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审讯（四） “他是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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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十分钟，何矜坐上警车的图片流传开来，霸上热搜榜的首位，不一会儿，浪客APP的服务器都因此崩溃，所有社交APP迎来了本年度用户日活量最高的一天。
那些毫不避讳的猜疑与不负责任的推断也在同一时刻，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各处都是关于何矜的讨论，各处都说业内人早就听说过，今天终于爆出来了。
作为何矜的经纪人，苏惟竟也是从热搜上看到这一消息的，她急忙打电话给奚玉风，却没有人接——
何矜坐上的警车开走后，作为同伴，还是关系匪浅的同伴，奚玉风顺理成章地被一同带走了。
警方的例行询问从两人的关系开始，他们首先问奚玉风：“你与报案人何矜是什么关系？”
奚玉风微微垂眸：“我是他的宣传助理，偶尔兼任司机。”
警方便又问：“对于报案人何矜自述自己被猥亵以及财产被侵犯的相关情况，你知情多少？”
原来是以这个理由，奚玉风仍旧低垂眉眼，有些瑟缩，像是恐惧：“我知道一些，不过都是从何矜之前的助理那儿听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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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个交易吧。”
程泽当时说出这句话时，奚玉风有点儿不解甚至觉得好笑，他和程泽素昧平生，拢共才见过三次面，每次见面也都是工作使然，私下里一面都没见过，怎么一上来就要交易了呢？
当然，也很明显，他们交易的涉及对象必然和何矜有关，于是奚玉风只是在不解，为什么程泽会找上他，又是什么样的交易值得找上他。
机舱内人多眼杂，程泽拿出手机，写在备忘录里给奚玉风看。
“他被侵害过，有很重的心理阴影。”程泽只是简单地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这种心理阴影让他难以像正常人一样构建亲密关系，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不允许他有任何失控的地方。”
“他们侵害他的方式，很恶心，不过效果非常好，就连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有点儿抵触一些事情。也因此，这么多年来，他的私生活是圈内罕见的干净。”
输入到这里，程泽顿了顿，才继续：“所以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奚玉风并不尴尬，但他听后只一个感受：“你不用告诉我这些，说实话，我与他未必会有结果，他对我也未必动过什么真心思。”
“动了。”程泽很笃定地敲下这两个字，慢条斯理地继续，“他向来知道自己是谁，要什么，从他愿意接受你这么个怀揣不良意图的人待在身边，他就动了。”
这话输完，程泽看着那行文字，很多记忆一瞬间浮现又消散，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大概还有很多的情绪，却被一力抑制，程泽平静地继续输入：
“他其实是个很随性的人，你觉得他真的在意所谓的自由吗？他不在意，从他进入这个圈子里，他就知道自己最后的结果，所以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我会这么说，也只是因为，这十五年，我一直看着他一点点儿变成今天这样的。”
“说实话，有些事情，你不能责怪他，因为他真的不一定什么都知道，说难听点，他只是个橱窗娃娃，用来揽客而已。”
奚玉风默不作声，看程泽继续敲字。
“他从来没想过逃离，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想’。”
“前些年是因为没有证据，我和他都亲眼见到过一场消失，叫警方查不出任何痕迹的消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的消失，我们自然知道这些人会处理得多么干净。”
“近些年的话，他大概也累了，也是厌倦了，想顺着心意活一次，哪怕短暂，哪怕飞蛾扑火，总好过一直装下去。”
奚玉风并不想听旁人来剖析他和何矜之间的关系，更不想听用来叙述何矜多么身不由己的长篇大论，于是也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输入：“到底什么交易？”
“他要我今天来试探你对他的看法。”程泽坦坦荡荡地告知，“明天你们会和施琼柏见一面，那时，你们要表现得很亲昵。”
“为什么？”奚玉风问。
程泽解释：“情感关系是他们给他上的最私密也是最难以逾越的一道笼，人类所有情绪中，唯有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不可战胜。如果何矜表现出来对情感关系不再排斥……”
他刻意一停顿，才继续：“这意味着何矜已然彻底不受控。”
“所以那些围绕着何矜所做的安排都将被打乱，他们不确定何矜什么时候会爆发，会反抗。”奚玉风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你们就是要他们有所行动，时间过去太久，许多证据早已湮灭，这是唯一能够再重新入局的方法。”
“不全是。”程泽很欣慰奚玉风是个一点就通的人，轻声补充，“更关键在于，他们能从他身上攫取多少利益，是与何矜的情感状态，息息相关的，这就是他们最开始就要折磨何矜的原因。”
“那他……”奚玉风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多情绪交杂在一起，他有点儿分不清哪个更重要，只是这一瞬间，他很想问，何矜的感受是什么，可话要说出口，又不敢说。
