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粉丝群（六） “其实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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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惟没想到一顿饭吃得她没滋没味，临走前对何矜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该正常推进的项目肯定还会继续，到时候遇到阻力，就再和你商量。”
“嗯。”何矜也是这个想法，“程泽要回国了。”
“那你安排还是我安排？”苏惟便问，“你们十几年的交情，轮不上我做主吧？”
何矜未置一词。
苏惟很敏锐：“怎么，你们闹矛盾了？”
何矜摇摇头：“苏姐，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
苏惟清醒又理智地说：“因为我们的利益完全绑在了一起，但其实，我如果真的很想退出的话，并不是毫无办法。”
何矜于是笑：“你会吗？”
苏惟也笑：“说不准。”
何矜点点头：“这才符合人性。”
“我孑然一身入圈。”何矜忽而道，“其实到现在，也还是孑然一身。”
“这话说的。”苏惟接了句，“谁不是这样呢？赤-裸-裸地来，空荡荡地去。”
何矜把话题推回正轨：“程泽回国后，你帮我安排下，毕竟他刚丧母，情绪上多照顾一点，我不一定顾得上，薪酬按之前的标准给他发。”
苏惟应声：“好，我们一起回工作室吗？”
“不了。”何矜站起身，“你回去吧，让小安去趟我公寓整理下，我要去见个人。”
很多年了。
何矜笔挺地站在包房门口，目送苏惟离开后，伸在裤袋里的手忽而攥紧了什么。犹豫许久后，何矜才松开，手心留下一道辙痕，走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
第十九层。
一九一五。
何矜对好房间号后，拿出裤袋里的房卡，打开房间，一如当年，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房间门。
房间里有人早早等候，是孟宇，他年近五十，保养得还算不错，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端方地靠在沙发上，看到何矜来，神色很淡：“你喊我来什么事？”
“孟总现在果然是大忙人。”何矜噙着笑走到客厅，“怎么，刚过完年，我来找孟总来叙叙旧，也不可以了吗？”
“真的只是叙旧吗？何矜。”孟宇冷笑，转而道，“去年八月，我找你叙旧的时候，你也很忙啊。”
“孟总，你不该最了解我的行程吗？”何矜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在剧组里我真的没有办法私下见人。更何况，是见您这个所谓的资方，前几年闹得满城风雨，小孟总都还以为我们有私情呢？我们更应该保持距离吧？”
“何矜。”孟宇终于叫停，“多余话不必谈，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何矜收了所有笑，“我想见他一面。”
“谁。”孟宇问。
“那个挟制你，来约束我的人。”何矜弯了下唇，“独立工作室真的很不好干，我想求个资源。”
孟宇神色一沉：“没有人挟制我。”
“是么。”何矜轻轻问，“你在情场上荤素不忌，当年你分明也是动了心思的，怎么后来心思就不在我身上了呢？我这人算不上自恋，可是当年给我递房卡的不止你一个，更何况，你都费劲掰弯我了，又何必，不碰我。”
“何矜。”孟宇声音沉了下去，“我不碰你是怕绯闻缠身，你那时已经如日中天，我碰不得。”
“真的吗？”何矜微微仰头，露出脖子上的创可贴，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我现在……已经属于一个人了，孟总，你也该知道，我是个正常人啊。”
孟宇看着创可贴下那没完全遮住的红痕，也突然笑了起来：“何矜，你这回真的要完蛋了。”
“哦。”何矜应，“那我真的没猜错，施琼柏竟然有这样的癖好，何必呢。”
孟宇没太意外，却还是问了句：“你知道是他？”
“真的是他啊。”何矜原本不确定，现在肯定了，轻笑，“继亚的施董啊，这真的是，鄙人的荣幸。”
继亚集团的施琼柏，传闻中和妻子即便是联姻，也做到了相敬如宾，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施兆真，女儿施闲逸，是非常典型的模范夫妇。
如果不是在奚玉风整理的那份受害者名单里发现那几部压下去播不出来的剧虽然分属不同的公司，但都有艺真文化的投资，而艺真文化又是继亚集团的子公司。何矜进而想到，自己出道时签约的三炎娱乐也有艺真文化的控股，他可能猜不到是施琼柏。
然而也都只是他的猜测，直到他查到了一些非表层消息。
施琼柏在二十年前，开创了继亚集团的娱乐板块，设立了两家子公司。
一家名为艺真文化，和市面上所有娱乐产业的公司一样，有投资过剧目，也有过签约艺人。
另一家，照贤娱乐，却连存续都艰难，投资的剧目全都打了水漂，签约的艺人没一个熬出头。
可是施兆真却从来没完全关闭照贤娱乐的业务往来，甚至照贤娱乐在明面上能获取到的资源比艺真文化还多，似乎还和浪客APP背后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这些都不过是支撑起何矜怀疑的支点。最关键的信息是，何矜惊讶地发现，自己自组工作室后，打着资源置换求取自由的目的，才去拍的几部剧，明明是不同公司的投资，最终都和艺真文化有关联。
“我记得，施董也是孟总的贵人。”何矜忽而道，“继亚集团一向对科技投资大方得很，主持过几次琳都市的科技创新大会，孟总的项目，也是被施董赏识后，才得以孵化成功。”
