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新年（二） “我一直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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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奚玉风睡得不算太久，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大脑恢复了些许精力，就自己醒来了。
还没睁开眼，奚玉风就察觉到身上的毯子，他明显呆滞了一瞬，紧接着入目的就是黑漆漆的房间，灯被关上了，但空调似乎开着，奚玉风甚至觉得有些热。
缓缓坐起身，揉着眼，大脑还没完全恢复运作，奚玉风凭借本能去摸手机，手机应该是陷进了沙发缝隙里，他用修长的手指把它夹了出来，一打开就是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都来自一个小时前。
凌安澄先是解释了没有及时回休息室的理由。录备播带时，导演那边觉得何矜的服装还可以再亮眼一些，在走位上还提了些许建议，于是凌安澄急忙去联系妆造团队，请他们来商量小幅度修改服装效果的方案。
这条消息后的半个小时，凌安澄的消息则变成了一种报备，他说妆造团队的服装主理人最近正好在燕都，已经抵达了演播厅，现在在隔壁的休息室，现场修改何矜的服装效果。
然后就再没有新消息。
那么，何矜和凌安澄应该还在隔壁的休息室。
奚玉风默默把相机包打开，取出今晚用的那台摄像机的内存卡，同时把电脑包里的笔电也拿了出来，把内存卡里的视频导入进去，奚玉风一帧一帧地看何矜这晚的舞台。
如果何矜的服装要改，这段视频就肯定不能用作主要的视频素材，奚玉风边看边想。
看完一遍后，他又拉回进度条，准备看第二遍，把视频局部放大，奚玉风决定只看何矜的服装，看看可以怎么只做小幅度的修改，就达到导演说得更亮眼的要求，而他也可以通过科技实现，免得后天再跑一趟。
视频还没看完，凌安澄的消息先发来了，说服装的事已经解决好了，不是很大的变动。
奚玉风便追问是哪里的变动，他好现在就想想该怎么在视频里修改，没成想，回来的消息是条语音。
奚玉风直接选择语音转文字——“你放心，变动不大，素材可以继续用。”
这个口吻。
奚玉风意识到发来语音的人应该是何矜，于是又增大了几格手机的音量，让语音自然播放出声。
何矜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拥有可以抚平一切的力量。
他的音质本身就是清亮的，像潺潺的溪水，多年的沉淀让这汪溪水渐渐沉静下来，没有了年轻时的跳脱，多了些包容的意味，让人无端联想到三月春的江南，和煦的风，静谧的草原，与汩汩的泉。
这样一把嗓子，唱起歌来又是深沉的，声音会不自觉低下几度，带着些许哑，又或许是过了麦克风的缘故，总让人觉得这把嗓子很有故事，就像刚刚这首《致意》。
奚玉风很快把自己跳跃的思绪拨正，回了个何矜举着OK牌的表情包。
发送键才敲下，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随即是凌安澄探出的半个脑袋，与奚玉风对视后，迅速缩了回去，门被重重扣住，声音很响。
不一会儿，饱经摧残的门被重新推开，何矜走了进来，打开灯：“小安被你吓到了。”
奚玉风不以为意：“胆子这么小。”
“谁看到一个被电脑光映得白面戚戚的人都会被吓到的好吧？”何矜坐到另一侧沙发上，接过奚玉风递来的毯子，叠好后放在另一侧，“怎么不开灯？”
“刚醒，没来得及开。”奚玉风道，“谢谢你的毯子。”
何矜看奚玉风精神恢复了些，心下也放心许多：“你可以先回家，素材够了。”
奚玉风疑惑：“不是说改服装吗？”
何矜应：“嗯，但不大改，最后协商，加个胸针就好。”
奚玉风敛下眉目：“现在机票也不好买。”
何矜看向奚玉风，明白了什么：“行，那就到时候一起回去。”
“但。”何矜话音一转，又道：“你想清楚啊，如果你现在不提前开始假期的话，后头不一定能满足你的天数。”
奚玉风便问：“你过年也有工作？”
