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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新年(三) “我发现你 ...


  •   春晚播出后的加成效果比何矜想象中要好。
      也许是这半年他没再上那些掉价的综艺输出莫名其妙的烂梗,也许是《声台形表》的播出让大众看到了他想要转型的决心,又也许是他这半年没有在观众眼前乱晃,播出他作为主角的烂俗偶像剧。

      距离产生美,人不如新,所以对演员来说,天天刷脸未必是什么好事,保持新鲜感,适当默默无闻一点,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总之,这半年,相较于往年而言,是何矜罕见的比较平静的半年。即便九月出现了集资热搜,但何矜处理得比较好,而十一月出现的恋情热搜也只是家常便饭。
      半年只上过两次大热搜,在流量艺人的粉丝圈里,这明显是金石们可以拿来夸耀何矜从不营销的证据。

      的确因为何矜长久没什么露面,所以在一月,各种晚会频繁出现关于何矜的颜值热搜时,舆论没有反感,甚至几乎是一边倒的夸赞。
      毕竟,经过了娱乐圈一年的焕新,大家终于发现,在这个圈内颜值集体退化,新人频出的年代,还是过去的这些艺人,其颜值更有说服力。尤其是素来以美貌闻名于圈中的何矜,该说不说,何矜的确是颜值标准化的模版。
      对于他们这些喜欢看脸的人来说,看谁的脸不是看,至少看何矜的脸,最能满足视觉动物的视觉神经。

      再加上,春晚上何矜和杨寻陌的表现,也是广受好评的。杨寻陌本来就是个天赋极强的歌手,何矜出道时是按照男团成员培养的,练过一段时间唱歌,自然这首歌的完成从唱功角度评议,无功无过,没被特别拎出来批评,也没被特别拎出来赞赏。
      却因为春晚的衍生小节目里,他们的互动显得格外有活人感,是时下最兴的欢喜冤家类型,吸了不少CP粉,引发了一轮考古潮,何矜这十几年的生活,再被拎出来后,到底还是会惹人心疼。

      自此,何矜的舆论罕见地抵达了一个此前从未想过的高度,有种诡异的落差感。何矜本来已经对各种谩骂习以为常,接受良好,突然变成了夸,确然有几分古怪。
      不过何矜是个从来都不太在乎网上舆论的人。年前最重大的项目一一落下帷幕,他也终于启程,在农历正月初一的早上六点,携自己的工作人员共同返回琳都,说起工作人员,其实也就两个人。

      凌安澄和奚玉风。

      其他的诸如造型团队早就在何矜所有出镜节目播完后就结束了工作,但凌安澄要帮着何矜收拾东西,就拖到了现在。奚玉风么,何矜劝过,但奈何这位不想走,也就一起等到了这个时候。
      把东西收好,塞进车里,何矜最后一次看向奚玉风:“你真不坐飞机走?”
      “不坐。”奚玉风看着何矜,十分笃定,“我确定。”

      “行吧。”何矜也难以想象奚玉风的脑回路,不过,想不通就不想。
      今年从燕都回琳都的行程,是何矜第一次自己自由策划,之前参加春晚的时候,他也算背靠大公司,万事由不着自己策划,现在自己当了家,才知道柴米贵。
      这几天的机票比平时贵就不说了,关键是他的行李,从三江城的剧组转场无缝到燕都,要托运的东西实在有点多,何矜左思右想,最终决定租个车,自驾回琳都,顺便可以体验下风景,反正也就十个多小时路程。

      甚至觉得聘请司机太贵,而工作室长期聘用的司机王叔年纪比较大,现在也并不在燕都,来回一趟麻烦,何矜最后决定自己亲自开回琳都。
      当然,这个计划得以实施,也是因为苏惟没反对,在她的视角里,觉得何矜只是想扩宽自己的人生体验,并不是真的把回琳都当成乐趣,就没阻止。
      毕竟演员的核心就是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如果何矜能够有意识地去体验,去感受,去记录,苏惟相信他的演技也会随着这样的态度进一步提升。

      何矜十二点出头结束所有工作,凌安澄也差不多这个时间,满打满算他们也只休息了四个多小时。只有奚玉风,真的在除夕当天没管何矜的行程,在酒店里窝着,把备播带的视频剪完,就一直在休息,自然而然精神头最不错,于是前半段的行程,奚玉风来开。

      坐上奚玉风的副驾时,何矜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惊慌,特意提了句:“你好好开。”
      凌安澄品出了这语气中夹杂的恐慌,满脸好奇:“奚哥开车应该很稳吧?”

