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骑士】虚空神无所不能》灰色坟墓

3、遗忘十字路 斯莱

　　小骑士和奎若在黑卵圣殿门口分别了。

　　一开始，奎若显然希望他们能同行一段时间，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们接下来要去的方向相反。

　　很显然，小骑士并没有改变目标的打算。

　　奎若倒是不介意暂时放弃自己的方向，但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家伙，有些迟疑——
　　对方对自己的态度究竟如何呢？

　　在刚才的对话中，他太沉默了。奎若不确定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小个头朋友，似乎有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强大力量。
　　越是强大的武士，越是孤独的，他们不屑于和旁人一起同行。也许面前的正是这样一个人……一只虫。奎若想着。

　　于是，他不无遗憾地放弃了和小骑士同行的打算。

　　“那我们就暂时分别吧，小个子旅人。圣巢这么大……也许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小骑士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奎若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还真是随意啊……一点告别的不舍都没有。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也正常吧，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幸好刚才没有邀请对方和自己同行，被拒绝的话场面也太尴尬了。

　　这么想着，奎若微微出神了片刻。

　　不过，刚才我为什么想要邀请他同行呢？就好像我们已经是很亲密的朋友了那样。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这是他在圣巢里遇到的第一个探险者，所以过于激动了。

　　——至于告别时说的“也许我们某一天还会再见面的”，已经被他当作一个随口的玩笑话，抛在了脑后。

　　毕竟圣巢这么大。

　　能在这个地方再次遇到相同的探险者，概率又能有多少呢。

　　这么想着，他的心底多了一丝可以称为“遗憾”的情绪。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奎若轻轻地摇了摇头，把刚才那场奇怪的偶遇丢在脑后，继续上路了。

　　*

　　另外一边，小骑士已经沿着通往格鲁兹之母的路上走远了。

　　他并不知道奎若刚才那一系列心理活动。

　　不过，他走得这么随意，理由其实非常简单，和奎若想象的大相径庭——

　　他只是知道他们之后会再次见面。

　　他们还会相遇很多次，同行一段时间，经历一场共同的战斗。
　　最后是结束和告别。

　　这些记忆，小骑士——或者说那个已经回归了深渊的虚空神——仍然保留着。

　　但是，在看到这个年轻的、一无所知的奎若时，他什么也没有说。

　　毕竟，此刻奎若还只是个兴致勃勃的探险者。他不记得身上那些沉重的过往、不记得他无法避免的最终命运，也不记得和另一个伙伴一起同行的那些瞬间。

　　记得这些的，只有小骑士一个人而已。

　　……

　　为什么要让我重来一次呢。

　　曾经的虚空神，现在的小骑士，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记忆”的东西的重量。

　　*

　　那之后，他保持着一个有些走神的状态，找到了格鲁兹之母，并且杀死了它。

　　等到格鲁兹之母的躯体在他面前重重倒下，完全凭着本能在战斗的小骑士才突然回过神来：

　　哦，格鲁兹之母已经被我杀死了啊。

　　……

　　这显得格鲁兹之母死得实在有点憋屈。

　　对于这种过于简单的新手村boss，小骑士也没什么尊重可言。随手杀死了从格鲁兹之母腹部爆出来的幼体们，他离开了战斗地点，遵循着自己模糊的记忆，走进了下方的一座小小的石头洞穴。

　　“奥罗，你个白痴……你把骨钉挥得像棒槌似的……”
　　“埃斯米……我们还得走多久……”

　　被梦境纠缠的虫子正跪坐在洞穴中央，茫然地喃喃自语着。

　　同样和这位店主打过无数次交道，小骑士拍了拍斯莱的肩膀，让他能够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然后退到了一边。

　　和他一周目见到这位店主时没有任何区别。

　　……本应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一瞬间，骨钉的银芒在他视线中一闪而过，在本能的危机感的驱使下，小骑士猛地挥出骨钉，正巧架住了另外一柄向他袭来的骨钉！
　　来不及思考，他将骨钉横在身前，摆出一个战斗的警戒姿势。

　　攻击来自他面前的斯莱。

　　不过，在第一下攻击之后，斯莱表情茫然片刻，垂下了握着骨钉的那只手。

　　他像是这才真正地清醒过来：“真对不起。刚才我从梦中醒来的一瞬间，感受到了身旁凶暴武士的气息。所以我发动了攻击……唉，这完全是出于一个战士的本能！希望没有造成什么误会，我并不想和你为敌。”

　　大概意识到打不过面前的人，他眼珠飞快地转了转，特意强调了最后半句话。为了表示诚意，他还将骨钉飞速收到了背后。

　　随着收回去的骨钉，他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发生变化，属于战士的锐利气息隐去了，转而露出一个精明的表情。

　　一瞬间，就由骨钉贤者变成了那个小骑士颇为熟悉的奸商斯莱。

　　小骑士：……
　　此人的变脸速度，令容器也叹为观止。

　　他把自己的骨钉也收了回去。

　　看到他收回骨钉，斯莱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小骑士身上：“我能看出，你是个十分强大的战士。真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虫子，你体内的强大力量似乎和你现在的这副小躯壳并不匹配。你身上的气息……”

　　“奥罗？席奥？你见过我的徒弟们了？不对……”

　　斯莱困惑地喃喃自语着。最后他摇摇头，放弃了：“我弄不清你身上的那些气息是从哪里来的。你身上肯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斯莱毋庸置疑地很强，小骑士想。他甚至能感受到我身上残留着的，三位骨钉大师的气息……那甚至都是上一周目的事情了。

　　他还能看出更多东西吗？小骑士沉默而专注地倾听着，等待着斯莱的下一句话。

　　然后，斯莱话锋一转：
　　“像你这样的战士，这样一柄钝骨钉配不上你。你可以到我的小店找我。我很快就会增加售卖骨钉的服务！一柄骨钉5000吉欧不算太贵吧？”

　　“……”
　　果然，奸商永远是奸商。

　　原本认真听斯莱讲话的小骑士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斯莱还在继续推销：“不需要骨钉吗？好吧，我的小店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好东西！也许你需要升级一下你的面具，或者多拥有几个护符……”

　　小骑士走出了石头洞穴，将斯莱的滔滔不绝彻底隔绝在了里面。

　　*

　　从第一次见到斯莱，到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给小骑士留下的印象，都只有“那个德特茅斯的精明商人”。

　　意识到他是那三位骨钉大师共同的师父，传说中的那位骨钉贤者，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以至于，当在万神殿中真正站到斯莱对面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恍惚，很难将这个气息锐利的战士和那个懒散精明的奸商联系在一起。

　　……然后就被斯莱爆锤了一顿。

　　事实证明，骨钉贤者的名号并不是白来的。虽然小骑士，哦不，前虚空神，很快就在之后的战斗中找回了场子，但那之后，他不再有任何看轻斯莱的想法了。

　　这位店主极端的截然相反下面，似乎隐藏着一个谜团。也许是一段过去。

　　但上一周目的小骑士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沉默地进入斯莱的商店又离开，用吉欧换取商品；沉默地击败万神殿中的那个骨钉贤者，准备迎战下一个敌人。

　　除此之外，他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他并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这一周目，他同样对这位店主没有什么多余的好奇心。

　　除了一点：

　　埃斯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