孟宇并不意外何矜记得这么多，反而轻轻一笑：“他也是你的贵人，何矜，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又凭什么，顺风顺水。”
“有些人，生来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孟宇站起身，“你永远是被决定的那个，我劝你啊，不要惹施董，不要挑衅他，我给过你警告。”
“你想拍什么。”何矜沉声问，“我在燕都的那半个月，你们想拍什么。”
孟宇很轻一句：“何矜，这个世界不怕没人讲故事，怕的是没人愿意讲故事，你总要给一些人愿意的空间。”
何矜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可当下他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图，只能故作镇定，转移话题，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上：“孟乾来找我是你授意的？”
去年十月，常娱科技的新产品陷入舆论抄袭风波，孟宇那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还是投资了《像他》，并毫不避讳让孟乾知晓，果不其然，孟乾去找了何矜，威胁撤资换人，孟宇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乾早就不满常娱每年都会拿一大笔钱投资娱乐圈某些剧目，准确来说，是投资何矜。可是不满归不满，公司实际掌控人仍旧是孟宇，孟乾的不满也就只能背着孟宇发泄，孟宇倒是全然所知，时不时还会推波助澜。
他故意告知孟乾，公司的资金很紧张，又故意暗示孟乾，何矜不受控，何矜越来越难管教，何矜已经不需要他们。
孟乾年轻气盛，自然去找何矜，意图夺回自己的主动权，也的确为父亲在圈内所知名的“出轨”行为所气愤，很想报复一回。
《像他》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孟乾看来，何矜刚刚经历了粉丝集资事件。《像他》也几次拿何矜炒作没给主角，这都暗示着何矜的地位下降，可以被宰割。
但他失败了。
准确来说，是常娱失败了。
更准确地来说，是孟宇失败了。
常娱科技的新产品彻底宣告破产，孟宇明白，这是施琼柏的警告。新产品筹划了三年，孟宇和何矜的矛盾也是三年前开始的——三年前，何矜决意出走游星，施琼柏的任务是让他阻扰何矜，孟宇失败了。
这期间无论孟宇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因为何矜已经证明，他不需要孟宇，这样的反馈，在施琼柏眼里，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常娱陷入危险。
孟宇只好散播他和何矜的关系，想将何矜绑定为利益共同体。
诸多事例表明，施琼柏还没有放弃何矜，会继续为何矜投资，而一旦他和何矜构成利益共同体后，在其他公司眼里，这些投资都是常娱为何矜提供的，常娱仍旧有不凡的实力，还有这棵摇钱树——
何矜出走后自组工作室，谁说这工作室是不是有一半钱会流入孟宇的口袋呢，毕竟他们在传闻中是那样的关系。
常娱科技奇迹般地多了另外的出路。
这就是何矜所谓帮过孟宇的大忙。
只是何矜也没察觉到，施琼柏在他身上花的心思在减少，这是一种放弃的讯号。孟宇最先发觉，于是让孟乾去试探，然而，施琼柏似乎还是没有放弃何矜。
就像这次，多年不联系的施琼柏又给孟宇安排新任务，派人跟拍何矜，还要让何矜发现那种。
施琼柏究竟是什么用意，孟宇也只能推测一二。就像当年，分明是施琼柏下令，要让何矜的性取向是同性恋，又是施琼柏下令，要让何矜干干净净，谁都不能碰。
面对何矜的质问，孟宇反而能够坦坦荡荡起来，毕竟何矜都知道了施琼柏，他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是我让孟乾去试探的，那次试探的时候，施董还没有放弃你，可是这次——何矜，你可能真的挑战了他的底线。”
何矜此行也就是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确认是施琼柏后，估计再多的孟宇也不会告知，他打算离开，临出门前，孟宇还是做了回人：“你如果想见施琼柏一面的话，我可以安排。”
话音一落，孟宇又迅速补上后半句：“我不保证能成功，因为我不确定他到底愿不愿意见你。”
施琼柏手上不止捧了何矜一个人，可何矜到底是施琼柏捧的最特殊的一个人。
何矜清醒，知道自己现在贸然与施琼柏见面不会讨到好处，只对孟宇说：“你只要帮我瞒着，我知道是他就好。”
“恐怕瞒不住。”孟宇道，“因为我们站在这间套房里。”
十九层的一九一五套房。
常年被预订，有时有人，有时没人。这些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房卡有三张，被三个人拿着，一张给何矜，一张给孟宇，还有一张啊，是给偶尔会派人过来检查和维修监控和录音设备的施琼柏。
这么多年，这间套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孟宇和何矜说过的所有话，做过的所有事，施琼柏都了然于心。
所以，即便孟宇对何矜再垂涎，也在知道究竟是谁要捧何矜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敢做。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粉丝群（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