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公子 楚,巫蛊之 ...

  •   楚,巫蛊之地,路过的行人三个里有一个就是巫。

      清晨走到黄昏总算走出了林野,开阔平原上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从高处往下看,大概有三十户。

      我骑马走近,越靠近村庄越心里升起一股阴森的胆寒。晚间这时,孩子们应该在田垄奔跑,女人吆喝男人回家吃饭。真是奇了怪,没有一个人影。落日红得厉害,淋上一泼朱红黏稠的血。

      我敲响一户人家:“有人吗?”

      门的声音吱呀刺耳,我蹙眉望着门后的人,一寸寸探头的样子十分鬼魅,看不清人面,只听见同样喑哑的嗓音,人的喉咙被戳了千百个洞,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字:“谁?”

      “我无意路过,前后十里没有驿站,可否向您家讨些吃食,我会付报酬的。”

      我话还没说完,这看不清模样的人猛地给我一个闭门羹,门大力摔上,落锁的声音哐啷哐啷,活生生避着什么洪水猛兽:“滚!快滚!”

      门风掀飞的头发拂过我懵懵的脸:“怎么了......”

      我牵着马又敲了几户,都是一派见鬼的惊恐。

      我:“......”

      楚地真是人杰地灵!我火气上来,路过的青蛙被我一脚踢飞——当然没有很用力!

      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钱花得差不多了,最多还能撑一个月,还得想办法攒点呢。半夜被蛇吓醒好几次,真是受够了风餐露宿。没有商贩只能找野味,鱼烤焦了四五条,扔给马都不吃。

      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又踢一脚路过的大鹅,在它报复我之前翻身上马预备跑路,绝望地发现连上马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脚软绵绵,完全使不上力气。

      被大鹅啄得嗷嗷叫,从村头逃到村尾,用蛮力把它捆住,随手扔到马匹上。

      我决定了,今晚吃烤大鹅。

      “姑娘身手不凡,捉禽一把好手。”

      阴森鬼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我赶紧回头,身后几乎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脏兮兮的脸,手枯瘦如柴:“方才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这鹅报复心真强。”我看有人来了,以为是主人,装作若无其事把鹅放下,那鹅扑棱扑棱翅膀,临走还狠狠啄了我一下。

      晚饭没了,我恨。

      这人闷闷笑了一下,伸出骷髅节似的手,我顺着他指头的方向,那里坐落一所巨大的茅屋——看样子是整个村里最大的。

      “我家自上月起硕鼠泛滥,可否请姑娘帮忙,报酬好说。”

      我不怕老鼠,我只怕蛇虫。他给出足够我再用两月的价钱,我正好需要,立马答应了。

      里面散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我刚踏进去,还没看清屋里昏黄蜡烛点亮的内置,就被鼻尖萦绕的浓香包裹,霎时间没了意识。

      破案了,这个骗我家里闹鼠灾请我除鼠给我丰厚报酬又把我迷晕塞进老鼠四窜的地下室的老男人就是可恶的巫——他要用我祭神。

      给我走哪来了,这还是书里写的楚国吗?这还是那个奇谲浪漫,香草兰夷,迷幻瑰丽的大楚吗?随时随地绑人活祭?我是外乡人,楚地的神是不是只有楚人活祭才灵验啊?绑我做什么!

      我心里骂了八百遍该死的骗子、神棍,呸!还巫呢,邪门歪道!他绑住我的手脚,瘦小的身体废了大力气才能把我扛起来塞进马车,我自己的小马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又要把我拉到哪去?

