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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蛮国(三) “那你留还 ...
时间卡得刚刚好,桌上的菜还冒着温热气,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口感。
此前苏惟和沈涔多多少少吃了点,何矜和奚玉风几乎一筷子未动,此刻也就他们两个吃得欢。
只是,何矜没吃几口就被苏惟紧急叫停:“忘记问了,多少斤了?”
“……”何矜略一沉默,很识相地停了筷子。
“我就问问,下个戏的体重我估摸着你可以重一点,显得有力量感,但服饰比较厚,又不能太重,所以你要自己掂量下。”苏惟把掌握到的信息倾囊相告,“我记得过年那会儿你一百四十斤左右,还记得你去学台词的那半个月都说在减脂来着,所以你现在多少斤,体脂率多少?”
何矜颇为老实本分地打开手机里的健康管理APP,把今天早上刚更新的数据上供般地呈给他唯一的姐·职业生涯的恩人·苏大经纪人看,苏惟轻扫了眼,就赞赏道:“68.71kg,13.6%,挺不错的数据,是你面对任何镜头时脸和身材都最完美的数据了。”
何矜配合地点点头,右手已经跃跃欲试地去拿筷子。
然而他的姐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演的是个挺能打的角色,力量感得有,体脂率再降降吧。体重最多涨五斤,到时候戏服里三层外三层,自动加五斤,脸的话多注意休息,少熬夜,不水肿的话扛大特不会有问题。”
何矜还能说什么,何矜只能遵命,他只好克制住自己还想拿筷子的欲-望,看向毫不顾忌还在美美就餐的奚玉风,忽然也很疑惑——
这么多天,奚玉风都是按时吃饭,顿顿不落,人看上去却还是纸片一样的薄,便问:“奚玉风你多少斤。”
奚玉风没想到祸水还能引到自己身上,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忆了一下上次称体重的数据,说:“一百二不到吧。”
视线突然统一地都停滞在奚玉风身上。
奚玉风很有自知之明:“何矜你不要羡慕。”
“我没有。”何矜强行嘴硬,他看着奚玉风,和他差不多的身高,但光吃不胖的体质,说不羡慕有点假。不过他的体质也还好,不是那种容易发胖的体质,多加注意时,能把完美的身材保持很久。
而苏惟则是惊叹,毕竟除了圈内人,她真没见过这么瘦的人,话说回来,其实圈内人这么瘦的其实也少。
体重轻不全是好事,对艺人来说,减肥过度,很容易导致脸上的肉松松垮垮,挂不住。颧骨也凹陷下去,很容易影响精神气,看着病殃殃的,镜头里更会放大这种不健康感。
普通人的话,这个身高,这个数据,就是真的不健康了,苏惟想着,看着奚玉风的眼里满是怜惜:“阿玉你多吃点吧。”
最怕长辈突如其来的关心。
奚玉风默默地又给自己加了一碗饭。
沈涔却蓦地问:“和你经常发烧有关?”
“有点关系但不多。”奚玉风诚恳道,“先天的体质。”
“那你恨林帆吗?”沈涔又问了句。
“怎么说。”奚玉风认认真真道,“其实当年他故意罚站我的时候,我想的是能顺理成章举报他体罚的。可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身体没扛住,后来清醒过来,我妈和我爸都在身边照顾我,他也借着探视的名义来看我,其实是警告我吧,我就放淡了这个念头,然后刻意遗忘。”
沈涔:“他的问题太多,不止你一个人想举报,还好,这次正义没缺席。”
奚玉风听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然后隔空举了个杯:“谢谢你,善良正义的沈小姐,应该也不会追究我拿林识账号的事吧?”
沈涔举杯,与奚玉风隔空碰了下:“不一定,我得看她的鬼魂还会不会缠着你?”
奚玉风笑了下。
这段故事里最玄妙的莫过于他经常发烧的症状,听起来倒真的像是被鬼魂魇住。然而林识魇住他,只是期冀他不要遗忘,索求她到死也没追求到的那个真相。
沈涔这么说,意思就是,一旦林识如了愿,真相大白,冤魂安息,她也就没有了追究奚玉风的理由。
苏惟听到这儿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之前听何矜随口提了一嘴,说林识的可悲缘头在于有个不靠谱的爹,爹把自己的孩子遗弃了,还逍遥在外为人师表,教其他人家的小孩。
沈涔此番特地问一句林帆的情况,实在可疑,一个不敢想的念头浮上她的脑海,苏惟有点不敢问,却还是被好奇心扼住了咽喉,小心翼翼问:“沈涔,林帆是你的亲生父亲?”
