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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忘十字路 奎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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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挥手的动作时，尚且有些犹豫；但当虫长者因为这个回应露出显然是十分喜悦的神情时，他又毫无根据地觉得——这个选择好像是正确的。
也许，他以后应该多听听内心深处那些突然的冲动，即使他尚且无法理解它们。
……
从十字路口一跃而下，小骑士站在路口中央，对往左还是往右有点迟疑。
根据刚才的经验，他决定听从一下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唤。
他记得自己在进入圣巢后挑战的第一个boss是假骑士，第二个是格鲁兹之母。
不过，对于前·虚空神而言，此等简单boss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决定直接来个大的。
就你了，毛里克！
十分自信的小骑士就这样确定了目标，坚定地向着十字路左边出发了。
*
然而事实证明……内心的冲动也不是每个都有必要听的。
十分钟后，被毛里克堵在了墙角的小骑士，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很显然，过去的战绩让他完全忘了，自己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而不是那个可以单挑辐光的虚空神。
过去的法术技能全都没有了，暗影披风也消失了。一时间还没法适应新躯体的小骑士被逼得进退维谷。
只剩下最后一格血量，小骑士站在墙角微微喘息着，毛里克却又靠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向他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骨钉猛地挥出，险而又险地和爪锋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时间凝结，骨钉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爪子被弹了开来。
他并没有趁机躲避，而是再度挥动骨钉，原本银白色的锋芒已经被染成了深红——
亡者之怒。
他第一个、也是此刻唯一一个护符，来自濒死者的愤怒。
就如同他此刻的状态一样，已经完全放弃了任何躲避，明明马上就要死亡，却不退反进，不断地攻击、再攻击——
在毛里克下一次攻击就要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终于成功杀死了它。它庞大的身躯颓然倒地，然后四分五裂。
小骑士站在一地狼藉中间剧烈喘息着，虚空从濒临破碎的面具中不断溢出。
呼，好险。
*
拿走了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又从小怪身上攒了一些灵魂恢复血量，小骑士再度回到路口中间。
虽然刚才险之又险，但整个过程中，他都十分淡定，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上一个轮回，他经历过无数次比这惊险得多的处境，一次次地回到曾经死去的地方带回自己的虚空，修补破碎的躯壳。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总而言之——危险，但下回还敢。
慢吞吞地擦拭了下骨钉，小骑士决定直接出发去挑战他的第二个对手，格鲁兹之母。
*
然而，走到路口中间时，一个短暂的，他也无法理解的念头出现了。那个念头驱使着他，让他暂且放弃了原本的目标，转而向着十字路口右侧走去。
我为什么要去这个方向？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他才迟钝地想到：
哦，原来我是…想要去见一个人。
小骑士慢慢地走着，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太多、太杂乱也太久远。他并不会经常想到，但一想起来，就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茫。
……
他在黑卵圣殿前站定，安静地望着站立在圣殿门口的，那个修长而轻盈的身影。
奎若。
小骑士站在原地，不确定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要过去吗？还是…就这样看一眼然后离开？
他在原地踟躇的时候，奎若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回过了头。
他看着小骑士，十分惊讶：“你好！能碰到另一个找到这座圣殿的旅行者，实在是太巧了！”
哦，其实也不是很巧…我知道你在这儿。
小骑士这么想着，沉默地仰望着奎若，决定先不离开了。
也许格鲁兹之母晚一点杀也没有关系。
相比起早就知道他在这儿了的小骑士，奎若是实打实的初遇的惊喜：
“在被遗忘的道路上还能遇到其他旅行者，真让人开心！”
小骑士一如既往的沉默。
好在奎若十分健谈，这点沉默并没有打消他的热情：
“我是奎若。我特别喜欢未知之地。这个古老的王国有很多迷人的谜题，其中最引人入胜的一个就在我们面前。”
“巨大的石卵，静卧在古国的尸骸之中。这卵……有温度吗？它散发出独特的气息。我们能打开它吗？上面都是奇怪的花纹……
我真是喜欢谜题……谁知道我们脚下的深处还埋藏着什么奇迹。”
“……
……”
小骑士安静地倾听着，直到奎若谈论起他手中的那根旧骨钉。
“光凭一根旧骨钉可没法在这片废墟中生存下去。不过没关系！只要四处转转就能想到办法。
以前也有很多虫子来过这里，他们的装备比你我都精良，但大部分下场惨烈。
他们一定不会介意其他探险家拿走他们的武器。这其实是一桩善举啊，死者不该跟这种东西埋在一起。”
……
波光粼粼的湖水，立在湖边的骨钉。
过去的幻象浮现在小骑士面前。
那时他站在原地，大概只花了半秒的时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很平静，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当然身为容器他也不太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他只是在湖边站了一段时间，临走的时候，将一朵娇嫩的花轻轻放在骨钉旁边。
——他过来，本来是想给奎若送花的。
……
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他不想听奎若继续说下去。
在理智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伸出手，捂住了奎若正在说话的嘴。
奎若：……
被迫噤声。
他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冷静下来，犹豫着拉开小骑士捂着他的那只“手”，谨慎道：“呃，对不起，是我的话冒犯到你了吗？这样谈论死人确实很不吉利，我还是不说这些了。”
看小骑士并没有真的生气的样子，他又没忍住，十分充满探究精神地捏了捏手里的东西：“这就是你的‘手’吗？它居然能伸得这么长……”
小骑士伸出的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一条黑色的触手，柔软而坚韧。大部分时候，它的长度看起来和小骑士的身体很匹配，就像一条普通的胳膊，但在刚才，它突然伸得很长，看起来比起胳膊更像是一条触手须了。
奇怪。它们原来就有这么长吗？
小骑士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两条“手臂”。它们倒更像是他成为虚空神之后的状态，但是……在他还是一个小容器的时候，他的手臂就有这样的形态吗？
好像是没有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两条长长的触手又缩回了正常的长度。他试着控制它们再度伸长，没有反应。就好像刚才是他对某件事强烈的愿望使它们出现，当他完成了这个愿望之后，它们就又沉寂下去了。
好吧。
小骑士放弃了让它们再伸出来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