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后醒》烤饼子

112、第 112 章 几分钟

　　几分钟后南山穿戴整齐地从二楼下来，经过前台时与正在喝咖啡的苏渔对上视线，他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眼又在看见宋随走过来时敛了笑意。
　　宋随放下手里的粥走到南山面前，还未开口便听这人即客气又疏远地说：“昨晚劳烦宋老板了，这套衣服就当是我买的，之前那套您扔了或自留都随意，干洗费我一并转您。”
　　“……”苏渔咬着吸管缩在收银机后面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错了片场，这气氛这语气这状态怎么都这么怪啊。
　　欲要扫码付款的手被人从半空中截了过去，宋随按下他手，迅速调出自己的名片二维码递到了他手机下面，只听“滴”的一声，扫码成功。宋随笑了笑，说：“那‘暂住一晚’换一个你的联系方式，这样可不可以？”
　　“……”
　　看着列表中多出的新好友和一笔比那套衣服多出好几倍的转账金额，宋随收起手机，对着他又道：“我买了早饭，一起吃点吧。你昨晚吐了一晚，这会儿吃点东西，胃里会好受点。”
　　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南山嘴角勾出一个弧度，话里透着讥讽：“宋老板，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没有。”宋随摇头，柔柔的眉眼和他整个人在南山面前表现出来的一样，没什么尖锐，“我这是在请求你，请求你给我一个可以跟你共进早餐的机会。”
　　“给个机会吧南哥，不会耽误你太久，十分钟就够了。”
　　南山坐在桌前，看着摆在上面的三碗热粥和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清汤面，额角不受控地跳了跳，怀疑宋随是在喂猪。
　　“不确定你口味有没有变，所以都买了一点，你看你想吃哪个。”宋随端着一碗卖相非常一般的鸡蛋羹走过来在南山对面坐下，把它放在了小米粥后面。
　　南山目光从他放下的瓷碗上一扫而过，低头喝了两口面前的大米粥，随后面无表情地推到了一旁。
　　宋随从他毫无变化的脸上读出了一丝丝嫌弃，疑惑地问他：“怎么了，不好喝吗？”
　　“不甜。”
　　难得他愿开金口，宋随立马起身去拿糖罐：“你等等，我给你放点糖。”
　　宋随抱着一罐白砂糖回来，往大米粥里倒了一点点，随后用一次性勺子搅拌均匀了才端给他。
　　宋随眨着眼睛看他喝了一口，问：“甜吗，不甜的话我再给你放一点。”
　　大米粥被人再次推开，南山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太甜。”
　　“……那你喝小米粥。”
　　宋随端过被人嫌弃了两次的大米粥，很自然地喝着他剩下的。对面人瞥他一眼，推开小米粥，说：“太稀。”
　　“……”宋随接过放在自己面前，“那还有南瓜粥。”
　　“南瓜味太浓。”
　　“……清汤面呢，这家的清汤面还不错，你尝尝口味是不是有点像之前总去的那家……”
　　“没滋没味，淡的还不如喝白开水。”
　　“……”买来的早饭都被南山嫌弃了一遍，宋随看他在吃自己做的那碗鸡蛋羹，并不指望那玩意能讨他胃的喜欢。见他吃了两口没同前几次一样推开，宋随嘴角弯出个笑来，没说这是他自己做的，就怕这人听了再不吃了。
　　宋随问：“这个好吃吗？”
　　“难吃，”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南山瞟了眼来电显示，没接，补上了后半句话，“一股子香油味。”
　　或许是宿醉后胃真的有点不太舒服，几口就能吃完的鸡蛋羹，南山慢吞吞地吃了好一会儿。他吃了多久宋随就陪他吃了多久，一碗鸡蛋羹吃完，他面前的大米粥还没下去一半。
　　见南山喝完最后一口蜂蜜水有要走的意思，宋随抢在他张嘴前开口：“是要回去了吗，需不需要我去送你，今天店里不忙。”
　　“不麻烦宋老板了，我叫了人来接我。”
　　店外停了一辆不知在这儿等了多久的黑车，看见南山出来，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很年轻的脸。
　　宋随拎着两份纸袋从店里追出来，遥遥看了车内那人一眼，随后把纸袋递到了南山手边，“这是桃花酥和我自己做的饼干，你尝尝好不好吃，喜欢吃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做。”怕他不收，宋随又道：“转账的钱我收了，但你给得有点多，这糕点你就当也是你买的，这样可不可以？”
　　阳光下，宋随仰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珠干净剔透，里面却藏着些许的小心翼翼。南山垂眸注视着宋随眼睛，没接也没走，平淡的眼底有着宋随辨不出的情绪。
　　“宋随，你这是因为愧疚吗，如果是因为愧疚，你大可不必这样。”
　　印象中，这好像是他回来后在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喊自己名字，宋随看着他摇头，说：“不是。”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喜欢。”低垂的长睫颤了颤，宋随笑得温和，“我做错了事，你生气，应该的。你说过‘事不过三’，是我没有做到，我知道你可能很难再相信我了，但我还是想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了。”
　　这话说完，宋随便动作大胆地去抓南山手指，肌肤相触的一刹，南山罕见地没有躲开，屈着的手指上挂上了两个纸袋，确认南山没有要撒手的意思，宋随不敢贪恋太多，仅仅是挂上后便松开了手。