“偶尔有。”何矜道，“初一到初六应该还是能休息的，只不过我们可能初一才能出发回琳都，你现在如果提前回去的话，应该有十天的假。”
“没关系。”奚玉风抿出个标准的微笑，“我爱工作。”
这话说出来，不是说的人见鬼了，就是信的人见鬼了，何矜压根不信，谁都能明白这是句敷衍话——至于奚玉风不愿意提前年休的个中原因，何矜暂时没有探究的想法，何况他也并不认为自己问了，奚玉风就会说。
何矜站起身：“走吧，收拾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吧。”
奚玉风跟着起身，看着休息室里杂乱堆放的物件，问：“安澄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何矜习以为常一句，“帮我提前找好保安。”
这样的安排真是半点没错，哪怕是凌晨一点左右，从演播厅大厦出来时，闪光灯仍旧亮个不停，不知是粉丝还是媒体，亦或者是代拍。
何矜压低帽檐，在奚玉风的保护下，在两侧的尖叫声下，他安稳地快步穿过了保安努力维持的窄通道，上了商务车。
然而这还没结束，演播厅附近拢共就那几个酒店，最近因着春晚，蹲守的人倍增。
酒店外此刻早已被各处镜头围得水泄不通，酒店的保安努力维持着门前的秩序，凌安澄带着另外找的保安等在门口，熟悉的车牌号映入眼帘时，他就小跑着到车前，准备开路，防止拥堵。
何矜帽子口罩一个没落，却在一下车的一瞬间就被认出来，喊他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他步伐沉稳，边走边向左右两侧分别挥手打招呼，顺手接过递来的各种信件，奚玉风跟在身后，帮忙接何矜手上拿不住的信件。
直到走到酒店的门口，何矜才拉下口罩，霎时尖叫声更盛，他没辙，比了两个手势示意她们安静，才终于获得耳边的清净，深切地面对酒店两侧的粉丝，各鞠了一躬，朗声一句：“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哦。”
说完这话，他冲凌安澄使了个眼神，就挥挥手彻底转过了身，奚玉风不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跟着到了电梯口，才问：“你让安澄留楼下做什么？”
“给她们点点饮品或者是什么，总之，人家蹲到夜晚，又是冬天，不好什么都不做。”何矜先行迈进电梯，按下楼层，看奚玉风满脸茫然的表情，也疑惑，“我记得之前也让安澄做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不知道，但听说过，说何矜给粉丝的逆应援是粉圈top级别的，营销号也都以此为素材，宣传了一句普世名言——要爱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奚玉风语气平平地说了句。
看到何矜明显的蹙眉，奚玉风便反手扬了扬手上厚厚一沓的信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还想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收信，竟然有这么多，所以你每次活动都会收吗？”
何矜摇头：“不是，公开行程跟来的会收，不公开的行程就不收了。”
奚玉风“哦”了声：“那这种行为本质上，不就是鼓励她们跟行程？”
何矜也很是无奈：“可我也没别的渠道了，我其实鼓励投电子信箱，不过她们还是更想交到我手上，大概觉得纸质信更能传情达意？”
奚玉风想到自己上次去何矜房间里的衣帽间看过，里面有个柜子，收纳着满满当当的各种信件。
也看到过，何矜每次跑活动，总是会带着一个小行李箱，每次打开的时候，是密密麻麻的信封，据凌安澄说，是特地用来装信的行李箱，提醒过他不要轻易去动，以防弄乱。
果然顶流就是顶流，奚玉风是真的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行李箱装信，想到今晚乱哄哄的情形，那些粉丝们的手用尽全力地往前怼，有几次还差点怼到他的眼睛，便忍不住问：“你就不可以专门开个粉丝见面会，专门收信吗？”
