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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百越 守正出奇, ...

  •   守正出奇,示弱引虚。

      墨鸦心下暗叹,鬼谷传人,无人庸才。

      流沙卫庄与百越无双鬼正面交锋,他没必要掺一脚。虽然无双鬼伤到了卫庄,但仍意料之中不敌而败,于是他抢先一步进了囚禁韩太子的宫殿。

      被百越人俘虏的韩国太子跪坐在中央,他试探着一碰,破败衣物下骨肉瞬间化蛇,留下一块被蛇虫啃咬得破烂不堪的布匹。

      ——糟了!

      偌大殿宇惊起一片浓雾,他捂住口鼻,可来不及了。夜幕百鸟数一数二的快将此刻失了速度,乌鸦被剪去了一节翎羽,鸟笼的大门又被卫庄悄然关上。

      他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眼里戏谑,嘲弄,对他的困境带着不含好意的好奇。他还听见卫庄轻打哈欠的声音。

      卫庄故意的,墨鸦来不及苦笑,身后百越百毒王步步紧逼,虽然彼此之间首领是盟友,但百越之人满腔的复仇火焰足以烧毁整个韩国,姬无夜将军尚且能让他们顾虑,他一个小小的杀手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看见了很多蛇?”拄着妖杖,声音嘶哑,面容崎岖的巫者笑道:“因为你踏进这扇大门时,就已经中毒了。”

      不愧是百越太子手下四将,没一个省油的灯。他看着爬向他的蛇群,脚尖一点飞至梁上,鸟与蛇相生相克,他可不能被咬死了。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他试着拖延:“你没有杀我的理由。”

      百毒王溢出低沉的笑声,似乎对他的话来了兴趣:“听说姬无夜手下夜幕中,最好用的杀手就是你。夜幕降临,无影无踪,再难杀的人你都杀得了,这是真的?”

      墨鸦笑道:“传言总是夸大。”

      百毒王目光阴鸷:“如果你死了,对韩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墨鸦真有点想笑了,不小的打击?一个墨鸦死去,就会有另一个墨鸦代替,百鸟朝凤,凤凰只有一只,谁会在意追随的鸟是活是死,死了就有下一个,永远有下一个替代品。

      “既然你执意这么想,那么就看看,你的蛇和毒能不能毒死我这只乌鸦。”

      白凤应该快到了,只要撑过这一阵,出去就不是问题。他出色的轻功还算轻巧地躲着百毒王的进攻,敌人一轮轮出招,好似永不疲倦,蛇虫越来越多,与源源不断的毒气一起,几乎爬满了整座宫殿——

      而此时偏殿传来响动。

      “啊——”

      他猛地一顿,女人的声音?他见百毒王也愣了一下,低语喃喃:“她醒了?”

      来不及趁此机会进攻反击,他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影子跌跌撞撞从偏殿跑出,看清了脚下密密麻麻的蛇群又挤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哪里来的蛇!好恶心好恶心!”

      百毒王被她激怒:“这都是无价之宝,没有见识的女人!”蛇群迅速往她的方向爬去,墨鸦看着,心想那个女人怕是吓傻了。

      我确实吓傻了。

      我怀疑我在做梦,还是个恐怖至极的噩梦。

      谁能告诉我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好不容易用牙咬断绳索,扯下遮眼的黑布,结果满地满墙都是蛇和蝎子,有些已经爬上了我的手脚!恐惧压迫我什么都想不到了,尖叫着踩断它们逃出去,谁知道外面比里面更多,简直就是地狱!

      “你是谁?别靠近我!离我远点!”我害怕地后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人不是我之前遇到的楚国神棍,是实实在在的巫者,我应该是中了毒,可我现在没有条件弄出解药。

      百毒王享受恐惧,尤其是韩国地界的恐惧,是复国最有效的催化剂。他有一味毒药,正好需要女人的骨血,看来今日天赐良机。

      我眼睁睁看着蛇群向我涌来,四肢仿佛扎根在地板下,根本无法动弹,我的剑不在手上,百步飞剑第一招都使不出来,轻功因毒蔓全身形同虚设,我呼吸急促,眼看那蛇就要缠上我的身体,没忍住颤抖着闭上眼睛。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我不要被蛇咬啊!!!

