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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当天晚 ...

  •   当天晚上九点多,宋随收拾完店里卫生刚要关灯上楼,就见一辆黑车停在了店门门口,他抬头看去,见有道人影从后座下来,随之便是两道砰砰关门声,其中还掺杂着徐六的叫喊。
      “宋随!快出来宋随,这他妈的怎么这么沉。”
      听见是徐六的声,宋随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出去,门一打开就见他扶着一人靠在车身上,走近了才看清他扶着的那人是南山。
      俩人身上的酒气浓到像是在酒池里滚了一圈,宋随从徐六手中接过已经不省人事的南山靠在自己身上,全身重量压下来的同时还有那冲鼻的酒气。
      “怎么回事,怎么喝了这么多?”无力垂下的头靠在宋随耳边,呼吸间喷洒出来的热气都带着熏人的醉意,宋随偏头看了眼南山紧闭的双眼,不由得皱了皱眉。
      “跟一客户喝多了,结束的时候还瞧着没事,车门一关就这个样了。我本想把他弄回我那的,结果在路上他迷迷糊糊地叫了好几声你的名字,我就直接把他送你这儿了。”
      徐六任务完成后就要走,宋随闻着他身上的酒味也淡不到哪去,不放心地问:“你怎么样,要不我给你煮个醒酒汤后再走?”
      “不用,酒都进他肚子里了,我没事。”徐六摆摆手,打开后侧车门坐进去,“我走了,徐小七还在家等我睡觉,等他醒了别说是我送来的哈。”
      “……”车尾灯渐渐在夜幕中消失不见,寂静无人的街道只留下了宋随和一个醉酒到不省人事的男人。
      等宋随费劲巴拉地扛着一个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爬到二楼时,身上穿着的衬衫都已经被汗浸湿了。南山被他扔在那个窄小到只能睡下一人的单人床上,双眼阖着,脸色酡红。
      每次见面都冷着张脸凶到恨不得要将自己揍一顿地人,只有在这时喝醉了才能从中窥见几分记忆中的乖顺。
      卧室内只开了盏床头小灯,南山愈发锋利硬朗的面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一丝柔和,眉宇间少年时期的桀骜意气渐渐被成熟稳重所掩盖,在这时间长河中,被改变的从来都不是仅他一人。
      眷恋不带一丝情欲的目光从南山舒展的眉心顺着鼻梁一直落到放松状态下那两片微张的薄唇上,宋随在床边伫立良久,随后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转头迈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宋随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像是真的睡熟了。
      宋随走过去,一膝跪在床上,俯身去解他的西装扣子,所幸这人醉的厉害,怎么摆弄都不醒,等他把外套从南山身.下拽出来时,身上又出了层薄汗。
      宋随随手把那外套扔在一旁,再次俯身去解他一直扣到最顶上的衬衫扣子,灼热的呼吸洒在脸侧,手刚搭上去还未动,就被人瞬间扼住了手腕。宋随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大力猛地掀翻在地,同时听到了一声厌恶到极致的低吼:“滚。”
      变故来得太快,刚刚还沉睡不醒的人此刻正翻身下床,拖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要往外走,宋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那声十分伤人的低吼,站起身追上去拽他,手指触到南山胳膊的瞬间,被人掐住脖颈按在了墙上。
      身体在酒精的控制下失去了自控力,南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手下的力越收越紧,宋随望着他已经失了理智的眸子痛苦地蹙起了眉,双手扒住他扼住自己的手掌,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挤出一句破碎不已的话:“南山……你,你弄疼我了……”
      熟悉的声音传至耳里直击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即将坠入深谷的意识落进了一片柔软之中,随后被层层包裹,醉酒的人望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自己都不能对他动粗的。
      握在喉间的力渐渐松了,宋随终可得以喘息,他同那双猩红的醉眸对视着,嘴巴张合还未发出声音,便听见南山小心翼翼又不确定地唤了声他的名字:“宋随?”
