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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峙 “温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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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wanted me indomitable.
你曾要我,固痂为甲,沥血成诗。
INDOMITABLE
沈尧把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戒指内面所刻的英文,面色凝重。
她摁开手机屏幕,聊天页面安静地躺着凌晨三点吴所谓给她发的两条信息。
“既然是你认识的人掉的,还是拜托你还给她啦。”
过了几分钟,又补充了一句。
“哎,不过真的,你可不要私藏啊。你要是藏了,作为公民,我会报警的。”
沈尧只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随即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床上,将这条断开的项链托起,用手指摩挲着戒指。
戒指通体银白如月光皎洁,闪耀着清冷而柔和的光泽,仿佛承载着夜的静谧与神秘。
戒指的表面有着细腻的纹理,纹理错落有致,如层叠的浪在瞬间凝固。波澜起伏,仿佛白色的海浪。
戒指的造型扭曲成乌比莫斯环,环面镶嵌了些许碎钻,折射着彩色的光,环面轻盈缠绕,打破了常规的规整。
乌比莫斯环,永无休止的爱。
内侧文字的凹槽有些粗糙,沈尧轻轻抚上去,仿佛戒面还残留着当年的余温。她从设计,打磨,雕刻,一点一点把爱意融入进这循环的银圈里,她那时想。
假使时间分崩离析,我也会在一个又一个宇宙诞生到死亡的循环里陪着你。
而你,温黎,我早已食言,你为何还保留着誓言。
昨天晚上散场已经到凌晨一点,沈尧收拾吉他准备离开,吴所谓在打扫卫生,突然惊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哦哟,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掉在这里了。”
沈尧循声回头,一眼便认出了温黎的那个戒指。
她宁愿相信今晚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在梦里她们再次重逢,可这枚戒指的出现,使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温黎今晚来过。
沈尧从吴所谓手里接过那条戒指项链,淡淡地说。
“给我吧。”
“哎?你想吞下赃款——你小学学习的拾金不昧的好品质…”
吴所谓眼疾手快夺回,沈尧一脸无奈,提高嗓门朝他喊。
“哎不是啦大哥,”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我认识她,我给你还回去啦——”
吴所谓将信将疑凑近,“真的啊?”
“是不是昨晚你送歌的那个神秘女士?”
沈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还要不要送?”
吴所谓看看她,又看看戒指,沈尧从吴所谓摊开的掌心里拿过戒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转身就走,留下吴所谓在身后一脸狐疑地嘟囔着。
“嘿,这人,还急了……”
沈尧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拂,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思绪。
手中的戒指仿佛带着温黎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曾经和温黎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那些欢笑、那些争吵、那些誓言,如今都化作了心头的一抹隐痛。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从未真正放下过。
乌比莫斯环的造型,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魔咒,将她困在回忆的漩涡里。
沈尧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未眠,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滑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打开是空白的页面。
她举起项链拍了照片,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击了发送。
「你的东西掉了。」
「老板托我给你送回来。」
消息发送出去后,沈尧的心怦怦直跳,她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会将她的思绪全部吞噬。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手机却始终没有动静。
沈尧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她以为今晚不会有回应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沈尧像触电般弹起,迅速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温黎的回复。
「我今晚在家」
沈尧心猛地一跳,看着左上角不断跳闪的联系人名称和正在输入,过了良久,又一条消息弹来。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尧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原本期待着温黎能多说些什么,哪怕是责备她,也好过这般客气的疏离。
去温黎家的路,她走了无数次。从她还是个学生时,温黎就载着她拐过每个街角,她有多久没来过了?