　　他肯收，宋随就已经很开心了，见南山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要上车，宋随说：“我能给你发消息吗，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你想不想回都可以。”
　　南山没说能也没说不能，“我不让你发你就会不发了吗。”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宋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饼干你记得吃，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做其他的。”
　　苏渔见宋随一脸笑意地回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看看那一桌子的残羹剩饭，再看看她老板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苏渔强掐着自己人中才没晕过去，思量再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老板，我承认前夫哥确实有点姿色，比那个男明星都帅，但你也不能色令智昏啊。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他挑的哪是饭的刺，他挑的是你的刺啊。”
　　“还有他对你的那个态度，啊啊啊，真是气得我都要上火了。”
　　一桌子的残羹剩饭被宋随妥帖收进了冰箱，饿了的时候热一热，都够他吃好几顿了。他知苏渔是为他好，心里没半分不开心，走过来为南山解释：“他那是在跟我闹脾气呢，按他那性子，他要真不想同我吃这顿饭，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我，早把钱一转，走了。”
　　见苏渔还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宋随掰了块她留给自己的桃花酥放进嘴里，笑看她一眼，唇边牵起的弧度虽小，却能让旁人感受到他是真的开心，“你是不知道，他上学那会儿比现在所表现出的还要凶，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就在跟人打架，一身的戾气收都收不住，凶得要死。一周七天他有三天都在外面跟人打架，其余几天不是在网吧就是在台球厅，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那会儿我们还没在一起，甚至还只能称之为‘同学’，但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我喜欢的吃的，没有一次是空着手回来的。”
　　“那会儿几乎所有人都跟我说过，他脾气不好一点就炸，要我小心点别触了他的霉头。但从我们认识到分开一年半多的时间，他从来都没有跟我大声说过话，更别说吵架动手这种事情。”
　　只要一回想起那些和南山有关的事情，宋随就觉得特别美好，美好到那些暗天暗地看不到尽头的未来仿佛都在刹那有了希望。
　　苏渔很难将宋随口中的前夫哥和她所看到的前夫哥结合成同一个人，她托着下巴又忍不住幽幽地问了：“那你俩为什么分开啊，我总感觉你俩之前的气氛特别怪异，不像是正常分手后的样子。”
　　“嗯……”宋随想了想，一脸真诚地问她，“如果你男朋友在你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毫无征兆一字不留地消失了四五年，然后某天又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说想跟你重新开始，你会有什么反应？”
　　“哈？”苏渔嘴角一抽，连设想都不需要设想，大白眼已经快翻到天上了，“那我大概率会让他滚。什么玩意啊一声不吭地走了，又突然出现说在一起，没当场拿斧头砍死他还是因为我遵守法律法规。”
　　“……”
　　见宋随正垂头默不作声地在啃那块桃花酥，苏渔后知后觉，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老板，你别跟我说你就是那个一声不吭消失了四五年的人。”
　　宋随眼观鼻鼻观心地应了声很轻很轻的“嗯”。
　　“OMG！”听见他亲口承认，苏渔感觉天都塌了，瞬间觉得前夫哥的所作所为都合理了起来，“老板你可真行啊，前夫哥也是真行。他竟然还能跟你坐那吃饭，要是换成我，我没把桌子掀了都算我理智了，他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你坐那吃饭。”
　　“所以你看，他人是不是特别好。”宋随笑得眉眼弯弯。
　　“……我的天。”苏渔闭了闭眼顿觉无望，实在不敢相信此等“渣男行为”竟是她老板能做出来的事，但她是百分之百相信宋随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至于前夫哥……没把桌子掀了确实是够容忍的了，苏渔绞尽脑汁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没事的老板，你俩没打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俗话说得好，水滴石穿嘛，结合前夫哥的态度，你俩还是很有可能的。”
　　“真的吗？”宋随看她皱着张脸费尽心思地安慰自己，强忍住才没笑出声来。
　　“那必须真的。”苏渔拍着胸脯保证，却又在看到宋随嘴角浮现出的笑时，瞬间蔫了，“老板，难于上青天啊~”
　　“是吗。”宋随回复完一个老顾客的消息，拿着工作手机往操作间走，“努努力，总上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