      “别怕,睁眼,蛇爬不上来。”

      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人抱上了房梁。

      救我的人一身鸦羽,眼角画着妩媚的纹路,他垂下漂亮的眼眸:“没事吧。”

      我愣愣点头,抓着他的胳膊往下看,蛇群围着柱子转圈,确实没有爬上来。咽了咽喉咙,我问他:“他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准确来说,他要杀我们。”男人笑着说。

      我盯着紧闭的大门,墨鸦顺着我的视线:“那里已经被人关上了。”

      “那怎么办?”我脸苦苦的,感受到体内的蛊虫正蠢蠢欲动。墨鸦看上去很镇定:“我的朋友就要来了,我们得撑到结束。”

      我眨了眨眼:“你中毒了吗?”

      他颔首,惊讶地看我咬破手指,饱满的血珠点缀在莹白的指尖,他听见我说:“你不要嫌弃,我的血可以缓解毒素,一时片刻还是很有用的。”

      随即苍白的唇被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终年没有颜色的地方第一次染上了别样的血色。不是敌人的污血,不是被将军罚至溢出的鲜血,带了隐隐的香气,和一点药的苦涩,指尖冰凉,血却是暖的。

      我只抹了一点点,多了反而效果不好。多亏小时候身体不好灌了那么多药下去,把鬼谷的奇花异草都尝了个遍。我对莫名呆住的墨鸦招招手:“只能撑一会儿,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墨鸦回神,掩下怔愣的神情:“一炷香。”

      “差不多了。”我的血也只能缓这么久。墨鸦蹲下来,我还在他身上坐着,我问他这样不累吗?他说:“这样能保证你不掉下去。”

      “要是有剑就好了。”我有点沮丧,墨鸦轻声说:“别的兵器不行吗?”

      “我学的就是剑道。”这几次遇到危险几乎都没有佩剑在手:“没钱买。”

      好像被我逗笑了,我瞪着笑得有些猖狂的墨鸦:“笑什么,不是随随便便的剑就可以的,要做工材料皆为上等,还要与它心意相通,不然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墨鸦笑得停不下来,“敢问出自哪位高人之口?”

      一眼就看出此人不练剑,走的怕是暗杀之流的邪门歪道,我不和他计较:“我是被抓来的,你呢?”

      “被一个同行算计,大概是看我不爽吧。”

      想象不出什么人能把别人锁进满是蛇虫的屋里。底下百毒王列起了阵法,我认不出那是什么阵,只见满地吐着蛇信的蛇开始和周围的蛇交缠起来,随后竟相互啃食,吞噬掉同伴的蛇身形迅速膨胀,又继续啃食同样大小的蛇,直到一条竟百米、把整个大殿都占为己有的巨型王蛇蠕动着抬起巨大的蛇头,苍绿的竖瞳盯着渺小的食物,嘴咧到骇人的地步,猛地向我们一口吞来。

      毒雾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我忍不住咳嗽,墨鸦抱紧我,突然问:“你看见了什么?”

      “大蛇。”

      “是吗......”

      “你不是?”我抓紧他,拼命睁着快要痉挛的眼睛,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

      “......”

      墨鸦看到的不是蛇,是布满四面八方、无数苍绿的鬼影。

      百毒王桀笑,挥舞着枯瘦的手臂。

      “如果你们无法克服内心最真实的恐惧,就在狂乱的舞蹈中咽气吧。”

      墨鸦飞快躲着接连不断的进攻,我怕到僵直的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对恐怖的蛇瞳,墨鸦忽然问我:“怕不怕高?”

      “啊?”

      “抓稳了。”他说:“带你飞到天上去。”

      失重的感觉骤然袭来,地面离我越来越远,王蛇的巨大身影一点点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和寻常蛇类一样大,越来越小,耳边传来风的声音,四周飞起一大片黑色腾雾,我轻轻一抓,抓到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鸦羽。

      乌鸦。

      墨鸦一击将幻象中的人打倒在地。

      百毒王吐出打碎的牙齿,恨道:“你是用的什么妖法!”

      “回音辨位。”墨鸦嘴角含笑:“怎么说得好像你就堂堂正正了一样?”

      百毒王狠狠剐他一眼,毒雾腾起,下一秒他消失了。

      墨鸦带我飞到屋顶,我刚下来,他就跪倒在地上,我有点慌:“你没事吧!”

      他向身后望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遍体莹白的少年,面容俊秀,肩上也有洁白的羽毛。

      “你够快吗?”墨鸦说:“够快的话,就去阻止他刺杀太子。”

      少年很快消失了,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

      我扶住倒下的墨黑身影:“你、你坚持住,我去给你配解药!”