      口里塞了布条,眼睛也被蒙住,浑身上下能感受到的只有马车的颠簸,被扔进一片黑暗中无法逃脱,身边逐渐响起女孩子们细弱的哭声,压抑着绝望的喘息,有人轻轻靠近我,小心翼翼除去我脸上的束缚,重见天日的刹那,看见了一张泪漪涟涟的清秀小脸。

      “你也是被那贼人抓来的。”她边哭边努力解开我手脚的绳索,可惜太紧,四肢被锢得发紫也解不开,她哭得更加伤心,我唯一自由的嘴终于能动:“没事儿,你别哭。”

      她不是除我之外唯一一个,应该说我才是最新的一个。被绑成虾米一点也不舒服,身上东西都被搜光,失去匕首和剑,绳索只能慢慢磨。我让她帮我挪到角落,求她帮我用什么东西一下下地割,她拿出藏了不知多久的尖利石头,瘦小的手一下下用力,几个时辰后成功了。

      血液堵塞太久,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手脚一点点回温。她替我揉搓:“你怎么被骗来的?”

      ......说是贪心被骗是不是有点丢脸。我模棱两可混过去,她信了我千里寻亲无知被拐的离谱故事,鼻尖又开始湿润:“被抓去活祭的人都没有回来......你说我什么时候会死?”

      我说不出话,她忍不住抽噎:“裴哥哥还在等我,爹娘、妹妹......我不想死......”我连忙安慰她:“不要怕,我会救你们出去。”

      她伤心得不行,姑娘们的哭声呜呜咽咽,我强迫自己冷静想办法:“多久生祭一次?”

      “从前一月一次,如今三日一次......上次、上次就是前天......”

      话音刚落,牢门铁环被人拉动,耳边骤然惊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确定是这个方向?怎么这么荒凉,楚国不是自诩疆域辽阔,丰饶福泽?”

      “各国都有荒凉的地方,韩国也有,并不奇怪。红莲,当心脚下有蛇。”

      红莲俯身伸手,那条青油油的竹叶青顺势缠上细腻的手腕,乖顺地盘着:“你瞧它多乖。”

      韩非摆手拒绝,询问探查回来的男人:“她在此地吗?”

      冷面男人没有回应,看起来心情异常不好。

      韩非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我说,你和应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他手试探着比划:“旧情人?”

      被死亡视线凝视,韩非三伏天打了个夸张的寒颤:“那你怎么解释,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一路且至今收不回你那令人胆寒的气场,虽然你平时也这样。”

      “她是谁?”被小蛇逗开心的韩国公主情绪转变非常快,她早就在意得不行:“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有这样一个人。”

      “因为没有让你知道的必要。”卫庄冷淡道:“这个人不重要。”

      是吗?韩非看他的眼神,要是真信了他就不是韩国九公子。拦住还要追问的妹妹,他远远瞧见了一道枯瘦人影:“先等等,有人。”

      原本只是问一下有没有孤身一人的女子经过此地,没想到居然有了线索。只不过这线索着实有些奇怪:“老伯说应姑娘去了澧县,可她昨日才告诉我要西去入秦,澧县在南部,方向不对啊。”

      韩非蹙眉:“莫非走错了路。卫庄兄,我觉得他有问题,眼神飘忽手脚颤抖,方才说话唯独盯着红莲,像是在打量......欸?卫庄兄,你等等我啊!”

      他甩动两条走了一天已经酸软不堪的腿费劲跟上径直往前的银发男人:“你等我一下,我觉得应姑娘可能出事了——”

      银发男人终于停下来,吝啬地分给他一个眼神,韩非顾不上这么多,赶紧告知他的分析:“你闻到了没,花香。”看卫庄没反应,他啧了一声:“应姑娘身上很香,你不知道?”

      死亡视线。

      跟他处了那么久,韩非丝毫不怕,他好奇八卦的心思占了上上风:“真不重要?你明明也闻到了,谁有你能忍。”

      “闭嘴,不然我......”

      “啊——”

      未出口的威胁胎死腹中,男人立刻拔剑出鞘,疾跑到尖叫来源的地方,却一个人也找不到。

      “红莲!红莲!”韩非大声疾呼,没有回应。他惊出冷汗,看向脸色沉重的人:“澧县!”

      卫庄与他对视,压低声音,忍着不知何时何故积攒的火气,鲨齿给他捏得作响。

      他扔下一个字。

      “走。”

      ......