“嗯。”沈涔应,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已知,沈涔和林识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亲姐妹,而沈涔在妹妹去世多年后找到了他们的亲生父亲,亲生父亲是个老师,教过妹妹生前的同班同学奚玉风。
那么,林识到死也不知,她此生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一面,然而他们之间,只有林帆毫不掩饰的恶心,和林识倔强到最后的反抗。
正像这对姐妹俩在母亲的子宫里那样,林帆自打知道这胎是女儿后就决定遗弃,双胞胎却互相搀扶着一起降生,一起成长。
“林帆知道吗?”苏惟问出这话时,其实也只是觉得命运太过戏弄,“林帆知道他当年最讨厌的学生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我和林识像吗?”沈涔蓦地问。
何矜看向旁边的人,毕竟这题只有姐妹两个都见过的人才有发言权,奚玉风端详了一会,斟酌道:“还好,主要林识从小营养不良,偏瘦,而且那时候,她都没有完全长开。”
“可你还是一眼认出了我。”沈涔毫不留情道,“但我们的父亲,我去年和他见了这么多面,他连一句感叹‘囡囡你和我之前班上的一个小孩好像’的话都没有。”
常言道,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
可惜,常言只是常言,常言只是发生频率比较高后所形成的一种普遍认知,然而发生频率再高,也会有完全不发生的时候。
饭局终于在一片沉默中结束,工作室的车先把沈涔和苏惟都送回了家,毕竟这两位离得近。车内又只剩下何矜和奚玉风两个人,何矜自觉找到了最好的时机,开口问:“生日要什么礼物?”
奚玉风愣了下才问:“你怎么知道?”
“朋友圈。”何矜言简意赅。
奚玉风对自己生日发过朋友圈这种事有点印象,只是他从来没文案,如此看来何矜也是废了一番功夫,要不然怎么会发现自己每年会固定有一天发朋友圈呢。
这么想着,奚玉风温和许多:“我不挑。”
何矜定睛看了奚玉风几眼,抬眸笑:“行。”
奚玉风莫名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待,何矜挑礼物的眼光一向很好。
就说昨儿个离开燕都给旅人工作室准备的礼物,都是挑不出什么错处还能让他们用得上的物件。
而年前的平台晚会总是有交换礼物的环节,何矜再忙也会抽空挑份礼物出来,让凌安澄买好,在一众敷衍了事的礼物堆中,算得上一句尽心尽力。
不过那些礼物都是给工作人员,给合作伙伴的,都是公事,事关着何矜的外界形象,他自然会用一份心。
那他呢,奚玉风还是会在某个时刻想,何矜为他挑这份礼物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呢。
他可以是下属,可以是合作伙伴,还可以是……奚玉风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倏然觉得喉头有些痒,决定说些什么,于是问:“你昨天为什么会突然怀疑我?”
“昨天?”何矜心说倒也不止昨天,但车上没开灯,只有一路的灯光映在车内,忽明忽暗。奚玉风的面容却始终沉静认真,似乎是真的想知道,何矜叹了口气,终究不忍心,解释:“因为江旅说,他给林识送了一张签名照。”
“签名照?”奚玉风反应了一会儿。
“不对,是亲签拍立得。”何矜纠正了自己的说法,“还说是我上个剧组留赠的。”
江旅算是半个圈内人,不可能送赝品,说好的亲签就一定是真迹,对林识这个死忠粉来说,一份何矜真迹的亲签拍立得,何其珍贵。
何矜现在的亲笔签名照在二手市场的平均交易价格在一千二左右,对于普通粉丝来说,拥有一张并不算太艰难的事,林识可能攒一攒也会拥有。
可哪有粉丝会嫌自己偶像的亲笔签名照多呢?更何况还是一张与交易得来需要鉴定的签名照不同,这张亲签拍立得绝对是百分百的真迹。
再加上,这张签名照是剧组留赠,算在限定妆造那一批签名照里头,会比日常妆造的亲笔签名照还贵,还珍稀。
林识既然有写日记的习惯,日记也都以记叙自己的生活与情绪为主,她是真真正正的真爱粉,怎么会不知道这张签名照的价值?又怎么不会为自己获得了这张签名照而喜出望外?这么值得记录和纪念的一件事,她又怎么不会在日记本里提及?
