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新年（一） “你嫌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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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玉风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只是疲惫过度后没休息好，加上他的体质向来不大好，最后低烧了两天。
反倒是医生看过他过往的累累病历后，觉得奚玉风的身体素质好了很多，这回竟然捱过了两个月。并表示，奚玉风其实以后可以按照这几个月的生活节奏来，说不定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好。
对此，奚玉风也不知该说什么，总觉得哪里很诡异，这两个月差点没把他累死，但的确，从反映的结果上看，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比以前好了些。
这种能加强体质的方式，奚玉风觉得还是不要轻易践行下去比较好，毕竟普通人这么连轴转上两个月，是极其容易免疫力下降的。
奚玉风病后，何矜一直忧心忡忡，生怕这人真被折腾坏了，于是每天都会打个电话问一句，得知奚玉风已经退烧，身体开始逐渐恢复后，他舒一口气，说：“你直接回家休年假吧。”
本是好心的安排，没成想，奚玉风竟然不乐意了起来，他用鼻音很重的声音问：“你嫌弃我了？”
这通电话因为杨寻陌，比往常提前了两个小时打出，听到这句话时，何矜把原本的免提关闭，收到了杨寻陌纳闷的眼神，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说，和奚玉风接触这么久，他从来没听过奚玉风软过嗓子说过一句话，更别提说的还是这么委屈感满溢的话。
一瞬间，只让人联想幼猫，渴望寻求关爱和保护的幼猫。也许是何矜这边太久没声音，奚玉风等得不耐烦，只撂下一句：“我好了就过去。”
何矜：“……”
果然有的人，声音会因为生病变化，内在的那股劲是很难变的。至于那句嫌不嫌弃的，大概是奚玉风故意这么问的，好等自己跳进去后，他就能顺理成章调侃一番自己吧。
但是。
何矜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说自己在那一刻竟觉得奚玉风其实非常温柔，会不会也会被医生诊断为休息不好，脑子不清醒，需要休养外加两瓶葡萄糖呢。
这些话不能说，尤其杨寻陌此刻还坐在他旁边，还一副打量和八卦的神情。
何矜忙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一通，就以工作为由，离开了休息室。
除夕夜前的最后一个礼拜，反复的彩排，反复的确认流程，就是为了在阖家团圆，万象更新之际，呈现一场欢乐的盛宴，以昭示着经年岁月的安宁稳定和蓬勃向上的社会气韵。倘若“年”过不好，不论从哪个角度说，都是种不祥的预兆——这几乎是国人刻入骨髓的观念。
除夕夜的这场举国同庆的晚会十分重要。
终于，在离春节还有三天的时候，奚玉风恢复如初，也多亏了凌安澄。
这位何矜的助理，在完成自己应做完的工作事宜后，抽着空去过几次医院，给奚玉风送他自己借了厨房亲手炖的汤膳，陪奚玉风聊天解闷，帮奚玉风推拿按摩舒筋活络。
所以，奚玉风这次恢复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也都要好。
甫一恢复，奚玉风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兢兢业业地为何矜拍摄相关物料，以便在年末的总结性vlog里使用。他似乎已经习惯跟在何矜身后，用手上的相机去捕捉何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正式的春晚晚会开始之前，会在除夕前两天左右，录制一份备播带，以防突发情况，备播带和正式春晚的节目内容，走位，服装，不出意外的话，会一模一样。
奚玉风也就把这次的备播带录制作为主要的素材录制，在被允许的范围内，尽他所能录制更多的素材。
主要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除夕当天状态怎样，才需要现在状态好的时候，多录制些内容以防万一。
再就是何矜告诉他，备播带素材的录制也算是一种工作留痕，万一被泼上无法辩驳的黑水，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放出来自证清白。
何矜的节目在中间，按正常的播出时间来推算，他的节目大概在十点到十一点左右。
这是一贯的安排，流量艺人的节目在这个时间段播出，既能够挽回一点儿因先前节目逐渐流失的观众，又能在这个不上不下尴尴尬尬的时间节点里提高节目收视率，不至于让这一整个时间段的节目收视率全军覆没。
十点出头，有工作人员来何矜的休息室，通知还有三个节目就到何矜。
于是休息室里该给何矜补妆的补妆，该调试摄像机的调试摄像机——奚玉风打算把这次备播带的录制当作主要的素材处理，意味着如果何矜今晚的表现很好的话，他打算除夕当天不过来了。
当然，这也是何矜的意思，毕竟何矜也不太敢一直差遣着病号，尤其还是个惯会“敲诈勒索”的病号。
一补好妆，何矜就得出发去现场的后台，奚玉风也得出发，只不过他是去前场，在被允许的摄影地点内，找一个视角绝佳的点位，为何矜录制素材。
舞台场地不算太远，何矜跟着工作人员，边走边和杨寻陌唠嗑——这也是因为备播带录制的当天不允许媒体入场，走廊两侧都清净得很。
到了真的除夕那天，整栋录制大楼可不像现在这样空旷。那天，任何一条走廊，一个角落都会混进些不同平台的媒体，届时闪光灯会亮个不停。还会有些不良媒体人会一路追着艺人，非得折腾出互动的意味。