      坐在床上,双手藏在重重叠叠的嫁衣之下。像是怕人跑了,浑身上下又被绳索捆了个遍,最开始还能挣扎,后面实在是动不了了,饿疯了,头晕眼花。

      被抓来做新娘子之前都不好心一点管顿饭?我忍不住唾弃这个假公济私的老不死。

      本以为要被抓去焚烧、烹煮、下油锅,结果只是换了一身黑红的漂亮衣裳,被扛着进了县老爷富丽堂皇的大主宅。

      所以啊,谁家祭祀在卧房?

      两个小姑娘面无表情候在一旁,观察过后,发现只是两个普通的人罢了。若能解开束缚,逃出去不是问题,方才一路观察,都是一群没有内力的普通人,一个个好似行尸走肉,半分生气也没有。

      其实本来要抓的人不是我。

      他们抓人祭祀,就好像今晚随手一指抓哪只鸡宰了吃,看谁状态好没哭脱相,上去三四个人抬起就走,哭声压抑着,僵持着,再也控制不住,被绝望害怕推上顶峰,我的耳边环荡着尖锐的哭声,还有随之而来的鞭打和掌掴,哭息渐渐微弱,脚步声渐渐走远。

      快听不见了。

      ......

      过去十载我们学的如何把握世道,如何在这个残忍原始的社会翻云覆雨。师哥救人从没有理由,小庄次数虽少,必要时也不会吝啬,自小研读医术的我反而是救人最少的那个。其实想一想,没有什么事情是天经地义的吧,自小学医,就要济世救人吗?

      我不在乎别人的性命,我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只在乎师哥,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替下那个姑娘的原由也只是因为,我能比她多熬一会儿。

      红红的蜡烛,蜡泪流满烛台,汇成一汪水水的泪,听说新娘子出嫁时,大都会哭。

      为什么哭?成亲是欢欢喜喜的喜事。

      打扮得漂漂亮亮,穿着最显眼的新衣服,坐在大大的马车里,往丈夫的家去,结礼合卺,天地为证,结为夫妻。

      我曾梦过的,马匹高大健壮,我没有在车里。我骑着马,走过一条长长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张灯结彩,灯火阑珊,目光所及皆是黑色,路的尽头,我要嫁的丈夫身着玄衣华服,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玄剑,在等我。

      一段永远走不完的路途,直到我醒来,都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铁锁的动静将我从回忆缝隙里拽醒,侍女不知何时退下,偌大的房间,来人的鬼影被蜡烛打在墙上,如同食人的野兽,居高临下打量着猎物。

      不知吃了多少姑娘的血肉也没能永葆青春的三四十岁相貌,还留有人样的脸上眼球突出血丝密布,看似健壮的身材实则内里虚空,他碰我时甚至还在喘气,像山猪见了美宴,迫不及待要享用。

      “献给神明的人你怎敢玷污?”我拼命躲他浑浊的呼吸,抓紧时机一脚向下踹去,把他成功踹下了床,失了平衡倒在床上,一时间起不来,眼睁睁看他在地上挣扎着,对方闻言竟笑:

      “神?我就是神,他们求雨求水还不是求我的一句话。”

      我凝聚内力割绳,不动声色和他周旋:“你是县令?身为地方官,你为何要残害无辜的女人!”

      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味道,我说不上来,以往闻惯了清润的花香,乍一闻竟耳目沉昏,有劣质的香粉,掺杂浓重的血气,还有一股很古怪的味道,闻了心脏酥软,呼吸渐重。

      我挣扎得厉害,又一次蓄力将他踢开。他受力太过,吐出一大口血,又不想叫人进来,索性大发慈悲,逗弄他眼里的掌中之物:“县令,父母官,父母之命谁敢不从,此乃天经地义。”

      他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暖热的浓茶:

      “澧县几年未落一次雨,求神赐福求了不知多少遍,云中君可曾听见臣民的心声?楚王不管这偏远之地,神明不降救世甘霖,天不如人意,定是人惹怒了天,祭祀,活祭,女子,必得神灵所喜。”

      “你此举不怕神明震怒,再度惩罚你们吗!”