从十七到二十五,整整八年。
站在门口,沈尧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不知道门后的温黎会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她。终于,她轻轻敲了敲门。
门咔哒一声响。门缓缓推开,沈尧的呼吸一滞。
温黎。
她站在门口,脸上无悲无喜。近看才发觉她身形清瘦了许多,少了了几分生气。柔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愈发衬得她肤色如纸。
在看见沈尧的一刹那,她的眼睛瞬间一层薄雾笼罩,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哀愁,像被岁月的洪流卷入了无尽的怅惘。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进来吧。”
她淡淡地说。
沈尧走进屋内,屋里的摆设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一切都还是照旧,仿佛她离开还是昨天。
她将戒指递给温黎,温黎垂着眸接过,咬了咬唇,轻声说了句。
“谢谢。”
沈尧静静坐在沙发上,沉默如潮水般,再度在二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
温黎满心无措,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慌乱。她匆忙倒了杯水,递向沈尧,目光却始终黏在对方身上,踌躇片刻后,轻声问道:“你……过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温黎便后悔了。她怎会不知,在两人分开后,沈尧的日子过得何等艰难。
明明最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沈尧听到问题,如鲠在喉,挑了挑眉,轻轻啧了下嘴,随后垂下眼眸,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咽下。
“本来,生活正慢慢步入正轨……”
“回来之后白天在工作室忙,晚上就去做一下驻唱,日子不说很好过,但总归是平淡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温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但是温黎,”
声音微微颤抖,
“你出现得可真是时候。 ”
——打破了我所有的宁静,伪装出来的坚强,把装模作样的生活撕得粉碎。
她语气中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心酸,可表情始终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像是早已经习惯的戏谑言语,言表之下又是支离破碎的埋怨。
温黎鼻头一酸,转身嘶嘶地抽了口气。
“…我,我去给你泡茶。”
她快步走向厨房,试图用忙碌掩饰自己即将决堤的情绪 。
走进厨房,温黎轻轻带上那扇玻璃门,像是要用这道屏障隔绝所有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打开灯,站在黑暗里,她背靠着橱柜,双手紧握着水槽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有些无措地打开装满开水的水壶,升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如她此刻混沌又酸涩的心。
温黎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当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被深埋的情感瞬间破土而出。
她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那些共同经历的伤痛和欢愉,像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自责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终于,压抑已久的情绪冲破了防线,泪水夺眶而出。
温尧的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抽泣着。这些年,她在人前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努力打拼事业,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内心的空缺。可每当夜深人静,孤独与悔恨就会如影随形。
她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过去,渴望能改变那些错误的决定。
但怎么能呢,只是她的奢望。
此时的沈尧就在客厅里,透过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看着温黎在厨房中哭泣的身影。
曾经,她也无数次幻想过决绝转身的场景,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还是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听到声响,温黎慌乱地转过身,试图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我……”温黎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沈尧渐渐凑近她,给她递上纸巾。
“对不起,我刚刚被烫到了,很疼,所以…”
她避开沈尧的眼神,接过纸巾慌乱地揩拭着泪痕。
“你不用跟我解释。”语气僵硬得可怕。
温黎愣住,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她颊边,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沈尧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她本想故作冷漠和不在意,但又忍不住开口质问。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还留着戒指?
嘴唇张开,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一个字。
也罢。
过去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温黎眼眶红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情绪,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
沈尧翻涌起苦涩,道歉有什么用。
往昔的甜蜜与痛苦如同走马灯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烁,看着温黎破碎的模样,她积攒多年的情感瞬间冲破理智的堤坝。
她蹙起眉头,咬紧了后牙。
还没等温黎反应过来,沈尧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捧住温黎后脑勺紧接着,将唇压上温黎的,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与多年来压抑的思念。
这个吻充满了矛盾,像是在宣泄这些年的怨恨,又似在贪恋曾经的温柔。
温黎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但很快,她的眼眸中泪光闪烁,阖上眸,双手缓缓抬起,轻轻抓住沈尧的衣角。
她的回应带着小心翼翼与深深的眷恋,唇齿间柔软的触碰,不断刺激着感官,沈尧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她像失控一般索取着,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呼吸不匀,温黎勾住她的脖子,艰难地喘息低吟。沈尧脑中一阵嗡鸣,放开禁锢住温黎的手。
她听着温黎粗气呼吸的声音。黑暗中沈尧看不清温黎的表情,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沈尧只看见温黎脸上的泪痕。
沈尧努力恢复镇静,在阴影之下扣住她的手腕,勾起一丝悲哀地笑容。
“道歉有什么用,
有本事就补偿你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