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审讯（六） “但我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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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里很少有这种爆炸性的新闻，自何矜坐上警车的图片流传开来以后，各大平台里的瓜换了几轮。
有说何矜是因为税务问题被抓的——这是最普遍的说法；排在第二位的高热度说法是何矜嫖-娼被抓，甚至还据说是开了多人party并涉及未成年才被抓；还有不少圈内人自称知道内幕，纷纷说何矜是扯上了杀-人案。
众说纷纭下，另一位坐上警车的人也被拍到，同样获得了最高级别的被讨论待遇。作为何矜的助理，和何矜一起在墓园被抓上警车，结合此前所谓的“爱恨情仇”，故事演变了多个版本。
最普遍的版本是：何矜的这位新助理和何矜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花了很多心思来接触何矜，而这次墓园相见，就是他们撕破脸皮的最终战役。
其实任谣言如何造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何矜的极端粉丝已经开始人肉这位新助理，结合已经流传出来的照片等信息，奚玉风的真名已经暴露。
还好奚玉风在程泽交底后，有先见之明，给自己的私人账号都加了一层防护措施，否则要是叫网友们发现，“朱颜改玉犹在”就是奚玉风，阴谋论更盛。
饶是如此，事情也闹到了一种无可挽回的地步，这无可挽回体现在，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消息的刘木兰夫妻俩都知道了这条消息。
其实是在菜市场买菜时，刘木兰碰上了邻居，那人好心把视频调出来，本意是夸赞：“诶，你看这个男孩，和你们家小孩长得好像，不过和你们家小孩不一样，他一看就是个会惹事的，连警车都坐上了。”
视频一看完，刘木兰心底就惴惴不安，敷衍了这邻居几句，直到回了家，她才给奚玉风打去电话。
起初没人接，直到她孜孜不倦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奚玉风接了电话，却和十八岁那年说出口的话几乎一模一样，让刘木兰无法接受：“我在警局接受调查。”
刘木兰当即差点没气晕过去，还好家里不止她一个人，沈涔及时抚着刘木兰的背，又是倒水，又是找药，温和地劝：“阿姨，只是配合调查，奚玉风从小那么优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
沈涔的一番话，到底还是安慰到了刘木兰，但她仍旧愤怒：“他瞒着我辞职，就是去给这个什么明星当助理？啊？他学传媒的时候我就劝过他，我说传媒的水深，什么新闻那都是嘴皮子一张一合，推来推去的，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竟然还去掺和娱乐圈的事！”
同为明星助理的沈涔默了默。
刘木兰的愤怒还在继续：“还有这个什么何矜，是什么善茬吗？我带班十几年，年年都有些小崽子，迷上他，连自己的学业都不顾，书都不读，天天撒谎，还有的为了买他的什么周边，偷家里的钱，追星追到什么都做得出来，简直是疯魔到了极致，他还去给他当助理？！”
同是何矜助理的沈涔依旧没敢吱声。
刘木兰愤怒到了极致：“何矜是什么好东西，我班上多少个学生矛盾都是他惹出来的，他也不知道管管，光顾着享受，什么责任意识都没有！追星追星，追这种道德败坏的吗？警察就该把他按在里头，一辈子都别放出来嚯嚯小孩子了！”
沈涔终于忍不住了，毕竟说何矜没责任意识太过冤枉，要知道，她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何矜大早上一个电话弹来的。何矜一个从来不与她谈私事的人，这回到底为了不加重奚玉风和家人的矛盾，来求她，沈涔叹了口气，说：“阿姨，你别太生气了，咱们等调查结果啊，阿玉肯定没事，何矜的问题警察会查清楚的，好吗？”
刘木兰缓了一阵，抱着沈涔哭了起来：“小沈啊，阿姨真的很谢谢你，也很对不起你，你爸爸被调查的时候，我劝老奚为他说句话，老奚说举报信扎扎实实的，递的时候也绝，是纪委来检查的关头，根本没有圆融的口。”
沈涔心说举报信就是我递上去的，我还特地确认了纪委来的时间呢——但这些她没有打算说，毕竟是家事，又太过复杂，只能继续安慰刘木兰：“阿姨，我爸爸是真的做错了事，才会得到惩罚，我相信奚玉风没做错事，一定可以好好回来的。”
刘木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说着，沈涔半安抚半在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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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哪怕身为国际化大都市，也有休息的时候，这个时间点，琳都几乎都在熟睡，沈涔也不例外，直到她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不耐烦地看了眼，竟然是何矜的来电——
