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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流沙 第三次,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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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红莲公主在必经之路出现。不说话,不做事,只双手环抱着瞪眼。
我越过她要上楼,她往左挡,我换个方向,她又往右,彻底挡住去路,依旧不说话。我捏着手里的钗饰,忍着没捏变形:“殿下有什么事?”
高贵的公主一大早莅临紫兰轩,什么也不做只盯着我,我上她也上,我下她也下,期间无数次似乎想抓我质问,我惹不起也躲不起,在房里躲了两个时辰想着这会儿该走了吧,结果一开门,面面相觑。
香兰定的新首饰到了,我得给她送上去。
“你心知肚明!”
我听了这话心里更是烦闷,本来昨天就心烦意乱到睡不着觉,隔壁一点动静就能把我惊至辗转,原本我睡觉可是刮风下雨都闹不醒,今早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工作还要被人追着赶着,已经烦躁至极,口不择言:
“我不清楚,你去问他,你想必一定和他很熟了。公子非的妹妹,尊贵的公主殿下,韩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如果你喜欢他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你?没准他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呢。”
【小庄,你知不知道你说过梦话?】
我一抬头,与楼上那人视线相触,顿时清醒。
他看着我,脸色一如既往冷淡。我忽然开始怀疑,昨夜那个强势却温柔的他是否只是一场梦?如果是梦——面若桃花,因我的话而脸色泛红的红莲公主,如果是梦,那我现在又在做什么?
片刻之后,我低声道一句“借过”,飞快上楼,经过他时没有停下,他身上飘来很淡的花香。
......
一整天都待在弄玉房里。用来练习的琴不知疲倦一昼咿呀,夜幕降临,我后知后觉,望着面前看书的弄玉,小声说:“吵到你了呀......”
她放下手里的书,眨着浓浓的睫,温声低语:“琴音告诉我,你心里难解。”
我不置可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着琴沿,睫毛轻颤,犹豫万分,最终在她如水如泉的目光中化了棱角,轻声说了:“是她。”
弄玉握住我的手,她感知手心的温度很低,以至于渐渐散去,她握不紧。我的声音也很低,近乎消散在风里:“原来他思念的人就是她。”
我分明记得清楚,他坐在树下仰望碧空,远方的飞鸟曾为他缓解相隔千里的思念。他在鬼谷三年对我冷淡冷情,那位公主却能靠近接近,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哥哥是韩非。
这段时日与我的亲近,也只是因为同门关系吗?
我捂着脸,睫毛在指间扑闪,心里压抑不住阵阵酸楚,心麻麻的,很不舒服。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明明早就知道他心里有人,却还生了莫名其妙的念头,真是天下愚人翘楚。
弄玉握紧我的手,抚过手指层叠的划痕,声音很轻,说着不相关的话:“这个时节,紫鸢花开得盛好,花间俯仰摇曳,其实很令人神往。”
我的手心落入一个小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颗颗饱满的种子。弄玉覆着我的手,那袋蕴含生命的种子被温暖包裹,如同我的心也渐渐回暖。
“三月即绽,三日即落,两情相悦,一季不败。”
她把它送给我,“心想不明白的事,交给风和花吧。”
心想不明白的事,交给风和花。
我以外出采购为由前往城外的田野深处,总算找到一块无人开垦的土地,位于一片林宇之后,山坡上能将其一览无余。自那起,每日完成紫兰轩的工作后,我不急着洗漱上榻,扛着小锄头跑至田间开垦,松土,半月过去已能播种,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请了半日假,将一袋种子全撒了进去。
只需要等待三月,心中飘荡的答案就能落地。当夜我拉着弄玉上屋顶赏月,知道这是弄玉父母留给她的礼物后,我吐不出一个字。
她和我一样,从小就是孤儿。
她摇摇头,和我坐在一块儿,肩挨着肩:“从前我这样想,父母究竟在哪里,会不会来找我,知不知道我在哪,我长成什么样,够不够聪明,够不够漂亮,见了我之后,是否为我骄傲......”
她靠在我肩上,终日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我揽过她,让她更舒服地靠。
“小应。”
她望着天上的星星,睫毛微微颤抖:“人什么时候可以飞到天上去?”
我望着天空密布四落的繁星,眨了一下眼睛:“弄玉想去哪里?”
