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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生(5) “还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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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逸臻都离开好几分钟了,程依还傻傻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程羿安拍了拍床沿,程依乖乖地走过来,却没有挨着他,而是拘谨地挑了刚才那把空椅子坐下。
自从程羿安醒来,程依就格外沉默。但程羿安知道,每晚等自己闭上眼后,程依都会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上好久。
如今角色互换,程依被盯得有些局促,他左右看了看,拿起床头的苹果开始削。
程羿安看着弟弟的动作,忽然发觉自己错过了好多。他不知道程依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削水果,削得还真——烂。
苹果皮断断续续落进垃圾桶,细碎的动静宛如温热的水滴,砸落在他的心尖。水渍无声洇开,泛起细密的痒,连带着整颗心都湿漉漉的。
他轻笑了声:“你这手抖的……”简直跟我第一次抱你时,一样抖。
后半句程羿安没说出口。程依也不吭声,低着头继续跟手里的苹果较劲。
“依依。”
程依指尖一僵,刀刃打滑,“吧嗒”一声,那截勉强连贯的果皮应声断裂。自从两人摊牌冷战后,哥再没这么叫过他了。
“那年除夕,你去剧组找我了,是不是?”程羿安看着他,语气平静。
程依攥紧手里坑坑洼洼的苹果,垂着眼点了点头。
程羿安笑了,透出几分得逞的意味,衬得那张苍白的脸都生动了几分:“我又没说是哪年。”
“我每年都去。”程依把刀和苹果放回床头柜的盘子里,声音发哑,“你在哪儿拍戏,我就去哪儿。”他既然开了口,索性将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捅破了。
至于为什么去了却不告诉他,程羿安知道已经不必问了。
“哥,你骂我吧,是我不知足。在意识到喜欢你之前,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程依微微勾起嘴角,只是想起以前的那些日子,眼底的暖意就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都说我没爸妈很可怜,但我生来就没有,我只有哥,我只要哥就够了。”程依话音一顿,手肘搁在膝盖上,垂在身前的双手用力绞在一起,“你在外工作的每个除夕,我都会去剧组找你。你说过除夕是家人团聚的节日,你不回家,那我就去有你的地方。”
说到这,他抬头定定地望向程羿安,眼底的暖意褪尽了:“哥,我想你爱我,只爱我。”
程依从小拥有的东西太少,世界窄得只塞得下哥哥。程羿安给过他那么多关心、那么多吻、那么多毫无保留的爱,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他圈在身边,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们早就属于彼此的错觉。
但后来,哥察觉后的刻意疏远,嘴里不断强调的结婚成家……直到这次,看着哥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听见电话那头冷冰冰的意外险理赔通知……
他突然绝望地意识到,也许他永远都不可能完整占有这个人。这个人只想陪他长大,然后将他交到别人手里。
可怎么办啊?
他这一生,只想握住这一双手,抓住这一个人。
病房里落针可闻。迟迟等不到回应,程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程羿安搭在床沿的指节。见哥没躲,他立刻得寸进尺地握住那只手。
程依的头发有些长了,低头时碎发扫在额前,刺得眼睛发红。他眨了眨眼,却没舍得松开手。
程羿安抬起另一只手,想帮他把头发拨开。手刚伸过去,程依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紧紧贴着他的掌心,贪恋地蹭了蹭。
他的指腹顺势落在程依眉间那道疤上:“还疼吗?”声音轻得像在哄三岁的弟弟。
程依浑身一颤,用力摇了摇头。
程羿安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专注:“你小时候特别爱哭,冷了哭、热了哭、饿了哭、困了也哭。只要你一掉眼泪,我就紧张得不行。那时候每天都像在做同一张卷子,翻来覆去只有一道题,满脑子就想着找出答案——我们仔仔到底为什么哭啊?”
程依鼻尖一酸,下意识想偏头躲开,程羿安却没顺着他。他的手指顺着脸颊滑下去,捏住弟弟的下巴稍稍使了点劲,硬是逼着程依抬起头,不许他躲。
程羿安就这么托着,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一点点聚起水汽。
“你的眉眼像极了爸,”程羿安蹭了蹭他湿润的眼角,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有时会想,你这爱哭的性子,是不是也随了小时候的我?”
可惜,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这些年,他事事都想做到最好,拼了命地想拿满分。他总觉得,只有递出一份完美无瑕的答卷,才对得起爸妈,对得起程依。
但现在,这张卷子告诉他,没有所谓的正解,他亦无需再苦苦寻找。
名为程依的谜题,程羿安就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