      没坐过奚玉风车的人,可能真的会因为对奚玉风做事老成的印象,有这样的认知,何矜有很多话想说,却及时收敛表情,肯定凌安澄:“嗯,很稳。”
      奚玉风恰巧调完导航,听了这话,短促地瞥了眼何矜。

      车辆一发动,何矜下意识地就抬手去寻车顶上的扶手,奚玉风看到,无奈笑:“有必要吗?”
      何矜神色凝重:“有必要。”
      凌安澄不太理解,他决定相信一回奚玉风,主要是奚玉风的形象和平日里的做事风格,都让他觉得,这是个开车很稳的人,便不打算做任何防备。

      却没料到,下一秒,车子猝不及防地往前蹿了一下,何矜还好,他扶着车顶扶手,人还算稳稳坐着。坐在后排的凌安澄就显得很可怜,他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前排座椅背,只好揉着鼻子,控诉奚玉风:“奚哥你……”
      “抱歉。”奚玉风低头查看了一番车内的设施,找到了原因,“我忘记这是自动档的车了。”

      怪不得车会颠这么一下呢,奚玉风把刹车和油门当离合和刹车踩,能不癫吗?

      不过,凌安澄很敏锐地挖掘到奚玉风话中藏着的信息,现在大部分车都是自动挡,他好奇地问:“奚哥你平时开手动档更多一点?”
      奚玉风点头:“是,我几乎都是开手动档的。”

      “那奚哥的车技一定很不错。”凌安澄没多想,以为奚玉风单纯追求车感,赞叹了句,“我差点以为奚哥要说自己没开过几年车。”
      话说到这份上,何矜便忍不住补充了声:“他何止是开手动档,他是开赛车的。”

      话音一落,何矜自己先愣了下,他偷偷看向主驾,奚玉风已经启动好车辆,稳稳地扶着方向盘,视线不偏不倚地直视前方,没对这话作任何评价。
      凌安澄本不觉得很奇怪,但从中央后视镜的折射中瞥到何矜紧抿着的唇,忽地心直口快问:“哥你怎么知道?”

      奚玉风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何矜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凌安澄却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哥你当时还特地要我加奚哥的微信,说要看他朋友圈,当时奚哥就发了张赛车的照片,还是哥你心细,记性也好。”

      奚玉风的视线荡过来一秒,唇角细看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何矜只能闭上眼,深吸气,转过头问凌安澄:“一会儿你开车,要不先睡会?”

      何矜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太冷,凌安澄心里咯噔一下,忙解释了句:“其实我当时看奚哥那张照片以为那只是他的作品展示,因为构图很讲究。”
      奚玉风又偏头看了眼何矜,这回不是似笑非笑了,对上奚玉风的视线时,何矜看到这人的唇角似乎都快弯到天上去。

      是,奚玉风的朋友圈照片大部分都像是作品展,因为每张照片的构图极其讲究,并且从没有任何人物入过镜,的确有时很难分辨照片的主角是谁。
      如果不是何矜存了心思去查,也压根很难想到,奚玉风朋友圈里发出来的赛车就是他本人亲自驾驶的。就这么一查,何矜还顺带查到了视频,看着奚玉风冷脸把车速飙到危险值,何矜当即就原谅了奚玉风那晚载自己去程泽家的车速。

      此刻看着奚玉风这玩味的神情,何矜微微思考一瞬,就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主动解释:“不过是背调时查到的,也没想到你有这一手。”
      说着,他反倒是像掌握了主动权一般,回过头看向凌安澄:“安澄,你好奇奚玉风开赛车时是什么样吗?”