奚玉风作为看过日记的人,也就应该会对江旅送林识明信片的这段故事有所了解,而不是完全的茫然。
看奚玉风已经想明白,何矜便不再多说,心知以奚玉风的敏锐,多说多错。
毕竟,于何矜而言,这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让他决定跳出来做些什么的,还有那些天他倏忽间才发觉的一件重要事情。
那是在他浏览完旅人工作室挂在走廊上的海报时才意识到的——
何矜只是受到启发,匆匆一翻自己近些年播出剧的海报,就发现,这些年他参演的所有剧目,投资方都有艺真文化的踪迹,往深了去查后,才知道施琼柏究竟花了多少心思。
“行吧。”奚玉风接受了这个事实,“果然我还是不了解追星人的想法。”
“你要变成他们,才能了解他们。”何矜见奚玉风没多怀疑,自然地应声。
奚玉风想了想,回了句:“你也是啊,你要变成他们,才能了解他们,最后演绎他们。”
何矜无法反驳,只好拿出手机,开始默默搜索生日礼物,奚玉风是个顶顶特殊的人,自然该收到一份顶顶特殊的生日礼物,他如是想。
对于奚玉风来说,过几天的生日,如果不是何矜刚刚问过他这么一句,奚玉风自己其实都差点没想起来。
他本身就不太喜欢过生日,每年也都是固定更新一张相册里他认为全年最佳的照片就了事。
今年不出意外的话,本来也该这样过。
可何矜提了这么一嘴后,奚玉风便对生日当天有了特别的印象,这样特别的惦记让他惊奇发现,他那天竟然有约。
是施兆真邀请他拍摄新一批赛车的宣传视频。
有钱不赚是傻子,奚玉风想,但还是去问施兆真:【施总,可以换个时间吗?】
施兆真消息回得快:【你有其他安排?】
奚玉风瞥了眼何矜,刚想打出“有”,施兆真又来了句:【我和航拍队约好了,换时间的话得再跟他们协商。】
同是摄影人,奚玉风即便没真的做过自由摄影师,也知道有些行程定好后再调整其实是件麻烦事,万一撞到了摄影师原本的行程是很难再调换的。
况且无人机的航拍队选择了那天,估计也是考察过,比如那天天气是最适合的,奚玉风就只好回:【那我自己这边再调整。】
施兆真回了个OK手势的emoji表示知悉。
万一何矜并没有打算为自己庆祝生日呢?万一这人只是随便问问呢?万一他只是想送个礼物就算完事了呢?奚玉风忽然认真反思,自己现在提前把这天预留出来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给我留3月5号的晚上。”何矜倏然出声。
“啊?”奚玉风有点反应滞后。
何矜就又重复了一遍:“麻烦奚玉风先生预留出3月5日晚上八点到3月6日凌晨一点的时间,可以吗?”
奚玉风第一反应:“我不熬夜的。”
何矜懒懒回:“我也不熬夜的。”
奚玉风:“我真不熬夜的。”
何矜:“我也不熬夜的,刚才你都听见了,苏姐,我伟大的经纪人,要求我保持状态,不许我熬夜。”
奚玉风:“那换个时间?”
何矜:“你知道我要这个时间做什么吧?”
奚玉风:“……知道。”
何矜:“那你留还是不留?”