      他靠着我,摇头:“不用了,我要回去了。”顿了顿,他轻声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墨鸦。”

      “我叫赵应,你真的没事吗?”我很担心他,他救了我。

      他站起身,妩媚的眼睛泛着流光:“有你那滴血就足够了。”

      “夜幕降临,乌鸦才会现身,夜晚并不安全。”

      “快回去吧。”

      我拽住他将要离去的苍白的手,他愣了一下,回头望着我,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

      “谢谢你。”

      鸦羽腾飞,我再睁眼,静夜悄悄,韩王宫火光闪烁。

      我的手里躺着一片墨色的翎羽。

      ......

      卫庄找到了百越藏身之处,但红莲公主遭遇暗算昏迷不醒,百越太子狂言,公主体内中了剧毒。

      韩非差点拿不稳酒樽,紫女抚着他的手:“先冷静,你不能乱。”

      “公主身份高贵,是绝佳的筹码,你真相信他们的话?”

      一直以来运筹帷幄、乐观主义的九公子脸色苍白,表情罕见阴郁:“我不能拿红莲的命冒险。”

      一直没有说话的卫庄朝他扔来一样东西:“看看这个。”

      韩非接过那个瓶子,仔细观察,轻轻嗅了嗅:“香?”

      “看来是有意让我们找到他们。”紫女了然:“交给弄玉吧,她在宫里已有线索。”

      韩非放下酒樽,张良在一旁开口:“昨晚有人发现四公子的义子韩千乘试图射杀太子,此举是否意味着四公子与姬无夜已经......”

      他话并没有说完,然而韩非懂了。

      “他们拿红莲做交易。”

      寂静无形蔓延整个房间。

      【哥哥,我要加入流沙,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

      【我才不要躲在你们背后,我要做流沙最可爱,最漂亮,最有能力的杀手!】

      【哥哥,到时候你让他教我剑法好不好?好不好嘛......】

      羽睫颤抖,他的手也在抖,他已经不知道让她卷入这场纷争,究竟是对是错。

      他唯一的妹妹,最疼爱的妹妹,那么那么依赖他的妹妹,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她的性格不会被欺负,他相信妹妹不会干等着他去救她。

      “卫庄兄,红莲的性命,非在此拜托你了。”

      韩非行了大礼,向冷漠的男人祈求一瞬温柔。

      他赌他知道,她喜欢他。

      他赌这一瞬温柔,会成为致命的转折。

      银发男人伫立窗边,望着窗外葱郁,韩非没有起身,时间慢慢逝去,他恍惚听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紫女走到他身边,素手轻覆手背,携来一缕安心:“放心吧,他答应了。”

      绷紧的弦刹那松懈。

      他赌赢了。

      那一瞬温柔救回了红莲。

      他几乎疾走接住飞扑的少女。

      “哥哥!哥哥——呜呜呜哥哥我好想你——差点我以为我要死在外面了!”

      少女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没有形象抹在他身上。他紧紧抱着她,眉心依旧紧蹙,却故意做出嫌弃的样子:“哇,我这是新衣服,被你哭坏了,你要记得赔我一件新的,哥哥最近没钱了。”

      红莲锤他肩膀:“妹妹都快吓死了,哥哥就只想着衣服吗!”

      他顺势说出真心话:“好啦好啦,我的错,让你受苦了。”韩非装模作样靠近她,“这次是他救你,英雄救美,高不高兴?”

      少女瞬间面若桃花,耳朵都红红的:“哼。”

      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对一旁的救命恩人再次行大礼:“卫庄兄,红莲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你一定清楚,这份情非记下了,没齿难忘。”

      银发男人接过他递来的酒盏一饮而尽,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

      身后追来不大不小的动静。

      “告诉哥哥,看到他的时候,心脏有没有怦怦跳?”

      “我看你的脑袋才要怦怦跳!”

      “还是这么有活力,看来是真的没事了,这下我可放心了。”

      “小良子!帮我逮住哥哥,别让他跑了!”

      “子房!你可不能因为美人就出卖我啊!”

      “韩兄,前段时间终日奔波,我可跑不动了。”

      “别光顾着打闹,来喝点参汤,这些天都辛苦了。”

      “还是紫女姑娘体贴,红莲,和你紫女姐姐学着点儿。”

      “你是在说我凶吗——”

      “冤枉啊——”