“去......有家的地方。”
千金绸缎晕开一盏,我屏住紊乱的呼吸,无暇顾及这滴突如其来的冷泪,苍穹之下,星罗棋布,一瞬间竟觉整个天地皆为牢笼。
人如笼中鸟,自由也是虚假的东西。而浩瀚天地间,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郊外回来的路上时逢耕作的人们,三五成群下地辛劳,日落时分相约回家,炊烟燎燎,有人盼着念着归来的寻常,于弄玉却是奢望。
她总是孤零零的,独来独往。她总是唇畔含笑,眼里含泪。她总是对身边人好,对自己苛刻。一只飞不出去的鸟,永远怅然仰望辽阔的天空。
弄玉睡着了。我抱着她下去,避开嘈杂喧哗的人群将她送回房间。开门时看见楼间浮现一抹墨色,我没有搭理,进门将弄玉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吹灭了所有的灯。
屋一下子暗了,世界沉沉寂静。
我一时恍惚,该去哪里呢?
红袖最近犯胃病,我打算去看看她。出了门,那抹影子还在,好像就没有动过,我装作没看见,越过他下楼,手腕却被拽住,力度不小。低沉的声音响起,带了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你为什么躲?”
我的视线飘向下方热闹的大堂。今夜人真多,哪一天人不多。我答非所问:“你应该处理好你的感情事,不要学那些个薄情寡义之徒,让真正喜欢你的女人伤心。”
最后一句近乎轻呢,我心下叹息,手挣扎起来,“放手,我要下去了。”
“你又处理好你的感情了?”
我顿住,他把我往后一扯,我与他两两相望。他没有喝酒,他是清醒的。他追逐着我的视线,他紧紧抓住我,他问我:“你口口声声说要追随师哥,却跟我来韩国,你说你喜欢我是我做梦,可昨晚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又为何愿意给我唱歌。”
“做出这些让人困扰的举动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究竟喜欢谁?”
我大脑一片空白,这些话从他嘴里传到我耳朵,就像往心里呼啦转了个圈,然后又从耳朵飞了出去。
在说什么,我喜欢谁,我不敢看谁?
他等了很久,等到人群近乎散去,等到大门关闭的声音,等到脚步声从楼下传来,面前的女人依旧沉默不语。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松开她,不再重视那点可笑可悲的期待。
“晚上有雨,记得关窗。”
我抬头望去,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我慢慢蹲下,坐在阶梯上,有些冷,今夜真的要下雨。闭目静心,心却越来越乱,脑海里全是他说的那番话。
来韩是因为找不到路,因为见了他,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昨晚不敢看他,是因为他离得太近,酒气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香,他的眼睛太深邃,我怕在里面看见我的脸,我愿意给他唱歌是因为……是因为……
我眼睛缓缓睁大,呼吸近乎于无。
想要唱给师哥的歌,却唱给了他。不是因为他执着才迁就他,而是因为他是卫庄。
他是卫庄——
可我明明喜欢的是——
世界一瞬间变成了黑白色,震耳的雷鸣炸在耳边,猛地攥紧手中的扶栏,楼下弥漫匆匆回房的脚步声,新郑最热闹的楚馆已经打烊。
心里压了一块巨石,鼻息比外面湿热的空气还要闷,闷得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
“应姑娘,小心——”一头栽下去之前,少年干净的声音染了急迫,他接住了我,听上去非常焦急:“没事吧?”
张良先生,这么晚了还在紫兰轩。我方才不小心摔倒,扑到了人家身上,礼义廉耻还是有的:“张良先生勿要怪罪。”
“当然不会,我送应姑娘回去吧。”面若好女的张良先生虚虚护着我,我猜他们又有事要议,便在离房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就到这吧。”
或许我脸色太差,张良没有马上离开,他问我是不是和卫庄兄闹矛盾了,我想他这般直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赶我走?”