奚玉风:“……留。”
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预告,奚玉风怀着三分忐忑,四分期待,两分矜持,一分伪装,度日如年般地过完了一周,迎来了自己的二十六岁生日。
他于3月5日晚上8点准时赴约,这次的餐厅是何矜自己订的,是家口碑很好的服务型私房菜馆,私密性不亚于老板是苏惟好友的那家川菜馆,菜单都是私人定制,旨在能最高程度地贴合就餐者的口味需求。
环境雅致,灯光讲究,何矜也格外配合地好好折腾了下,特地挑选的初春嫩绿色亚麻衬衫配米白色直筒牛仔裤,精致的上了底妆的无暇脸,刻意打理的发型和配饰。
奚玉风落座后看着这样的何矜,觉得自己没在这个时候掏出相机,有点对不起他的身份,更对不起今天何矜的妆造和状态。
而且,这家私房菜馆的装修也真的符合网红餐馆出片需求。
自进门后,奚玉风就发现了几个不错的摄影点位,落座时更是意识到每个包房的灯光都另外调整过,店里装饰品还都格外有说法,不外乎点评软件上一水的好评。
毕竟来就餐的顾客大概是不会把吃放在首位的那一类,奚玉风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舌头。
何矜看出来,便笑:“放心,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倒也没有期待。”奚玉风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出个片。”
“好啊。”何矜恬不知耻,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自己就开始整理妆发。
奚玉风满脸无语地看着,反而收到了何矜的一句评价:“你适合穿艳一点的颜色。”
这大概是奚玉风第一次在何矜面前没穿性-冷淡的黑白灰三色,穿了比较亮的明黄色运动休闲套装,把奚玉风衬得年轻到直接重回十八岁。
“这是我母上大人买的。”奚玉风幽幽道,“我一直觉得这套衣服很弱智。”
“难道你那些黑白灰的衣服就不弱智吗?”何矜对奚玉风的审美简直大为震惊。
“至少我不用纠结该怎么搭配。”奚玉风甚至隐隐为此骄傲,“多节约时间。”
听得出奚玉风的明涵和暗涵,何矜不打算计较,只喊:“摄影师。”
奚玉风应声看了眼,发现何矜举着手机,方才他一直以为何矜把手机当成镜子照,某种摄影师的直觉又让他觉得不太对劲。他蹙了下眉,就半起身子弯腰看过去,某位大明星的手机屏幕里赫然是相机APP的打开界面。
既然已经被发现,何矜就毫不遮掩,左手臂揽上奚玉风的肩,同时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调整了摄影角度并拍下他们人生中第一张合照。
奚玉风:“……”
他想问至于吗,又不是不给拍。
可看着何矜满脸得意的样子,奚玉风决定配合地演演戏,假意挣脱了一下,何矜就松了手,毕竟已经拍到了照片,他满意地坐回去,翘起二郎腿开始修图。
“肖像权的版权费记得结一下。”奚玉风也坐下来。
“行。”何矜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铃铛,晃了晃,不过一分钟,服务员就走了进来:“二位好,请问需要什么?”
“现在上菜。”何矜道。
服务员便拿着对讲机去联系了。
不多时,推车推进包房,奚玉风这才知道菜已经完全做好,只是何矜压着没让上。
鉴于今天晚上所有安排权他都交给了何矜,奚玉风决定静观其变,何矜所做的事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在看起来很网红店的私房菜,口味竟然没有太网红化,算不得美味,却也不算难吃,中规中矩甚至因为服务很好环境清幽可以说一句中等偏上。
吃过饭后才九点出头。
距离午夜零点到来还有两个小时半,奚玉风暗自怀疑何矜接下来的安排是不是看电影,但是他又觉得何矜不至于如此无趣。
不是说看电影无趣,是循规蹈矩地在吃完饭后安排看电影就很无趣,尽管时间很契合。
似乎是知道这样的安排有点无趣,何矜全程不提,只在抵达公寓后,把人一把推进了影音室。作为熟客,奚玉风不至于无措,挑了个位置坐下来后就等何矜来放片。
何矜把零食饮料拿来的时候,就看见奚玉风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檐儿,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投影幕布。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还是奚玉风这身太过显小,他竟然有种养儿子的错觉……这错觉在奚玉风转过头问“你家有没有鬼片”时烟消云散。
“你想看?”何矜不动声色问。
“嗯啊。”奚玉风连连点头,“所以有吗?”