      吵吵闹闹,紫兰轩阴霾一扫而空。

      好像从来如此。

      在门外听了会儿,他转身离开。拐角处停下来,抬头望着最高处。

      上楼的速度有些慢,随即变快,他站在门前,伸出的手搭在门上,没有叩响。

      【明明就这么近,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发生了太多事,她应该能理解。

      她不是被师哥宠到不分轻重的地步。

      他要问问她,三日已过,现下次月也过中旬,那晚问她是否真的要走,为什么不回应。

      这些日子疏忽了她,带她去郊外踏青的话,会不会高兴一点?去没有蛇的花谷,这样就不会害怕。

      门叩出三声轻响。

      红袖今日身体仍旧抱恙,小姑娘前几日给她配的药还剩一个疗程,她懒懒地坐起来,准备下楼去厨房熬上一碗。

      结果倒见了白日几乎见不着的贵客。

      原就冰冷的脸色,简直六月沁寒。也不知道小妹妹喜欢他什么,她私底下问了,半大姑娘不懂风月,被逗得脸红心跳,眼眸清澈透亮,含了柔柔的春色,别说是男人,她看着也心动。

      万万没想到她会被叫住,原以为和这个冷如霜月的男人的交集只会出现在与小妹妹的打趣里。她原本做好了给她帮衬的打算,可她听见的却是心忧的坏消息。

      “她没有回来?”

      她一愣,还没从这段莫名其妙的问话中脱离,猛地想到了什么,手中药材掉了一两段根茎:“......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最后一次出去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

      五天前,红莲公主被百越劫走,太子遭囚,王宫内乱。

      她记得那天眼下有一点乌青的姑娘一大早来她房里,把剩下疗程写成药方给她,叮嘱她用药,给她带了城里溢价的药材,说是在郊外挖的,那里多得是。

      姑娘愤愤不平:【奸商当道,可恶!】

      郊外!

      男人得知这个线索后头也不回迅速离开,她站在原地,望着门外白皙的天空,想起平日那张白净的小脸,比之最初,生了好多隐隐约约的愁绪。

      【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喜欢他?】

      【......】

      【天天往外跑,还以为你是去和他私会。】

      【没有!】

      【也是,如果是私会,你的脸色还能好看一点。】

      【......】

      又闷声了,散了打趣的心思,准备教她挽发,她新研究的造型,她决定第一个造福她。

      不输韩国任何一个女人的美貌,带了一点病气。一朵柔柔绽放的小花,在风吹雨打的世界里生长,若没有人撑伞,那该怎么办。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是需要男人庇佑的。乱世中没有家族依靠的女人,更是需要强者的爱和保护。

      她蹲下将食材捡起,厨房还排着队,她得抓紧去。

      药要熬三碗,要全部喝下,要是不好好喝药,有人会不高兴。

      郊外早已不是安稳的去处。尸横遍野,百越驭尸奴驱赶尸群在外游荡,百越百毒王施毒寸草不生,百越焰灵姬先前燃的一把大火将农田烧个干净。方圆百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一点点地找,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一次次正面迎上尸群,又一次次看清它们的脸后斩杀殆尽,体力消耗严重,他仿佛不知疲倦,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双眼睛。

      干干净净,带了说不清道不尽的情绪。

      昨晚一场大雨洗刷了痕迹,他没有任何收获。

      无功而返。

      他心情复杂,那些尸群里没有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话用在她身上,只会让人更加担心。

      反手捏碎一个尸体的头颅,他往回走,只走两步就停下,抬眸盯着枯树枝上睁着血红瞳眸的乌鸦。

      下一秒鲨齿捅穿了黑雾,乌鸦刺耳的叫声响彻云霄,随后聚拢,凝结,一个人影显现,脚下轻点枝桠,神情一贯随意,高处垂眸,好似在看他的笑话,明知故问。

      “你在找人?”

      卫庄声音冷得不像话:“你知道。”

      墨鸦没有废话:“那个地方很危险。”

      卫庄冷然:“在哪。”

      “寒冷,血腥,世间最勇敢的鸟儿也不会经过的地方。”

      乌鸦告诉他,在他离开她之后,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带去了白雪皑皑的世界。

      雪衣堡。

      好冷。

      置身寒冰,小时候冬夜里发热,天冷,身体滚烫,冰火两重。睁不开眼,浑身唯一有知觉的地方是左腕——割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放了不知多久的血。

      好疼。

      嘴里有东西,蛊虫在体内不知餍足吸血,爬到了嘴里,生出了花瓣般的翅膀,我的嘴合不上,淋漓的血蔓延至下巴。

      那个突然出现在身后、一身血衣白发如雪将我打晕的男人,他要我的血。

      【百毒王若是把你这样的珍宝拿去炼毒,真正没有见识的反而是他了。】

      猩红血眸映着我的身影,苍白的手指一寸寸抚摸我的脸。

      “鬼谷......意外之喜。”

      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随着渐渐消失的影子淡淡远去。

      牢门关闭。

      我听见风呜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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