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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南山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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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微信没有变过,只是头像从那个石阶变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小水洼。
宋随保持着一天给南山发两条消息的频率,中午一条睡前一条,有时是一片造型奇特的云,有时是自己烤的小饼干。南山不常回复,有时回复也只有一个高冷的“嗯”,更没主动联系过他,不过没有收到那个恐怖的红色感叹号,宋随就已经很开心了。
春季多雨,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也未见传说中的大到暴雨,晚上九点临近关门,宋随接到了徐六打来的电话。
“喂宋随,南山在重逢喝了酒,你说我是给他叫个代驾呢还是你来接他呢?”
一连几天宋随都没见着南山人影,眼下机会都摆台面上了,他立马说:“我去接。”
“行。”徐六瞥了眼正坐在几人中间喝酒的某人,对着电话那头补充道,“别开车哈,一会儿你开他车送他回去。”
出租车停在重逢对面的马路边上,宋随谢过司机下车,径直朝着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走去。
除了白天给重逢送过几次订单外,宋随还没晚上来过,他一向不喜欢一个人来这种闹腾人多的地方,现在不比上学那会儿,身边没有人陪着他鲜少会出现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社交场所。
清凉的晚风徐徐吹过带着风雨欲来前的湿润,宋随站在重逢门外的一棵树下等着里面人出来,一分钟前徐六给他通过气说已经在往外走了,他便收了要去里面找人的念头,静静地在门口等着。
重逢门口人来人往或进或出,隔着一道人墙,宋随遥遥望见南山正同几人从里面走出,他正欲上前,猝然被人挡住了视线。
“小宋哥?”
宋随后退半步看向面前人,年轻男生在看清确实是他后显然有些意外,惊喜道:“真是你啊小宋哥,这么巧,你自己来的吗,要不要一起去玩?”
宋随认出了这个年轻男生就是那个天天给他送花的大学生,前段时间他再次明确拒绝过后,这人便不经常来了,没想到今儿竟会在这儿碰见。
顺着年轻男生的背后看去,一同走出的几人中只剩下了南山和徐六,两人正站在门口说话。似是有所感应,目光相撞的瞬间,南山冷淡漠然的眼神从宋随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他面前那人身上,短暂几秒过后,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宋随都能感知到南山此刻的不悦。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还在那等我,我先走了。”
对方还在那里热情邀请,宋随语速飞快地扔下一句话,不等对方有所反应抬脚就走。年轻男生被宋随一句“男朋友”砸蒙了,顺着他背影回头看去,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短袖身形极高的男人,男人目光掠过宋随径直看向自己,黑眸沉沉透着冷意,空气中霎时涌起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见宋随来了,徐六也不多待,掏出从南山口袋里顺走的车钥匙抛给宋随,说:“地址发你了,你俩聊吧,我先走了。”
南山目光从宋随手里的车钥匙上扫过,继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徐六,后者避开他视线装看不见,脸上却笑得十分欠揍。
南山住的锦园在市中心,驱车从重逢到那差不多要四十分钟。从宋随出现到现在,南山都没给过他一个正脸,毫无音乐缓和气氛的车厢内安静到可怕。
眼看就要到楼下了,宋随再次瞥向靠着窗户假寐的人,思量再三还是轻声开了口:“我和那男生没有关系,他给我送过几次花,但我都扔了也明确拒绝过他多次,他这段时间都没再来了,这次碰上纯是意外,你别多想。”
清润平缓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闭眼假寐的人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缓缓掀开了眼皮。
“我们之间又没什么关系,宋老板不必解释这么多。”
得,又成宋老板了。
宋随说:“要解释的,我想和你有关系。”
此话说完,车厢内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宋随不明白他怎么又不说话了,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见那双攻击性极强的眸子正沉沉地凝视着自己,眸底压抑着的情绪似乎正在翻涌。
车还未停稳,南山便已经迈出了车外,宋随见他又要走,匆忙停好熄火,身侧车门猛地被人从外大力拉开,南山探进半个身子按开了他的卡扣,随着咔嗒一声轻响,还没反应过来的宋随便被一道大力从车内拽出,后背猛地撞到车身,他被人握住脖颈按在了车上。
南山站在宋随面前,望着他的眼神阴沉又危险,话冷得如冰碴但握住他咽喉的手掌却没用力。
“宋随,你不是说想跟我有关系吗,我现在就给你个机会。”
“把你那店关了,从此以后你的生活里只能有我一人,我不需要你社交,也不需要你工作,生活经济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养得起你,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每天在家等我回来,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大门都不能迈出一步。你要是能做到,现在就跟我上去,要是做不到,现在就滚,以后也不用费尽心思地想来找我了。”
没有社交圈子,没有经济来源,甚至连大门都不能迈出一步,日后一切都要完完全全地依附于一人,这好像跟圈养一只动物没什么区别。