奚玉风走的这条走廊，算得上空旷，身侧偶尔会擦过几个步履匆匆的人，大概是某个艺人的助理，又或是晚会的工作人员。但他们互不相识，彼此只是看到对方胸前挂着那张工作牌，就收了视线，继续赶自己的路。
穿过走廊，抵达舞台现场，从对比起走廊较为狭窄的工作人员通道穿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滑入耳畔，奚玉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各种机器的电线，抬眼看向舞台以及舞台上方数万台打光灯，视线梭巡，寻找一个最为合适的机位。
上场前，工作人员还在絮絮叨叨，对何矜再次强调某些注意事项，他默默地听，虽然心底已经对这些流程了如指掌，可他没打断工作人员。耳侧是舞台前方不断传来的音乐声，何矜微微蹙着眉，直到工作人员讲完，他眉眼平缓，温声道谢，再抬头看向后台另一端的杨寻陌。
他和杨寻陌要从舞台两侧上场，当然分居两端，看过去时，杨寻陌冲他挥了挥手，何矜也挥了下手作为回应，而后低下头，深吸几口气。
音乐声渐渐停了下来。
灯光变换了颜色。
主持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通道里走出来几张熟面孔。
一一打过招呼，何矜抬手覆住自己那颗因紧张而有些躁动的心脏。
他的节目正好卡在休息时段，是主持人与观众互动的时间段，何矜要在后台等一会儿，直到耳返里传来清晰的指令声。
同一时刻，前场里，主持人已经走上台前，开始串场，奚玉风也找好位置，放好了摄像机，对舞台进行了试录制，并根据试录制的反馈，调整了一下设定好的镜头参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奚玉风并不确定何矜究竟在哪分哪秒上场，索性就直接点了开始录制。确定镜头没什么问题，就着三脚架的区域盘腿坐下，家庭群里弹出几条消息，是刘木兰问他什么时候回琳都，奚玉风才打出几个字，又被他很快删除，他实在不确定。
只能在最后回一句：“说不准，最近年底很忙。”
这是奚玉风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离家，也是他第一次在过年时期这么繁忙。或许，再说得更宽泛一点，他毕业后工作了三年，没有一年中的任何一个时间段，能比得上这段时间的工作强度。
灯光倏忽间暗了下去。
耳边已经不再是主持人雄浑明亮的声音，变成了一道悠扬婉转的男声，吐字清晰，气息平稳，唱起一首有关思念的歌。
奚玉风抬起了头。
何矜和杨寻陌从曲库里选的歌很特别，毕竟他俩都是当红的男艺人，选歌方面本身就有限制性，情歌肯定先pass，否则就是给营销号自发地送上素材。
歌颂兄弟情的歌也得pass，毕竟炒作太多也会让人觉得厌烦，最后他们决定选一首叙事性比较强的歌，带着错位时空的遗憾感，可以让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共情——《致意》
“我多想回头可以向你致意
想告诉你一切没有尘埃落定
再坚持到最后看看繁花似锦
可惜 却只好现在说一声可惜
因为就算我如何付出全力
拼命地去向那个未来致意
却终究无法躲避无法逃离
我命中那个更注定的结局”
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似乎都有一种遗憾，为那些无法挽回或更改的过去。而长大后，也有一个愿望永远无法实现，没法回头抱一抱当年的自己。
奚玉风不是没听出何矜嗓音里的那份遗憾，他甚至可以承认，他也被这种遗憾打动了，可惜，人终究无法对过去致意。
就像何矜和杨寻陌在这次舞台上，特意做出了隔空对话的处理，何矜是当年的“杨寻陌”，杨寻陌是未来的“何矜”。可是他们永远无法触碰到对方，过去无法影响未来，未来也不会影响过去。
奚玉风盯着摄像机里的画面，并微幅度地移动摄像机，使其聚焦点永远在何矜身上。一曲歌毕，何矜发挥得还算不错，奚玉风松了口气，把录像关掉，确定好文件保存好后，又拎着设备，回到休息室里。
他没想到自己会比何矜先回来。
等了一会儿，何矜还没回来，奚玉风左看右看，工作室的工作群和闲聊群都没弹出什么新消息。
奚玉风只好去戳凌安澄，却罕见地没及时收到回复，一时之间他无事可做，就收了手机，合衣蜷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
毕竟已经十点多，奚玉风才刚病过，现在还在吃着西药，没在刚刚录像的时候闭上眼睛已经是极力维持的结果，他闭上眼，打算假寐一会儿，能恢复多少精力是多少精力。
却没想到自己这一闭上眼，他是真的睡着了，连何矜带着人回来也没发觉。
当然，何矜回来时看见沙发上有只黑色长条一动不动，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并低声暗示凌安澄把空调温度调高点，自己又去找了个毯子，打算给奚玉风盖上。
虽然奚玉风穿的是件长款羽绒服，合衣卧在沙发上时，只有半截小腿没被遮盖住，但在冬天，越是这样睡，越容易感冒，尤其还是奚玉风这么容易生病的体质。
何矜小心翼翼地给奚玉风盖上毯子，也就这么一起身，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现在躺在这里的奚玉风，不是平时的那个奚玉风。
这个奚玉风，额发温顺地盖住了凌厉的眉形，浓长的睫毛因呼吸一颤一颤，平日里锐利的眼此刻轻轻地闭着，那不饶人的唇也紧紧地抿着，奚玉风此刻安安静静无知无觉地躺在这儿。
任凭空调温度升高后，他白皙的脸庞被打上纯天然的腮红，奚玉风也只一声不吭，微微皱了皱眉，不会像清醒的时候那样，时不时呛别人一声。
“没有人会不喜欢乖孩子。”何矜忽然想到自己参与演出的一部校园题材的偶像剧。他在剧中饰演了一个不那么乖的混混，喜欢上一个乖巧的学霸，在被学霸问及理由时，他作为混混，如此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新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