“其实他早些年已经克服了这场侵犯带来的心理阴影。”似是看出了奚玉风的担忧和欲言又止，程泽轻声补充，“你不必太担心。”
奚玉风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想起什么，敲字：“他是不是一直被监视着？”
“算不上。”程泽对这事最有话语权，“只能说他的大部分动态都是被掌握着的。”
奚玉风敛了敛眸：“那我和他的相处，是被算在大部分里面，还是小部分？”
程泽忽而笑，反问：“你觉得呢？”
奚玉风对此早有猜测，倘若那些人如此在意何矜的情感状态，自然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发觉，更不用说，何矜对他，有些大动干戈的意思。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释，奚玉风想到之前在燕都，何矜突然情绪大变，行为异常，想到那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代拍和追车。
他一直觉得那个时候何矜的情绪转变非常奇怪，非常突然，也就是那时起，奚玉风才开始怀疑另外的可能，质疑何矜别有所图，于是向前发掘，才发现从始至终，何矜一直都把自己的职业优势发挥得很好。
“既然这样。”奚玉风抬头看向程泽，“明天与施琼柏的这一面不是宣告，是挑衅？”
“不。”程泽摇摇头，“就是宣告。”
奚玉风不解。
程泽只说：“今晚你想办法和何矜一起上个热搜，明天你们表现得越自然越好，不要过分亲昵，要适当地表露出些许陌生，更重要的是，你们要展现出对彼此的依赖。”
“如果我拒绝呢？”奚玉风挑了下眉，“你们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配合？”
程泽笑而不语，晃了晃手机。
奚玉风察觉到自己手机的振动，拿起来看了眼，果不其然就是程泽发来的消息，是一行地址和确切的时间。
“希望明早是他带你去，而不是你带他去。”程泽非常诚恳地祝福并嘱咐，“还有，珍惜这一晚吧，明天大概率是没法聊到一块的。”
奚玉风这才意识到什么，问：“聊不到一块为什么还要聊？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都说了是宣告了。”程泽笑着应，“宣告我们选择了他们最不想面对的一条路，让他们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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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何矜自诉财产被侵犯的情况，大概是因为他的账户里有不明金额收入吧？他怀疑有人利用过他的账户，进行非法经营。”奚玉风适当转述了程泽告诉给他的情况，便主动提起何矜报案中另一重要理由——财产被侵犯。
然而审讯奚玉风的两位警员却敏锐地察觉出一点儿不对，便问：“稍等，奚先生，您说，您是何矜的助理，主要负责宣传方面的工作，偶尔会兼任何矜的司机，并且，您是去年才入职何矜工作室的？”
“是。”奚玉风应。
“好，那您继续说，您是怎么发现何矜的账户有非法收入的，是最近的账单流水不对吗？”其中一个警员问。
“不是我发现，是何矜怀疑。”奚玉风稍稍纠正了说辞，“他的流水账单我没接触过，是工作室其他成员负责的。”
作为一个十八岁就被警员问过话的人，奚玉风知道自己的这番说辞多少能暴露出什么。
比如无论如何，从情理与法理来说，一个刚入职一家公司一年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复杂信息的，而一旦警方调查了何矜的账单，就会知道，所谓的流水不对，也并不是近期发生过的事情。
于是奚玉风的一切都会变得很可疑。
奚玉风就是想要自己变得可疑。
果然问询他的警员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就非常诚恳说：“奚先生，麻烦您和我们到局里走一趟，配合调查。”
奚玉风温温和和一句：“难道现在车不是开到警局的吗？”
“毕竟我们当时不开走车的话，可能会被围堵。”警员们并不尴尬，先是解释了这么一句，又闲聊似地问：“奚先生，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想做何矜的助理？”
奚玉风知道这是警员们侧面摸排情况的一种方法，比正式的审讯多了一些随意，问题也显得很日常，只不过他们问话的目的，永远都不会像表面展露得这么随意。
他便毫不犹豫一句：“何矜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啊。”
警员：“……”
大概是奚玉风的语气太造作，任谁都觉得这句话就是个玩笑话，于是警员干笑一声：“是么，还以为像奚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不会追星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奚玉风说这话时，完美地一比一复刻了追星族那种谈到偶像就会星星眼，非常兴奋的神情，“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了。”
“这样。”警员顺着问：“那何矜这次报警，你应该会很难过吧？”
“当然。”奚玉风露出一个无比哀伤的神情，“所以我非常诚恳地请求你们好好调查，维护何矜的合法权益。”
警员们又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入职时间很短，只有两三年，这回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金额如此庞大的案子。
因为接触的人实在有限，经验也不算太足，但某种本能，让他们还是感受到奚玉风的诡异和不对劲。
他们当即决定不再和奚玉风闲聊，等着回去向师父也就是他们的副队长报告，寻求帮助。
奚玉风终于能安定下来，他摸着口袋里的那把车钥匙，倚着窗，眼睛不自觉地阖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审讯（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