      凌安澄重重点头,满脸都写着“我想看”。
      奚玉风嘴边的笑已经有些凝固。

      何矜笑得很明媚:“那我把视频转给你。”
      奚玉风:“……”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继续专心开车,后座的动静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畔,他甚至能辨认出来那是哪个视频,是他大概什么时期录制的。

      看完后,凌安澄忍不住憋出了一句家乡方言:“我滴那个天,这帅也忒帅咧!”
      “是挺帅的。”何矜也应了句,收了手机,把注意力挪回到驾驶座上的人,看着奚玉风的眼里也满是好奇,“怎么想到去开赛车?”

      奚玉风轻淡回:“当时恰巧感兴趣,后面发现赚得还不少,就长期合作了。”
      何矜不太理解什么叫“赚得很多就长期合作”,挑了下眉:“是不是还挺危险的?”

      奚玉风不以为意:“极限运动都很危险。”
      “这么说起来。”看奚玉风是真不在意,何矜敛下眸,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什么极限运动的经历。”

      奚玉风没吭声。
      何矜反倒显得不依不饶:“我以为你会借此评判我一顿。”

      开上了高架桥,一路畅通无阻,奚玉风的左手肘下意识就倚在窗框上,微微掩着方向盘,右手作为主操控手,听了这话,淡淡一句:“我发现你这人特有意思。”
      “你不喜欢被人评价,却成了艺人,每天被动接受成千上万句评价就不说了,到现在,你竟然让我主动去评价你。”

      “所以说。”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拐到这块,何矜冷静回,“工作就这样改变人的一生。”
      奚玉风短促地笑了下,随口问:“何矜,想不想体验极限运动?”
      没等何矜回,奚玉风又自顾自说:“但你本质上是个挺惜命的人,工作应该不至于把一个胆小的人改变成胆大的人吧?”

      “我……”何矜刚想找理由拒绝,就被奚玉风这句明显在调侃他上一句话的语气给噎住,于是笑:“当然,毕竟我爱工作。”

      奚玉风:“……行。”
      他视线微微一晃,看到后座已经瘫着的凌安澄,示意何矜:“小安睡着了。”

      何矜便伸手,仗着胳膊长,把放在后座另一侧的毯子扯了过来,展开后给凌安澄盖上,毕竟有点距离,只是勉强盖上,只有半截盖在了凌安澄身上,起码能避免凌安澄着凉。

      凌安澄这几天连轴转很累,睡着了在意料之内,何矜不意外,但他不能睡。他坐在副驾,要帮着奚玉风盯导航,防止奚玉风打瞌睡,只能继续没话找话:“年假打算怎么过?”
      不提倒好,提起这茬,奚玉风本能一蹙眉,语气平淡地把问题抛回给何矜:“不应该是我问你吗,大明星?”

      何矜“喏”了一声,真就认真回答了起来:“晚上到琳都后先休整,初二到初四陪家人,初五初六的话,随机应变吧。”
      奚玉风不解:“随机应变?”

      何矜点了点头:“现在没完全安排好,可能是陪朋友聚聚。”
      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奚玉风一刹那捕捉到什么,问:“是因为往年都和孟宇过?”

      “……倒也不至于。”何矜有点儿无语,“大部分成功男士初五初六不敢这么兴风作浪的,毕竟家里还有人盯着。”
      聊起这茬,奚玉风想起了被搁置的正事,便道:“我们该继续推进了。”

      何矜滞了一瞬就明白了奚玉风在说什么,应声:“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和我说。”
      “还真有。”奚玉风道,“如果你空的话,帮我整理下你那几个大粉丝的名单。”

      何矜疑惑,奚玉风视线微侧,目光凝在了车后座的凌安澄身上,声音很轻:“你从来都无法确定,你的粉丝是否是真心的为你好。”

      凌安澄似乎累极,不论前座怎样聊得热火朝天,眼睛紧紧阖着,甚至还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何矜也随着奚玉风的视线看去,看到凌安澄毫无防备的姿态,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没关系,我相信他们。”