这很奇怪，何矜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于是沈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拍拍自己的头，清醒过来后，就接了起来。
“你相信警察吗？”何矜只是问。
沈涔简直莫名其妙，还是认真回了句：“我相不相信不重要，社会秩序因此维存，我不会质疑，也不能质疑。”
何矜似乎很肯定她这句话，转了话题问：“你是不是和奚玉风家里人认识？”
“见过几面。”沈涔如实道。
“关系怎样？”何矜又问。
“你觉得呢？”沈涔并不回答。
“你帮我件事，如果今天你没看到我上热搜，就不用做。如果你看到了，就在你工作完成后，去看下奚玉风家里人。”听这语气，何矜觉得关系还可以，便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主要是安抚他们，他们似乎身体不太好，奚玉风和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沈涔知道这关系重大，毕竟何矜从没这样直接吩咐过她什么，还是私事，可她还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把自己想说的事说了：“他妈妈一直想撮合我和奚玉风来着，你确定还要我去吗？”
何矜倒是第一次听，于是隔着车窗看了眼拿完咖啡坐在卡座品味的奚玉风，漫不经心说：“去就是了，他们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行吧。”沈涔应，“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真相。”何矜只简短地说了这两个字。
沈涔一时无言，最后也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为她开心，也知道她不会因此开心。”
“但我和她的一生所愿，都只是希望彼此能够开心。”沈涔说完就挂了电话，“所以你放心好了。”
何矜看着熄灭的屏幕，脑中已经有一张和沈涔相似到极致的脸，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就戴上墨镜，摇下车窗。
彼时奚玉风正好走出咖啡门，看着长身玉立的奚玉风，何矜墨镜后的眼睛似有笑意，却只是冷淡地招了下手。
被奚玉风坐上警车这条热搜惊吓到的不止刘木兰一人，还有陈商。
自《像他》杀青后，他没再见过奚玉风一次。起初他厌烦陈以强行把他扣在剧组的行为，到现在，他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怀念当时和秦声沿一起在监视器后，能肆无忌惮窥视所有人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他总是偷偷摸摸在收工后回看那些影像，才发现了那件事——那件对不起何矜，让他头脑一热做出了错误选择的事。
因为他发现，替换瓦灰的食物导致瓦灰暴起咬了何矜和邓复屿的人，竟然是陈以的学生。
陈以为了自己那所谓的影视梦想有所传承，简直是费尽心思，最开始竭力要传给自己的孩子，后来从一众学生里挑出秦声沿还不够，还让五六个觉得比较好的苗子一同进了组，隔一段时间定期抽查他们。
在这位男学生替换瓦灰的食物前，他和陈以有过一次对话，还和瓦灰有互动，这些都被清晰地拍在了剧组紧密的摄像机里。
是意外拍到的。
也是陈商意外看到的。
意外简直是最有意思的东西了，向上可以追，向下可以瞒。恰巧，那段时间陈商刚得知奚玉风这个人怀揣着的目的，恰巧他又看到了这段视频。
好奇心两相其加，变成陈商无法退缩的驱动力，他回了一趟家，知道了他父亲在娱乐圈拥有今天的地位的原因，也知道了奚玉风故意接近他的理由。
然而陈以彼时一无所知，他又是奇怪又是欣慰，毕竟陈商久不居家——直到半个月后，陈以发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陈商就此被禁足，被限制自由。
年少时候所谓自由摄影师的梦想，现今只被困在四方不见天日却富丽堂皇的别墅里。
然而今天，从早上开始，眉头就一直不自觉地跳，陈商预感不太好，果然，热搜上，有关奚玉风的讨论沸沸扬扬。
陈商冲出房间门，还没走下楼，就听到陈以的声音。
“现在不能掺和进去。”陈以坚毅的声音说，“档期是我磨了几轮磨来的，这通告一发，送上风口浪尖，档期可能会受影响，万一何矜回不来，这次一撤档，《像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上映。”
“说得轻巧。”陈以大约是在打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又回，“我当时也试探过，施董没打算放弃何矜，谁知道半年过去，事情就闹成了这样。”
“不然的话我何必要把我儿子也折腾进去。”陈以嗤笑，“能删的地方我都删了，何矜的镜头最后就剩七分钟，我新挖的编剧都因此跟我大吵了一架。”
“所有人现在都不满意，我的资金也全都投了进去，你跟我说撤档？”陈以声音骤然提高，“除非何矜的判决书正式下来，否则的话，他无罪，电影就会照常上映。”
挂断电话后，陈以踱步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自己的手杖狠狠锤了一下地。
陈商静静看着这一幕，收回了自己要下楼的意图，转身回了房间。
终于，在各方都翘首以盼等待一个官方结果的时候，下午六点，一份蓝底白字的文件由琳都公安的官方账号发了出来。
【@琳都公安：9月16日凌晨04时47分，我局接到报警，报案人何某（男，31岁）自称自己的账户流水金额有较大变化，恐卷入不法分子不法经营活动中，特寻求警方帮助，希望查明。