张良面露惊讶,连连摇头:“虽然与他相处不久,但我清楚,他不曾这样想过。”
我已经有些累了:“还请先生如实告知。”
“请讲。”
“红莲公主与他究竟什么时候相识的。”我接着说:“只是好奇,先生不愿说也无妨。”
张良道:“据我所知,不在良之后。”
那便是在回韩之前了。心里那块石头突然消失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窒息,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觉,别的什么都不想。
“多谢告知。”我向他告辞,关了门。
桌上还有未写完的信,信鸽在一旁咕咕叫,望着窗外倾盆大雨,撒娇乞讨一次歇息。它的讨好白费了,我已经没了写信的动力。
暴雨倾盆,才埋下的种子又会有多少会被冲走。
本就无几的喜欢维系着脆弱的关系,他之前从来没提过我的存在,如果不是楚国偶遇,这辈子或许真的就不再有交集。
这般仗着自以为是的身份对他指手画脚,他一定很烦我。那些从来没有回应的信,或许被他扔到角落里,烦不胜烦。
雨没有停下的意思。
心里的雨也绵绵不尽。
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什么都不会好。
下雨要关窗。
拿了紫兰轩开的两月银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去郊外照看了眼暴雨后依旧存活的小花,长势很快,已经生芽。在田垄上坐着吹会儿风,思绪飘荡在空中,什么也不去想,也什么都想不明白。日上高头回到城里,在繁华的街道一步步闲逛。
前几日前面那条街出了事。据说是叛国逆贼被捉拿归案,不堪受辱自杀了。灵柩抬出城,随行的夫人哭得伤心。同样伤心的,还有刚与这位夫人相认的弄玉。
百越火雨山庄大小姐胡夫人形容憔悴,见了弄玉止不住泪。这位被韩国左司马刘意设计强娶、与爱人右司马李开生离死别的贵夫人美得不似凡人,和弄玉简直一个模子。我在一旁看着,紫女走到我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我什么也没做。反倒是张良那番话提醒了我,我的存在让卫庄分了心。他现在执行的都是很危险的任务,我分明看见他玄色衣服下暗红的血迹,黏稠猩重,就是他的。这几日的反常或许真是因为,我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我忍不住叹气,来韩两月,还没好好逛逛。弄玉寻回母亲,我也应该送上祝福与贺礼。在首饰铺花光积蓄买了最新款的项链,我在郊野也采了一大束小红花。
左司马一案已结,紫兰轩的紧张气氛消失殆尽,我猜他们在开庆功宴。忽然停下脚步,心生犹豫,人家的庆功宴,我去合适吗?
可是不去的话,想要告别的心思该如何表达......
“我必须争取这个机会。”
弄玉?
“流沙不需要弱者。”
流沙......
“每个想要加入流沙的人,都有留下的原因。”
紫女。
“流沙的世界,面对的是无尽黑夜。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
韩非。
“弄玉虽然微不足道,惟愿生死相随。”
“卫庄兄,你说呢?”
我屏住呼吸。
“向我证明你的实力。向我证明,你不是弱者。”
呼吸停滞。
【你这样懒散、怠慢、无所事事、平庸得可笑的人,不配得到强者的青睐。】
......
“应姑娘。”轻声呼唤自后方响起,两秒后,我转过身,打招呼:“张良先生。”
“怎么不进去?”
我往后退,门哗啦打开的刺耳,背抵上了一个人的胸膛,猛地一僵,迅速离开他。
在卫庄的注视下,我的手无意识抓着胸前的衣裳,那里是冰冷的心脏,鼓胀,收紧,扯着绵绵的疼。
他拽着我到无人的地方,没有别人的存在,月光只洒在我们身上。他保持沉默,而我在短暂的窒息中抽离,望着月光下隐隐发光的他,眼神很空,声音很轻:
“懒散,怠慢,无所事事,平庸可笑。”
他的眼神罕见浮现出怔愣:“......什么?”
他好看的眉眼皱紧了,迫近我:“你方才说什么?”
他的眸色太沉,我心里闷得难受,使劲摇头:“为什么你总不能和我好好说话。”
为什么你曾经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你现在不讨厌我了?”
你要喜欢我了?
鼻子有点堵,我自嘲地笑,我对他说:“三天后我就离开。”
他眉心猛地拧紧,蕴着风雨欲来的愤怒、嘲弄、荒唐可笑:“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这当什么了。”
“良禽择木而栖,很简单的道理。”我说:“当初也不是我自己想来,走之前我会宴请公子非,也会宴请紫兰轩的大家,红莲公主也会邀请,如果她愿意的话。”
自左司马一案歌女红瑜无辜死去,我就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姬无夜连连向紫兰轩名为示好实则施压的行径,也暴露政权的腐败无能。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国家效力,良禽择木,不是只有我懂的道理。
终归不是一路人,所以我就应该离开,不然在这里也是妨碍他,还惹人厌烦。在他眼中,我可能连来韩国都是故意的。
这份错误的感情如果没有萌芽,就应该被埋在土里。
我没有喜欢他,我没有喜欢他。
在他喜欢我之前,我不会喜欢他。
他心里早已有了一个身影,那个人不是我,那个让他挂念了很久很久的人不是我。
我早就知道。
趁一切都没发生,一切都来得及。错误的东西,错误的人,就不该存在,就该消失。
他因我而激起的愤怒被冷静拼命压下,没有再说什么刺激我,他握住我的手腕,一点点抚摸我手心的伤口,缓了声:“你每天去郊外做什么?”
