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骑士】虚空神无所不能》灰色坟墓

4、遗忘十字路 宽恕

　　他并不打算用这个问题问斯莱。至少暂时不打算。

　　即使是作为一个容器，他也本能地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好问题。

　　更何况，容器不应该产生情绪。

　　因此埃斯米这个名字，连同它带来的疑惑，只在小骑士虚空的头脑中闪现了一瞬。

　　随即，他放下了它，转而开始思考自己下一个要挑战的boss，假骑士。

　　*
　　走到十字路口时，小骑士先拐进了鹿角虫车站，在车站门口的收费器中投入了一些吉欧。

　　随着吉欧落入，车站的铃铛再次出现。破旧的铜铃上覆盖着灰尘，看起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摇响过了。

　　在圣巢最繁盛的时候，鹿角虫车道曾经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从现在仍然存在着的四通八达的道路网络，也可以看出这一点。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鹿角虫奔腾的震颤、铃声清脆的回响，这些东西，已经在圣巢消失很久了。

　　……

　　小骑士放入吉欧之后就离开了，他现在不需要坐车。

　　反正老鹿角虫就在鹿角虫车道的某个角落里睡觉。不管在哪个车站摇响铃铛，他都会听到，并且赶往那里。

　　他老了，却仍然是一只尽责的鹿角虫，尽管他现在只剩一个乘客。

　　如果小骑士能够多拥有一些感情的话，此刻大约会体会到“伤感”之类的情绪。

　　……但他没有。

　　于是，就连开通鹿角虫车站的时候，他都十分心不在焉，没有朝那些空荡荡的车道和破旧的车站铃铛上投去一瞥。

　　总之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还是待会儿要迎战的假骑士更重要一些。

　　容器本就该这样。

　　不为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动摇，向前、向前、再向前，用骨钉斩杀挡路的任何敌人。

　　*
　　……任何敌人。包括他面前的这个。

　　假骑士庞大的身躯重重坠落在地面上，小骑士平静地收回骨钉。

　　又是一个简单到有点无聊的对手。他想。

　　假骑士根本无法驾驭这副不属于它的盔甲，动作迟缓又笨拙。它连自己脚下地板的松动都没有注意到，在狂怒的胡乱捶地中，连虫带盔甲重重地穿透了地面，摔到了下方。

　　甚至用不着小骑士出手。

　　已经经历过一周目的小骑士对此十分熟悉，在地面裂开，假骑士坠落下去的时候，他灵巧地跳到一边，避免和那些碎石一起摔落下去，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轻盈地一跃而下。

　　假骑士倒在地上。它摔得很重，本体从那副偷来的盔甲中摔了出来，奄奄一息地瘫在一旁。

　　小骑士走近了它，拔出骨钉。

　　还需要最后一击。

　　但是，他的动作停顿在了半空。一些东西纠缠着他，拦住了他挥动骨钉的那只手。

　　……

　　那是记忆里的哭声。
　　来自两只愚蠢的、软弱的、不堪一击的虫子，为他们同样愚蠢而自大的兄弟哭泣。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我不应该想到这些。

　　小骑士对自己说。

　　然而，更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假骑士的灵魂浮在它自己的尸体上方，注视着下方的小骑士和它哭泣着的两个兄弟。

　　那是上一个轮回的事情了，小骑士进入了假骑士的梦境，彻底击败了它，于是它的灵魂也随之浮现。

　　它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死了，表情很平静，几乎可以称得上释然。

　　【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疯了。
　　我只是想要那……能够保护他人的力量……】

　　……

　　如同一记重锤，小骑士猛然从记忆里清醒过来。

　　假骑士的本体，那只白色的虫子在他的骨钉下瑟瑟发抖。骨钉的尖锋距离它只剩几毫米了。

　　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收回了骨钉。

　　*
　　小骑士放过了假骑士。

　　收回骨钉之后，他不再理会在他旁边发抖的虫子，转而伸出手，在那副甲胄里摸索着，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枚城市纹章。

　　接着，他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白色虫子原本缩成一团抖个不停，小骑士走开之后，它才慢慢探出头来。它看了眼逐渐远去的小骑士，意识到对方没有杀自己的打算了。于是它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副甲胄上，有点蠢蠢欲动。

　　我还有机会……拥有那力量……

　　对力量的贪欲短暂地蒙蔽了它。

　　于是，它扭动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向盔甲里爬去。

　　“噌”，就在此时，一柄骨钉突然破空飞来，重重钉在了它前方的地面上！

　　差一点点就会把它刺个对穿，那柄骨钉此刻深深地嵌入了地面，尾端尚且震颤不止。

　　虫子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扭着身体，拼命向后退。

　　小骑士再度走了回来，他拔出虫子面前的骨钉，看了它一眼。
　　一个轻描淡写的警告。

　　然后，他不再关心那只拼命远离甲胄，试图表现自己清白的胖虫子，彻底离开了这里。

　　……不过，至少在这之后的很长时间，那只虫子不会再敢偷用这副盔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