由于报案人希望在上午08时左右前来自述案情，为配合报案人，警方安排车辆将其接至办案单位。
现将已查明的情况公布如下：何某的账户确认有异常状况，涉案金额不明，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侦查中。
警方提醒：个人账户流水异常请立即报警并冻结账户；切勿出租出借银行卡及支付账户；不点陌生链接，定期检查账户绑定应用，设置高强度支付密码，大额交易需谨慎。】
通报一出，舆论哗然。
税务派坚信何矜是过错方，即便他主动报警，——不过只是这次税收涉及金额太大，没法瞒，所以主动报，顺便把锅推给工作人员，你瞧，他可怜的助理也被卷入，不就是最好的背锅侠吗？
私生活派有了更确切的证据——为什么是凌晨报警，什么人会在凌晨突然查看自己的账户？哦，那一定是刚做完某些事，付完某笔钱吧，顺手查看账户，才发现金额不太对。唉，都是顶流了，怎么做这种事还要自己亲自刷卡，刷出问题来了吧？
大部分的“金石”们看完通报还是相信何矜的，毕竟就何矜本人是报警人这一条，天然地会让人怜惜。
更何况，她们还有内部消息——何矜的最后一位亲人，他的奶奶于昨晚凌晨去世。
这是苏惟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放给粉丝们的消息。一切都太突然，她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何矜也没提前交代过什么，那就约等于把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了她。
不论何矜能否完好无损地走过这一遭，至少要在何矜最后露面，最后在圈子里有声响的时候，让这个名字永远带着遗憾和痛苦，让爱他的粉丝们保留着一份不可超越的心疼。
毕竟心疼是人类最容易被利用的情感。
苏惟到底还是一个十分专业的经纪人，放料的水平循序渐进，舆论的处理缓而有序，这天晚上，何矜最后一个亲人于凌晨去世的消息同样登顶热搜。
这下再冷漠的旁观者都被粉丝们自发分享的类似经历给打动，进而变成对何矜的共情。
是一个人，在凌晨刚落地琳都，迎来自己三十岁的第一天时，就面临着亲人离世的打击，也是这样一个人，亲人离世的情感缓冲还没处理，有人要故意栽赃他。
于是他不得不及时报警，尽自己所能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何矜最后出现在墓园，是在给他唯一的奶奶选取墓地，墓地一选完，他就毅然决然走向了警车。
至于助理，更是无妄之灾，那牵着手的几张照片，分明是何矜已经受了巨大的打击，体力不支，助理只是支撑和搀扶着何矜，万事万物都要扯上恋情，当真是无聊至极，甚至还网暴素人，过分至极。
不少以【够了，我连心疼你都有时差】为标题的混剪视频横空出世，混杂着何矜曾经讨论亲人的采访，成功在一些平台里俘获到了大部分路人的同情。
因为，亲人的离世，是永恒的共鸣话题。
所有的舆论变化，何矜一无所知，他只是在审讯室里，得益于自己报警人的身份，保留着最基本的体面，却仍旧在一轮又一轮的询问中显得精神不济。
而他面对面的虞惊宁，显然已经适应此等高压环境，和白天见面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甚至更兴奋了一些——因为齐盈比对完了所有的流水。
“账户没问题。”他这么对何矜说，“通报也发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凌晨五点，你在孟宇名下的别墅里见到了谁？”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他随手撒出一沓照片，都是监控截图，是他们在第一轮审完何矜和奚玉风后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后，调出来何矜行踪的监控截图，其中就包括今天凌晨时分，何矜和奚玉风出入某幢私人别墅的照片。
别墅在孟宇名下，这很好查。
何矜见了谁，监控拍下来了。
作为琳都市著名上市大企业的一把手，施琼柏在公共场合露面过很多次，人物专访数不胜数，而对于警方而言，他们更是毫不费力地轻松辨认出了，这是纳税大户。
所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何矜见了施琼柏，很有可能，施琼柏就是那个给予何矜巨大压力的人，才让他即便到了警局也吞吞吐吐。
然而，虞惊宁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在见到施琼柏的一个小时前，何矜就给他打了电话，要报警？
何矜看到那些照片，毫无波澜，只是重复了一遍虞惊宁说的话：“我的账户没问题？”
虞惊宁点了下头，并下最后通牒：“何矜，十二个小时过了，你是自己来选择报警的受害者，你不要辜负你的这个身份。”
何矜一瞬间想了很多，多到他自己也很混乱，不过还是很关心另一位人：“奚玉风放了吗？”
“他只是配合调查，调查后，自然会回归自由。”虞惊宁道。
十二个小时，奚玉风应当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何矜心想，于是开口：“你说猥亵案的现实证据一般难以保留，我十分认同，但如果是受害者有意保留，即便案件过去十年，也依旧拥有追究责任的机会，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审讯（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