气也卸了几分。
虞念还以为它听懂了,一口气还没卸下,马上翻腾着一个足够让她逃无可逃的浪,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虞念避无可避,被吞没在浪中,又被卷入水底。
这回是真的不打算放过虞念了,水流直接将虞念拖了下去,拖回到祭坛。
她看见凌澈被裹在带着黑气的水中,昏迷不醒。她刚要开口呼喊,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水中。
她抬头望向天边微弱的光,她刚刚有了点勇气,在水中能稍微行动一下,可是她现在又被水流缠住。根本逃不出去,越挣扎越容易呛水,而且她体内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也不能让她折腾。
梅行德这狗东西,干的缺德事,算计到她头上,还把她连累了。要是她出去了,这笔帐一定好好好算一算。
还有这邪祟,一个障眼法,就真的认错了人,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给人拖下水,真是该的。
挣扎求救的时候,虞念真的以为自己这么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忽然间看见一点光亮,随后光亮越来越大。
虞念的眼前一片白,身体下坠。
她脱离了水中,光亮逐渐消失,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不断闭合的口子,光亮彻底消失之后,这里也陷入了黑暗。
“嘭。”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摔的有多疼。
虞念这一摔,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摔出来了,憋着气,小半会儿才缓过来。
这是哪?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对了,凌澈,凌澈在哪里?“
虞念挣扎着站了起来,掏出一张湿透了的符纸,没了朱砂,她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张火符。
往空中一扬,火光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没有水的地方,而是用法术隔开的一个空间,水被完全隔绝在了外面。
虞念一回头就看见躺在不远处凌澈。
“凌澈,凌澈,你醒醒。”虞念一边大声呼喊,一边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好长时间过去,凌澈咳出了不少的水,却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她刚刚还探到微弱的鼻息,现在似乎探不到气息。
虞念颤抖着再次伸出手,不可置信地摇头。
怎么会,他体内不是有山河社稷图,不是能保证他的性命,怎么会彻底没了呼吸?怎么会被水夺去了生命?
不可能,肯定是自己刚才太紧张了,山河社稷图的碎片肯定护着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凌澈,你给我醒醒,你再不醒,我就把你丢在这了,不管你了,你那么沉,就在这儿待着吧,不带你回家了。”
虞念依旧没有放弃。她好像搞砸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没有做到。
“凌澈,你要不醒,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虞念再威胁凌澈,也不会真的不管他。但愿这威胁有用,让他好好撑下去。等着她找到出去的路,将他带出去,找陆原,找药师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信没人能有办法。
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找到出路,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就在她起身走开的瞬间,她的指尖忽然被一只湿冷的手攥住,虞念呼吸一滞,赶忙蹲下身。
“凌澈!”
凌澈还没睁开眼,嘴里喃喃,声音不大。但他们离得近,完全能听见。
他说:“念念,你不要丢下我不管好不好?”
虞念刚刚的话全都是唬他,还好起了点作用,还好他听见了,他恢复了一点意识。
“啪嗒”一滴水落在凌澈的脸上。凌澈睁开眼,一入眼便是虞念,她眼眶微红,见他醒了舒了一口气。
“你哭了吗?”虞念浑身湿漉漉的,凌澈不知道刚才落在脸上那滴是泪还是水,看着她眼眶泛红,他自然而然的当作泪了,他缓缓伸起手,指腹轻轻擦去脸上的水渍。
他心里很开心,开心是因为她这么担心自己,但又愧疚,他害她担心了。
虞念抓住凌澈的手,甩了甩头,道:“水,有那个时间哭你,还不如找办法出去,万一你还能抢救了。”
凌澈委屈地“哦“了一声,原来自作多情了啊,虽然虞念说的很对,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一点担忧伤心都没有吗?
“那如果……”凌澈还是想求证在虞念心里的位置。就算是朋友,如果他真的死了,也总该为朋友伤点心吧。
“不可能!”凌澈还没说完,虞念就斩钉截铁地否决,她知道凌澈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想知道他真的醒不过来,她会怎么做,会不会为他伤心。
“我收了你的钱财,肯定不会让你死的。”
“那也是,反正我也不会死。”凌澈的语气中颇有自怨自艾的味道,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异样:“早在金陵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阴阳怪气、嘲讽还是陈述事实,虞念拿不准了该从哪个角度接话。她大脑宕机,哪个角度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脑子一个劲在想刚才自己是不是太过生硬了。表达一下关心呢,或者站在朋友的立场说话呢。
抛开他跟自己表过白的事实,这么久相处下来,怎么也算是朋友了。
凌澈躺在地上好一会儿,见虞念在想着什么,半分没有要来扶自己一把的意思,他失落地叹了口气,自己爬坐了起来。
虞念本想让他躺着多休息一会儿,自己找出路的。眼前突然一个人影晃动,她愣怔地眨了眨眼:“你没事了?”