      鬼魅的笑声响起,连成一串嘀嗒的血色珠玉,在数量达到顶峰刹那猛地崩断,我心跳暂停了一瞬,继而面前闪过他近在咫尺的恐怖正脸——他歪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常人几乎做不到的诡异角度:“被君主神明抛弃的他们眼里,我就是神。”

      “神要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怨不得夏商崇祭女子,女子的骨肉和鲜血才是世间珍贵之物,纯净无暇,肉也剔透,神仙也。”

      他沉迷其中,眼眸混沌,掩盖不住向往与渴望:“一百个了。我吃了你,就是一百个了。就算神灵弃佑,再不顾我等凡人,我也会打开粮仓再救他们一次,不枉他们尊我一场。”

      他扭曲的面容对着我,露出阴森血白的尖牙:“婚礼没有结束。”

      “谁要跟你成婚,老东西不要脸,给我滚开!”

      我一把拽住他放在胸前的死手猛得一拧,骨裂脆响让人心旷神怡,从床上翻身一个横扫,他就像一个沙包滚了下去。

      我活动着好不容易趁他神神叨叨费劲获得自由的手腕,瞧他在地上捂肚子翻滚,没忍住往他命根狠命踹,抓起一块喜布塞他嘴里,堵住骤然爆发的惨叫:

      “又老又丑,心还贼坏!糟蹋了那么多姑娘,你五马分尸都不够!还吃了我再放粮?你不吃也得放!给自己找什么理由,天灾倒成了你纵欲的借口!”

      “官员做成你这样,怪不得楚国明明富饶却还是有那么多人流离失所,自诩神明?我呸!”又用力踹他一脚,奸人无力呻吟,眼睛似乎爆裂开来,“你也算遇到了我,敢把我绑到这惨无人道的地方来,你不是神吗?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下意识摸腰间,发现早就没了剑,随手一抽桌边的木椅,在他惊恐万分的躲闪下猛地一砸——

      预想过的血花四溅没有发生,木椅悬在他暴突的眼上,顿了顿,慢慢上升,老不死的灵魂随之抽离,双目失神盯着来人的脸,脑袋完全无法运转——我也一样,手腕被紧紧抓住,一用力,木椅就砸在地上,正好砸中地上奸人的大腿,爆出一阵刺耳的哀嚎,可我完全顾不上再给他一脚让他闭嘴。

      “小庄......”

      手上一用力,被他拽起来,脚下软绵绵往后倒,后背覆上温暖的怀抱,冷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厉害了,敢杀人了。”

      我撞进他深邃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沉默,几乎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重逢的惊喜藏在心底,他一直注视我的脸和衣服,我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他作恶多端,我不过是收拾他。”

      我看他没有放手的意思,自己动了动,脱离了他,“你阻止我做什么,莫非你和他是一伙的?”

      这种话当然是不过脑的,他横了我一眼,我笑嘻嘻回望,然后蹲下把那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如法炮制。该怎么处理,让牢里被关着的姑娘们决定。

      小庄既然来了,外面的人应该都被解决了。我想回牢房去开门,身后那人又强硬地拽住我,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先开口,那我就问:“你怎么会来?”

      他答非所问:“你要去见师哥?”

      “是,有什么问题?”我只是随口一问,他竟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我试着找补:“可到现在还没找到,也是有点倒霉哈哈......”

      他不笑。

      ......怎么一年过去这人更不好相处了!

      “你不是可能倒霉......”我期待地抬头,“是本来就倒霉。”

      我:“......”

      走开啦!谁爱和他说话就说话,我不要和他叙旧了!一如既往地讨厌!