他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为赌注地逃离了一个笼子,而现在面对他的仿佛又是一个笼子。不过这次却不同于过去,层层枷锁摆在他面前,他握着钥匙站在原地,进与不进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犹豫再三,宋随被他扣住脖颈抵在车上,在他话落的后一秒,轻轻地笑了。温和柔软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注视着南山,面对着这些几乎丧失了人权的条件,他说:“那我可以给苏渔打个电话吗,店不开了总得告诉她一声,让她明天别去上班了。”
隐在暗处下紧握的手指并未因他这话而松动半分反而越收越紧,南山说:“发消息。”
宋随拿出手机当着他面给苏渔编辑好了一条微信,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宋随扬手一抛,将手机扔进了两人身侧的人工湖中。
嘭的一声重物落进湖底,水面泛起圈圈涟漪,在南山骤然一缩的瞳孔中,宋随看着他认真清晰道:“好了,这下我的世界里只会有你一个人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灯火通明彻夜不息的繁华都市,在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宋随被人扣住后脑压在沙发上,仰头被.迫承受着南山近似粗.暴的亲吻。
两片薄唇被人含在口中啃噬舔咬,失了控的力道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南山攻城略地般席卷着宋随口中的每一分空气,扣在脑后的大掌qiang硬有力不允许他后退半分。宋随被他吻到舌根发麻几欲窒。息,即使这样他还是探着舌尖笨拙地去寻对方,小心翼翼又大胆的每次回应都刺激到南山头皮发麻,周身的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禁锢住宋随腰身的手掌不断施力,直到令人兴奋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漫开也未曾让他停下,不够不够还是不够,他想要索取的更多,完全的主导,极致的疯狂,五年来的爱与思念尽数融化在这场拆骨入腹的吻里。
松散的衬衣早在激烈的亲吻中皱得不成样子,感受到两人身体的变化,宋随微微后仰撤开半寸,却又被人扣住后脑按回了原处。唇瓣被人惩戒似的重咬了一口,南山离开他唇抬眼看过去,宋随吃痛皱眉,穿透对方晦涩不明的眸底望见了深处那压制已久的爱yu。
“去……去洗澡。”宋随说。
“砰”的一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了,那是南山脑子里紧绷着的最后一根细弦。话落的瞬间他俯身吻住宋随,一把将其捞起大步走向了浴室。
等了两天的大雨终于在这天快结束时来了,窗外狂风忽至大雨滂沱,宋随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漂泊不定的小船,在暗无边际的大海上随风逐流,腥涩的海水一次次越过船头想将他吞没,却又一次次地令他幸存下来。
在这似乎是无休无止的尽头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对岸有点点灯光传来,他奋力上前,愈近愈亮,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不是灯光,那是一双眼睛,是南山含着笑意又坚定不移的眼睛。
凌晨两点,窗外大雨还未见有欲停的趋势。滚烫湿润的手掌再次抚上那截窄腰,只是刚触到皮肤,便引得宋随激起了一阵颤栗。
绵软无力的手指攀上南山手腕,宋随红润的嘴巴微微张着,望着天花板的目光有些shi神,“一分钟……再缓一分钟就好……”
近似乞求的哑声从他微张的嘴里发出,南山拆开一包新的戴上,听到他这话嘴角勾出了一抹浅笑,大掌覆在他还有些痉挛的大腿内侧,南山笑了声,问:“还行?”
“还行……”
手腕被人虚虚地圈在掌心中,南山盯着他不断起伏的胸口又笑了声,说:“几年不见,肉没见长,本事倒长了不少。”
粗粝的指腹滑过宋随胸口落在一串刺青上,南山摸着那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山峰,喑哑不清的声音混在隐隐的闷雷之中辨不出情绪:“不是抛下我走了吗,怎么又回来找我,怎么还在这儿纹了座山。”
被他手指摸过的地方变得灼热滚烫,烫得宋随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因为想你……不想忘了你。”
“什么时候纹的?”南山问。
“四年前。”
“为什么纹在这儿。”
汗津津的手掌握住南山手腕使他掌心与那座早已与自己血肉相融的山峰紧密贴合在一起,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是那剧烈的不受控的心跳。
宋随望着他朝思暮想的那双眼睛,喉间干涩地说:“因为你在这。你说过,我是你的。”
南山俯身压下来,扣住他双手举过头顶按住,他撕咬着宋随嘴唇像是在宣泄什么,“我还说过让你不要离开我,你呢,你是怎么做的。宋随,你用一条围巾把我拴在了原地,松手或拉紧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倒是拍拍手走了,可我呢,我被你扔在那儿,日日夜夜地都在想,你为什么和玫瑰一样,都说了谎。”
“宋随,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还是说你只对我那么狠。”
一个天人永隔,一个不辞而别,时至今日,宋随才明白,南山怕的到底是什么。
眼前视线变得模糊,无法言说的酸涩如疯长的藤蔓将宋随紧紧缠绕,他颤着眼睫毫无章法地去吻南山,支离破碎的话从两人紧密相触的唇齿中缓缓溢出:“不会了……我保证不会了……对不起南山,对不……唔……”
黏ni的尾音在几欲灭顶的ci激中变了调,窗外大雨越下越大敲得玻璃砰砰作响,宋随手指被人扣得生疼,深不见底的海底暗流涌动,在被海水再次吞没之前,他听见对岸有声音遥遥传来。
“宋随,你从来都没有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