“有。”何矜只好放弃了自己原本挑选的那部催泪情感片,转而翻出张经典恐怖片合集的碟片,递给奚玉风。
本以为奚玉风会知难而退,谁承想这位竟然还露出几分兴奋的神情来,何矜只能叹口气,按奚玉风的需求来,播放了他似乎最感兴趣的一部恐怖片。
然后何矜就紧贴着沙发靠背坐,顺便用抱枕给自己的左右两侧都搭起了围墙,非常小心翼翼地蜷缩成了一团。
听着背后的动静,奚玉风弯起唇,他似乎找到无趣生活的乐趣了——恐怖片能吓到人有其固定的手法,其中最颠扑不破的一条就是突脸。
对于一个人看恐怖电影,突如其来的突脸也没什么,吓过了也就心里发虚。
可是对于两个人一起看的话,在预料到下一个镜头可能会是突脸前,奚玉风先行一步,转头决定吓一下何矜。气氛已经被恐怖片推上去了,他自己都感到背后有些发凉,于是非常自信非常笃定自己的恶作剧会成功。
预想中何矜被吓到的场景没有发生,何矜没有尖叫,没有哆嗦,只是挑眉含笑地看着他,然后伸手特意把他的鬼脸抚平,俯身吻了过来。
惊吓过后,影片继续恐怖氛围的推进,BGM都变成阴森森的,可是已经没人看了,奚玉风被何矜一把按到了沙发上。
“小没良心的。”何矜在奚玉风的耳边低声输出,“好心好意给你过个生日,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吓我。”
“你又没被吓到。”奚玉风反驳了句,可何矜近如咫尺的呼吸让他觉得耳朵很痒,偏头想躲,却已经无处可去,窄窄一条沙发,何矜特地侧了身子,撑头看他这副模样,眉眼含笑,“谁说的,我好害怕呀。”
“何矜。”奚玉风被这刻意压低的声音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练台词就练出个这?”
“嗯。”何矜毫无心理负担,“因为我发现啊,台词要练得好,气息也很重要。”
语毕,何矜再度覆上奚玉风那张经常出言不逊又冷冰冰的唇。
可能只有鬼能知道何矜这种练气息的方式对练台词有什么好处,闭上眼开始享受这一刻时,奚玉风还在心底腹诽。
然而腹诽归腹诽,他睫毛轻颤,却主动让渡了自己的呼吸,何矜察觉到,满心都是愉悦,情不自禁地揉了把奚玉风的头。
直到电影里的主角再次尖叫起来,奚玉风下意识地哆嗦了下,顺手推了推身上的人。
何矜才慢慢撑起身子,入目就是自己和奚玉风都有些凌乱的衣冠,看奚玉风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他速度极快地给人把衣服拉好,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边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奚玉风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他坐起身子,只觉得脸上有什么在烧,不用照镜子他都能预料到自己的皮肤有多红。
他默默地捂住自己的脸,试图用自己常年温度都很低的手掌来给脸颊降温,可是挨上去的那一刻,奚玉风被自己手心的烫惊了下——
他忘记了这双手刚刚摸过多炽热的皮肤,何矜与他先天低温的皮肤不同,那人身上随便哪处都是热的,更别说他刚刚摸到的地方是被衣料死死捂着的地方,烫得出奇。
奚玉风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些许羞涩,连带着本来就温度高的皮肤更烫了起来。
何矜截然不同,他虽然也皮肤白,却不容易被情绪影响,更别说他在洗手间捧着冷水洗了几把脸后,温度已经降了许多。
看了眼时间,何矜便去厨房,把提前准备好的蛋糕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放在小推车上,然后打开手机,自动连接上影音室的投影仪。
屏幕卡顿的一瞬间,奚玉风毫无所觉。下一刻,烟花绽开,他这才察觉到光的变化,抬头看去,耳畔是逼真的烟花声响,头顶是纷繁的星河,门紧接着被推开,何矜推着小车,唱着生日歌,向他踱步而来。
奚玉风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那个精心定制的蛋糕,蛋糕胚做成了摄像机的形状,上面一个小人踩在镜头上,抱着赛车手的头盔,比了耶。
何矜歪了下头,看奚玉风滞在原地没有反应,便喊:“许个愿?”
奚玉风应声闭上了眼。
他第一次如此隆重地过生日,虽说只要他想,之前的任何一次他都可以拥有,可是奚玉风却无比庆幸他把这样的时刻留给了何矜。
哪怕过往种种仍旧像死结一样解不开,他仍旧愿意在何矜身边,直到一切都不会再平静的那一天。
愿望许完,睁开眼的那刻,何矜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00:00,时间掐得非常精准。
“二十六岁的第一分第一秒,奚玉风先生收到了来自何矜先生的礼物。”何矜正正经经地说,从推车下方拿出两个盒子,“拆开看看?”
奚玉风忽地有些紧张,他缓慢地打开其中一个礼盒,在看到包装盒的那一刻傻了眼,紧张荡然无存,因为他拆出了两台相机……一台胶片相机,一台拍立得相机。
“你是想提醒我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工作吗?”奚玉风扯了扯唇。
“你怎么知道,太聪明了。”何矜眨眨眼,“拆另一个?”