      甩开他气冲冲开门,往地牢健步如飞,不顾身后若即若离不缓不急的脚步声,我走得飞快,艳红裙摆随风翩飞,在卫庄眼里,是阴沉沉的月夜唯一的艳色。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的目光吓退,竟然心生戚戚。

      小庄这个性格会有朋友吗?嘴里吐不出好话,会不会被好多人讨厌,交不到朋友呢。

      我关心他干什么?

      原本紧闭的牢门已经大开,里面的姑娘一个接一个钻出来,见到我一阵激动,那个靠着我哽咽的女孩子扑过来抱我:“你没有死!太好了!”

      “死不了,说了要救你们出去,江湖人怎能说话不算数。”

      人被打得半死不活,要杀要剐随她们处置。我朝卫庄伸手,他垂眸望我,我挤眉弄眼明示他:“有没有剑,我的被抢了。”

      “只有鲨齿,你要吗?”

      我就当没问过。

      送走姑娘们怒气冲天的背影,我才注意到有一个女孩没有走,她盯着我,不断在我和卫庄之间徘徊打量,我不认识她,下意识往卫庄身后躲了一下,谁知她眼里瞬间燃起了火,恨不得往我身上烧一百下。

      “怎么这样看我?”我小声问卫庄,还没等到回复,远处传来一阵遥呼:“红莲!卫庄兄!我查清楚了,是个假借神谕之名徇私的贪官!咱们也算替天行道,功德一件!”

      我和他一对视,我的眼里是惊讶,他的眼里是惊喜:“应姑娘!”

      “韩公子,你怎么会......”

      他漂亮的桃花眼笑着想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哥哥!别废话了!”

      美艳的女孩子站在我面前,用力拽下我扯着卫庄袖口的手,“我哥哥的符玉呢?你快交出来!”

      “什么东西?”

      “本公主问你呢,老实交代!”

      我反应过来:“交代什么?你怀疑我偷东西吗?”

      “接触过哥哥的人就只有你,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一头雾水又有点生气,一把扯过卫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快给我作证!”

      韩非拦住激动的女孩子:“好啦好啦小公主,消消气消消气,人家肯定不是故意的。”

      就是啊,我肯定不是......这什么话?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没有偷,何谈故不故意?

      我委屈得要命,还想说些什么,可突然注意到了一点。

      “你叫她小公主,她叫你哥哥,你姓韩,小庄要去韩国,你们三个一起出现——你是韩国的公子?”

      韩非尴尬地笑了笑,松开握住女孩子的手:“先前虽有隐瞒,也实在是有苦衷,可对于卫庄兄的师妹,我想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

      他轻咳两声正色道:“在下公子非,韩国九公子。”

      卫庄看了他一眼,韩非对他眨眼睛。

      “原来不是糟老头子......”

      听见卫庄调侃:“她从前一直以为你韩非是不修边幅乱七八糟的中年老男人。”

      我赶紧捂他的嘴:“干什么!闭嘴!”

      忽略韩非石化的表情,我赶紧转移话题:“符玉?我好像见到过,上面刻着公子非的名字吗,可是玉和我的剑一起被收走了。”

      我有点内疚,毕竟是自己的马顺走了别人的东西,说罢就要去找回来,卫庄却拽住我,“别乱跑,跟我来。”

      我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你真是韩非?”

      韩非并不生气,反问:“应姑娘似乎先入为主了?”

      我总不能说我很讨厌抄他的书。韩非也不为难我,扭头安抚气鼓鼓的妹妹:“别生气啦,回头让子房带你出宫玩玩,散散心。”

      “那也要让他陪我。”

      “好好好,他也会去的,过几天正打算出城一趟呢。”

      “那还差不多。”

      我悄悄竖起的耳朵被人捏住,愤怒打掉作乱的手,怒瞪他:“手不老实赶紧剁了!”

      卫庄似乎笑了一下,一眨眼又仿佛是错觉,他牵着我的手,用了温柔的力道:“你脸色有点不太好。”

      “你关心我呀?”

      “......”

      他又变回冷冰冰的样子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