      南山头疼得厉害,仅剩的意识也在逐渐飘远,模糊,他双手紧扣住宋随双肩,倾身压过去,试图能看清一点再看清一点。眼皮越来越沉,思绪变得混乱,在彻底昏睡过去之际,他一头栽在宋随身上,薄唇开合,哽咽苦涩的话音中泛着让宋随心痛到几欲窒息的轻颤。
      “宋随,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啊……”
      衬衫扣子被人一颗颗解开露出了一直藏在胸口早已与他体温相融的玉石吊坠。观音娘娘低首垂目端坐莲中,宋随双手合十跪在佛前,求的句句都是“南山平安。”
      莹润温热的玉坠在此刻如炽热的火舌般烫得宋随掌心发痛,他将玉坠轻放回南山胸口,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手却不受控地摸到了他左腕的袖扣处。
      指腹下的圆形凸起明显,无法言说的苦涩在宋随口中蔓延。玉坠,佛串和那一声哽咽压抑的“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如最锋利的刀剑一寸寸刺进宋随心底,五脏六腑都涌起了彻骨的痛。他几乎是像疯了般一层层撕扯掉南山身上的衣服,不肯放过一处的在他身上寻找那些被他隐藏起来的自己还未发现的痕迹,好用来证实一直留在过去的不是只有自己。
      醉酒的人呼吸均匀陷入了沉睡,几近疯魔偏执的人在他右手内侧找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封闭温暖的车厢内,一个不会说“爱”的人拉过他手送至唇边,给过他最肯定的承诺便是那句:“是我的。”你是我的。
      曾经被人吻过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串刺青,寥寥几笔却足够直白。
      “songsui。”宋随。
      -
      明亮刺眼的阳光从不遮光的窗帘中透出映在一人脸上,舒展的眉头皱了皱,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混沌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惺忪的眼底透着宿醉后的疲惫,南山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更不知道这是哪里。
      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他闭眼又缓了会儿,等身上的倦意逐渐褪去后,阖着的眼睛再次睁开,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南山揉着太阳穴翻坐起身,努力回想后的记忆只停在和徐六上车后,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全不记得了,大脑犹如一片空白,那段记忆像被人整段截走了。
      柔软的薄被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至腰腹露出了未着寸缕的胸膛,在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的瞬间,南山心里咯噔一下,手掌迅速摸到胸口在确定吊坠还在的同时猛地掀开了被子。
      淡蓝色的床单下他赤着两条腿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裤衩。
      在看到这件熟悉的小裤衩时,南山竟从他的一头乱麻中生出了一丝丝欣慰,还好,还好还有件小裤衩。
      不足二十平方的空间内,一床一橱一浴室构成了一个简陋的“居住地”,地方虽小但却干净整洁。床尾凳子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物,南山没动,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折叠桌上,桌上只有三样东西:他的钱夹,被人充满电的手机和一杯淡黄色的温水。
      南山翻身下床,抽走压在杯底的纸条,上面写着的“蜂蜜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隐隐的猜测被这三个字得到证实,南山握着杯子细细环视着这间小屋,随后仰头喝尽,拿着放在床尾的衣物去了浴室。
      上午十点半,苏渔把最后一箱要发走的碱水包递给前来取件的快递小哥转头进了店内,门关上的瞬间,与楼梯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寂静,死灰一般的寂静。
      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白色短袖站在楼梯拐角处,柔软的布料微微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下面紧致结实的肌肉轮廓。线条冷硬的脸在那头利落挑人的短茬下衬得愈发英气,鼻挺薄唇,漆黑的眼眸望过来时如一汪幽不见底的深潭,整个人都充满了可视的攻击性。
      一个陌生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衣物从她老板房中出来,苏渔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身高,仅用两秒钟就猜到了这人身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前夫哥?
      明明昨天还在追,今早就从二楼下来了,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
      刚关上没几秒的店门再次被人从外拉开,一早上都没见着人影的宋随拎着几份纸袋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南山,其次才是离他最近的苏渔。
      “你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儿。”宋随看着南山说完,把手里的两个纸袋递给了苏渔,“没加糖的草莓拿铁和苏记刚烤出的桃花酥,你趁热吃。”
      次次从外面回来次次都会给她带吃的,苏渔感动到几欲流泪:“老板,我将誓死效忠于你!”
      “那你可得多吃点,”宋随笑笑,“为以后替我上战场打仗做好准备。”
      其余两个纸袋被宋随放在了桌上,他拎着一袋衣物径直走向南山,在距他还有一个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递到了他手边,“你衣服我送去干洗了,这套是新的。你看看这个牌子的可不可以,要是不可以的话,你跟我说你喜欢哪个牌子的,我再去买。”
      近五月份的艳阳天,宋随却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南山眼皮微微垂着,目光从他领口扫过落在他略微发青的眼下,拎着衣服的手还悬在半空,南山收回目光接过纸袋,一言不发地回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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