凌澈抿了抿唇,答了声“还好”,是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在四处张望这个地方,隔开的水,上面黑漆漆的一片,周围火光映照的,整齐的摆了十具尸体,围成一个圈,而好巧不巧,他们就处在圈的中心。
十具女尸的身边,都堆着着至少五块的大石块,跟刚才濒死之际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看见的还是活着的人,鲜活的她们被扼杀在水中。
他好像还看见其他的东西,是那团邪祟给看的。到底是什么呢,他应该记得的,可是很模糊。
他们身处一方巨大的半圆形坟之中,青砖砌成,里面放着十具尸体,外面是水。
虞念注视着脚下的符文,她终于想了起来。她在书中见过,书中记载,是能聚人之气运,消灾去祸、保其顺遂平安的符文,免遭邪祟侵扰。
乍看和书中的记载没有什么不同,但仔细一看,却有不同,符文的起笔和落笔都是反着来的。
一定和这里躺着的十具尸体有关,可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她们都死了呀,还被放在坟之中,沉了水。想来想去,和水有关的,虞念也只有想到水祭,可这里有十具尸体,哪里的水祭,能用到十个人,而且早在一两千年前,就不怎么用活人祭祀了。
活人祭祀是忌讳,终会报应在自己后辈身上,那这反笔的符文是不是锁着什么?
“凌澈?”虞念见凌澈在愣神,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便喊了一声。
“念念,我想起来了。”
对了,他想起来了,他刚才看到的画面中有一幕,是当时的人拿着她们的生辰八字。当时的那个人有提到,她们的生辰八字好像跟什么“吉”有关,而后她们就被推了他和虞念现在在的地方。
绑上石块,是为了防止她们挣脱逃跑的。之后便灌满了水,成了这个池。
十个女人,生辰八字,还有地上有所反写的符文,虞念越来越糊涂了,还是凌澈说的那什么“吉”什么的,身为玄门人的她,姑且把那个字当作“吉时吉日”的“吉”字,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不成……
虞念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些歪门邪道。不论那条道上,只有有人,只要有想法意识,总有些想走一些不寻常的路子,玄门人也是人,歪门邪道的更是不少。
想到这个,又联系上水祭和头尾反写的符咒,加上凌澈在水球中看到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的水祭,是借着她们吉时吉日的女子之气运。倒也不至于反笔画符文借吧。
凌澈看到的,应该是她们身前的记忆,她们被用来做水祭而不自知,是因为她们根本没看到或者听到过,邪祟因她们而形成,自然是可能全权知晓她们的生平。
“吉”,吉时吉日”,在这种日子出生的人,必然是气运极佳,命数极好的,而她们被选中在了这里,为了聚她们的气运,供养这家的主人。
凌澈听明白了虞念的猜想,可是还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是女人?”吉时吉日出生的人不就好了,可这里的十具尸体全部是女人。
如果她的推测没有错,关于这点,虞念是能给个说法的:“因为女人生来就有繁衍的能力,繁衍生息,世代传承,荫庇子孙,从一开始他就是想做一劳永逸的事情,不过现在好像反噬了。”
虞念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现在她只能想到这些,去问凌澈:“你觉得呢?”
要说了解,就几个月下来,远比不上她们从小生活在玄门的人了解得多。
“我信你,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凌澈对虞念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但是也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如果说是反噬,外面确实有很多新死不久的尸骨,可有一些像是很久以前的。”
他刚刚在外面看到尸骨,有些还坠着腐肉,有的已经成了白骨,和现在这里的十具差不多。
虞念脑中一闪而过隔绝出这方空间似乎是凌澈的法力,但经凌澈这么一提,那想法很快被抛之脑后。
外面的情况,她没怎么注意。时还在外面的时候,她的视线和注意力全部落在那团邪祟上面了。如果真的像凌澈说的那样,那外面的尸骨是不同时候死的,那看来邪祟是一个一个找来报复的。
可能因为战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家人离开了祖宅。她们的怨念滋生了邪祟,但又被困在这里不得离开,只能等着这家人后辈出现在这附近,在诱过来了结。
看着里有些有几百个年头了,最近这些年才成形,极有可能百年前那混乱的世道。那时候战火纷飞、内忧外患。师父跟她说过,那时候最是天地之气不稳,乾坤失衡,所以当时有不少邪魔东西跑了出来。世道不稳,百姓哀怨从生,每日见得多是死亡的哭嚎,少见的是新生的欢喜。
后来战乱结束,和平年代,他们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都在处理这些邪魔,才慢慢有了平静。
或许这团邪祟也是在那个时候不断壮大,直到最些年才开始反噬受过她们气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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