“算笔账。”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了房间楼层，何矜边走出电梯，边认认真真地回：“现在她们这样跟行程，只是少部分人的选择，并且我私人行程不接信件，有些人因此就会主动不跟私人行程。至于公共行程，一般不止我一个艺人，其他艺人都收了，我能特立独行吗？”
“再就是，开粉丝见面会，是不可控的。”何矜道，“一旦开这种粉丝见面会，就会变成大部分人参与，就意味着他们不仅要花机酒钱，还要花门票钱。”
“况且，你要知道，对我这种艺人，这个见面会要不然不办，要不然就得办多场，否则的话，供不应求，黄牛就会出场，我作为主办方，要想遏制这两种情况，得花的心力只多不少。”
“尤其是，粉丝见面会，我作为主办方，是一定要确保他们每个人的安全的，我暂时不认为我能负起这份责。”
奚玉风脑中一转，也想明白了：“怪不得没见过几个知名流量艺人开粉丝见面会。”
“嗯。”何矜微微点头，“偶像团体开得更多，毕竟人家背后有专业的公司运作，歌手的话就没必要再特意开，演唱会就够折腾的。”
“只有我们这种演员，或者算不上真正演员的艺人，只能靠着品牌方偶尔召集的见面会，才能和粉丝有大规模的互动，所以她们跟行程也很严重。”
奚玉风却不认同：“但其实偶像团体被私生骚扰得最为严重。”
“人的欲望是无限大的。”何矜淡淡一笑，“偶像团体的运作模式本身就意味着他们要跟粉丝近距离互动。”
“从他们的诞生，就和粉丝紧紧绑定，后续推出的团综啊，舞台啊，见面会，每一步都要粉丝花钱，人的付出到了一旦到了一个阈值，自然而然就会有掌控欲，也就不怪这些粉丝觉得可以控制他们一生。”
奚玉风已经跟着何矜走到了房间前，却没有挪步往自己房间回去的意思，就站在那儿看着何矜刷卡开门，直到何矜回头看他，便挑眉一笑：“两个问题。”
“嗯？”何矜疑惑。
“第一，你也是偶像节目出身吧。”奚玉风把信件一股脑地递给了何矜，手上空空如也后，他抬起来比着数字，“第二，你真的会认真看她们的信吗？”
何矜把接过来的信件连同手中的信件都放在了房间门口处的玄关柜上，手也重获自由，便把奚玉风伸出来的食指往下压，唇角微扬：“第一，我早期出道的所有过程都可以从网上找到，我并不认为那是什么黑历史，所以你应该可以找到你所有想问的问题的答案，至于找不到的，自然就是没意义的。”
“至于第二。”何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轻松，语气笃定，“我可以回答你，当然。”
——“我一直为她们而骄傲，也为她们喜欢我而感到荣幸。”
话一说完，何矜就拉过门把手，半掩着门，对奚玉风道：“晚安，你更好奇的事，我们可以明年慢慢讲。”
奚玉风看着何矜，想到他刚才说那句话时的神情，也罕见地露出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何矜说，然后看着奚玉风转身，走出这条走廊时，才把门关上。
备播带录完的第二天是艺人的休整时间，也就是让艺人自己去恢复和调整的一个时间，何矜打算扎扎实实补一个觉，奚玉风也因此可以获得几乎同等的休息时间——
毕竟他是要拿相机拍何矜的宣传助理，只有何矜清醒时，才用得着上岗。
但何矜休息的时候也不代表他真的能歇息，一堆图存在电脑里等他修，还有各种海报没做，视频没剪，奚玉风看着电脑就觉得头大，索性一回到房间就把电脑扔沙发上，早早洗漱完就睡了。
凌安澄不一样，因为粉丝实在太多，逆应援又很突然，他处理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等到回房间，已经快三点了。
他急急忙忙地洗漱，不敢怠慢一分一秒，因为第二天，他要代表何矜团队，和各个部门都对接好，几乎一整天都脚不沾地。
远在琳都的工作室成员，也在负责着线上的监控，和各个媒体对接，处理奚玉风整理好的物料，按时发布。
除此之外，他们也在时时刻刻监控着舆论动向。
苏惟作为经纪人，还要好好梳理何矜的各种项目，电话和消息弹个不停。
新的一年，要在旧岁的忙碌中徐徐展开。
旧的一年，要为新春的美好做十全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新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