另一个礼盒打开,只有一本空相册和一个厚度可观的红包。
奚玉风:“……”
“胶片相机和拍立得都很适合用来记录生活。”何矜解释,“新的一岁,我希望……哦不,是要求,我需要你把这本空相册填满你拍的照片,然后还给我。”
“你分明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多出片吧。”奚玉风清醒又理智。
“是啊。”何矜说着,从推车底下又掏出了台相机,和礼盒中送给奚玉风的那台是同款,只是这台似乎被用过,何矜随意调了下,就搂住奚玉风,“出个片?”
奚玉风满脸无奈地接过,嘀咕了声:“到底谁生日。”
何矜便笑了下:“我是说给咱俩出个片。”
奚玉风的手一顿。
何矜把拍立得相机拿了回来,搂紧了奚玉风,按下了快门。
奚玉风新一岁的第一张照片终于诞生,何矜拿着照片欣赏了好一会儿,随手拿起了空相册,把照片放了进去,满意道:“奚玉风先生二十六岁的第一张照片就有何矜先生参与其中,这说明什么?”
“……”奚玉风不想搭理,顺手拿起那个红包掂量了下。
“说明奚玉风先生二十六岁的一整年里都会与何矜先生同框。”何矜不受影响地接了后半句话。
“你给我送这么多?”奚玉风打开红包看了眼后,十分震惊。
“嗯?”何矜反问:“不是你说缺钱的吗?”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种话。”奚玉风下意识反驳,然后想起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何矜。
何矜只是耸了耸肩:“所以你不要吗?”
“……要。”奚玉风罕见地有点心虚。
何矜若无其事地把切刀递给奚玉风:“快点把蛋糕切了,给我留一块,然后你带走,否则太勾-引人了。”
奚玉风接过切刀,端详了好一会儿这个蛋糕,最后切的很有艺术——他把小人和镜头一起切了下来留给何矜。
何矜心满意足地捧起蛋糕拍了照,发现奚玉风还一动不动愣在原地就道:“长寿面的话我只能给你泡面了,不过鉴于我看你晚上吃得也挺多,我觉得咱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吧?心意到了就行?”
听了这话,奚玉风原本不知所措的情绪散了一半,他本来觉得何矜的礼物送得有些多了,更别说何矜似乎还知道了“朱颜改玉犹在”的账号真相,有心再问问。
可何矜这么一句调侃后,让他所有的愧疚感都无影无踪,奚玉风微微蹙了蹙眉,多帧画面在脑海中交杂,他蓦地弯起唇。
原来如此。
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彼此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就好。
于是奚玉风看了眼表:“我回去了?”
“嗯。”何矜已经开始享受蛋糕,“记得把剩下的蛋糕和礼物都带走,我就不送你了。”
“……”怎么生日一过完,待遇就差成这样。
似乎看出来奚玉风的欲言又止,何矜解释了句:“明天我要去我奶奶那儿,带她体检。”
行吧。
奚玉风在心底叹了口气,捏着手里的红包,摩挲着令人沉醉的厚度。逐渐感受到心灵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他把相机和相册一股脑地全塞进礼袋里,重新包装完蛋糕后,便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车已经给你叫好了。”何矜阻止了声,“车牌号发你了。”
这种迫不及待赶他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奚玉风明显感到不快,将这句话大大方方地写在了脸上。
看着奚玉风这副模样,何矜把人牵到客厅压在门前,轻轻啄了几下,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又低又沉:“大哥,将近凌晨一点,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品尝着嘴里刚被渡进来的蛋糕的奶油清香,奚玉风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佯装无辜,可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毕竟大家都不蠢,能听出话外音,看得懂眼色,奚玉风十分优雅地转了身,开了门,跑了路。
何矜在原地站了会儿后,才抓了下头发,叹了口气,走进卧室放水洗澡。
金:真是个难忘的生日啊
风:真是个忍者神龟啊
祝我们可爱的小奚生日快乐呀~(现实生活也没相隔多少了)
其实今天也是我的农历生日耶,蛮巧的
怪不得这章写得格外顺,原来是双生日buff加持,最后竟然8500也是我没想到的……就不断章,一起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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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蛮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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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8月19号必完结,最近写完就会更,同时还在修文和小细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