我愣了愣,偏过脸:“不告诉你。”
“那我告诉你。”
我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另一只自由的手不再自由,他抱着我,粗粝的手指在我脸上擦了擦。
“术以知奸,以刑止刑,聚散流沙,生死无踪。于暗执法,国之刑器,就是流沙。”
他轻声说:“他们伤不到我。”
我安静听着,闻言抬手,往他受伤的地方使劲一按。
压抑的闷哼。
我盯着他,他没有看我。
许久,我问他:“你还回去吗?”
他望着我,我说:“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凝结的寒冰瞬间有了融化的趋势,他说:“好。”
我带他回了房间,翻出从鬼谷带来的药盒,让他坐在床上,看他一件件脱下衣服,脸有点发烫,默念医诀,好不容易静下心一睁眼,被裸露的身体吓得飞快闭了回去。
他身材原来这么好......不对,我在想什么!
气定神闲的人貌似很认真地问我:“你眼睛闭着怎么上药?”
“闭嘴。”
我找出药粉,加了一抹鬼谷的凝血花,磨成粉末和消炎止痛的药粉混在一起,换下他缠得乱七八糟、医者见了就生气的白布,已经被染成骇人的血红,我一点点给他上药,怕他疼,下意识轻轻吹了吹。
伤口不深,确实如他所说,那群人伤不了他。重新绑好漂亮的绷带,打个蝴蝶结——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知道这是恶趣味。
“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少沾水,不许喝酒。”
我盯着他换衣服,不自在的反而成了他。不过脸色没那么冷了,烛光映照下,还有点柔和。他与我两两相望,时间不再珍贵急迫,我轻声说:“你该走了。”他说:“嗯。”可是彼此都没动。
月亮高悬屋顶,挤过窗棂奔来,缠上我和他的衣袂。
它们待在天上久了,不知道人间已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人间情动如星之火,一触即燃,难抑难消。
不知道是谁先动。
那夜之后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没有再说那些奇怪刻薄的话,我也不用再因那些话而整夜整夜睡不着。那个浅尝辄止的触碰好似被双方抛到了脑后,除了柔和的星月,无人知晓。
他当时声音喑哑,问我真的要走?
我闭着眼没有回他。
他咬得我好痛。
弄玉最近接了公子非的任务,一直为此努力着,作为她的朋友,对于她渴望加入流沙而做出的种种奇怪事情,为了不影响任务,我只当作不知道。
弄玉对胡夫人说,我是她的朋友。
我第一次、第一次交朋友。
她们收了我的礼物很开心,胡夫人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温软、带了一点年龄的粗糙,我很怀念,原来这就是妈妈。
郊外的景色看不完,秋叶簌簌,傍晚黄昏金色,朦胧的血光。一个半月过去,小小花骨朵儿已经挂着了,怎么看怎么可爱。这片来自火雨山庄的花被养得极好,胡夫人和我说,她与她亡故的夫君也曾种过一片紫鸢花。我早已知道她口中的夫君并非死去的左司马,左司马府的紫鸢花从来没有开过一季,而火雨山庄遗址至今留有一片摇曳的花海。
胡夫人对我说,只有爱才能永生。
施肥松土,赶赶贪吃的小动物,第三次被脚底下窜出的蛇吓得尖叫,终于意识到冬天要来了。一个个攒着食物等待冬眠,天开始变冷,人都惫懒起来,今天没见着多少农人,郊外倒有些阴森。
有点太冷了。搓衣服取暖也没用,天不知不觉已经黑透,远处响起狼的嚎叫,我扛着小锄头往回走,盘算着攒下的钱究竟够不够一月路费,却猛地顿住脚步——
尸山骨海,百鬼夜行,只在书里出现过;手脚错位成不可能的姿势,完全违背医理,□□不断腐烂,血肉滴落的花草瞬间枯萎,一阵阵刺鼻毒气扑面而来,就像被掐住了喉咙,完完全全无法呼吸。
从地里爬出一具具干枯的毒尸。
我手里的锄头砍掉四五颗头颅,却震悚这些尸体没了脑袋也能站起来,杀出一条血路,可尸体从地里钻出,越来越多。毒气钻进胸膛,眼睛看不清晰。一脚踹飞一具就快扑到身上的干尸。
它们穷追不舍,发出悚人的骇叫。我想住捂耳朵,但是手没有力气,是毒的作用。现在只要往前跑,跑过那座桥,见到城门就好了,小庄在那里,只要进了城就——
火。
“好漂亮的美人,孤身在野,不害怕吗?”
柔媚至极的声音无从寻起,离城门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猛地烧起一片大火,生生隔绝了近在咫尺的出路。
体内的毒被火引起,头痛欲裂,意识模糊,四肢百骸有虫在撕咬——是蛊!
女人的影子,纤细的指尖跃动着闪烁的火焰。
她勾起妩媚的唇角,在尸山血海中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