      奚玉风不置可否。
      何矜却仍旧笑:“如果他们非要我死,我也没办法,我依附着他们,才有了今天。”

      奚玉风想说些什么,但后座突然传来动静——凌安澄翻了个身,毯子掉落下去,何矜见状,又给他盖上。
      “你们是双向奔赴。”奚玉风从镜子里看完全过程,冷淡道,“说正事,空的话,你要整理一份你的粉丝,就是那些经常发言带节奏的大粉名单给我,要有实名认证信息。”

      何矜诚恳道:“好像有点触线。”
      “查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触线? ”奚玉风反问,“我知道你能查得到。”

      “行吧,不过——”何矜叹了口气,“你真怀疑我粉圈里混进不干净的人了?”
      奚玉风弯了下唇角:“这些,不应该你比我更清楚吗?”

      何矜沉默。
      是的,他比奚玉风更心知肚明,粉丝群体是最纯净也最浑浊的地方。

      金石们可以为了他一连掐上四五天的架,也可以为了他把脏水不要命地泼给所谓的“对家”。到了这个时候,人人都是侦探,从对方发过的所有言论中,进行推理论证,找到对方先动手的证据,又把每一个字细嚼慢咽,再三翻译,视作对方的攻击手段,以彰显自己回应的合理合规。

      刚入行的时候,何矜还会几次三番发博文,请求他们不要争吵,试图约束他们的行为——后来,何矜慢慢发现,也许他们也根本不是为了他而争吵。他们只是单纯喜欢,喜欢吵架的快感,喜欢在字里行间中占据了道德高地的成就感,或者说,他们只是喜欢霸凌。

      毕竟啊,现实生活的霸凌过了度是一定会触犯法律边界的,但网络上么,打着以爱为名的旗号,敏锐地触碰着法律未涉及的边界,他们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大肆行凶。

      看何矜沉默,奚玉风本想添一把火,让何矜认清现实,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没什么必要,只很淡的一句:“人多了就不一定都是人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他们的父母。”

      话糙理不糙。
      何矜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说话,还能活到今天,也是神奇。”

      奚玉风淡淡道:“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实话,什么时候该说真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语罢,他看向何矜:“比如现在,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说话。”

      何矜被噎住。
      他无奈道:“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也是个人。”

      “你休息好,早点接我的班,比现在聊什么都管用。”奚玉风只道,“再说了,你都知道我是赛车手了,就不肯相信我?”

      何矜无言以对,不再尬聊,转而拿出手机,把奚玉风布置的任务转接给苏惟,便无所顾忌地脱了外套,盖在自己身上,侧头阖住眼。

      凌安澄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下来,他左右看看,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就探头去看主驾,放在中控台导航的手机已经回到了主人手上,凌安澄看过去时就是一行红字映在屏幕上:新手上高速注意事项。
      下一秒屏幕就被按灭,是奚玉风察觉到动静,回过了头,看着他,带着一丝笑:“醒了?”

      凌安澄点点头。
      奚玉风语调温柔:“附近有公共洗手间,还有一千米到收费站,我就先停了车。”

      凌安城继续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给奚玉风:“我忘记插上去了。”
      奚玉风却没接:“我不知道插哪儿,你来吧。”

      说完,奚玉风看了眼后视镜,就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隔着后车窗,敲了下:“我去趟洗手间。”

      这一番动静下来,何矜也慢慢醒了过来,看着空空荡荡的主驾,人有点懵,又看向后座拿着张ETC卡在发呆的凌安澄,就喊了声:“安澄。”

      凌安澄回神,看着何矜。
      何矜不明所以,但凌安澄不是奚玉风,何矜相对更了解些,知道这是有话不敢说,于是问:“大事小事?”

      凌安澄觉得自己有些牙疼,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出语言:“奚哥好像常年待在琳都,市内开车也是经常开赛车。”
      何矜没听懂:“所以?”

      “所以。”凌安澄闭了闭眼,决定还是等奚玉风来了再说,“我先插好ET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新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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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8月19号必完结,最近写完就会更,同时还在修文和小细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