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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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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没来。”顾一又扫了一遍那抺月白色四周的人,最后确定那人没来,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幽楼大换血,人忙着呢。”艾芷说道,除了同他一样神秘的那位外,没有谁没来会让他开心。
“武痴不可怕,可怕的是带有目的的武痴。”每年赏花宴他都会与桃一比上一场,总是扬言称谁输谁摘下面具,让赢者一睹面容。
“这三年他不是都没看成。”
“我从未应下,他却执意与我比了三年,三年的平分秋色,不会持续太久。”三年前出现在江湖的他被他们称为天赋异禀的奇才,学武的这三年里只有他知道有多苦,他从未信过自己会一直不败。
顾一:“艾芷,我突然觉得我比较吃亏。”
艾芷:“啊?”
顾一:“不论输赢他都能看半张脸,而那家伙整张脸都遮严实了。”
艾芷看向草地处正在切磋的人说:“他没来,你今日切磋吗?”
“不了。”近几日外面不太平,好多阁中少年都没来。
宴会时辰刚过半,就有人按捺不住找茬。
除去比武切磋的人外,其余人都在落星河旁坐下品茶赏景。
“丁阁主,听说望安帝带了人来雪月森林,可有此事?”玄幽阁的副阁主放下茶杯看向丁栀。
“每年都会有人来药泉谷求药,不足为奇。”丁栀没有看他,随口回道。
“按理来说救人的活医者最是喜欢做才是,没想到风雪阁会有抢他人活的兴趣。”这人发现挑刺不行,干脆开始胡乱招惹。
“按理来说杀人的活计应是刺杀团伙最擅长的才是,没想到都是最擅长了还能失败。”顾一那双没被面具遮住的眼睛盯向他,语调缓慢,言语间皆是可惜。
“你……”这人还是老样子,喜欢找茬,怼不过就拍桌发怒。
“司衡。”一旁一直在吃点心品茶的那抹月白色终于开口了。
听到他开口,司衡只好把怒火憋回去,准备坐下。
“砰!”司衡桌上放着的那盏茶瞬间破碎,发出刺耳的声音,茶水沿着桌角往下滴,一片桃花瓣落在碎瓷片上。
“若茶水清不净司副阁主那张嘴就别喝,这可是上好的闻林茶。”丁栀依旧没有看他,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
“丁丫头,我明日赔你一套茶盏。”那抹月白色又开口了。
“那就,谢过玄兄。”
短暂的闹剧结束,宴席很快就恢复回最开始的热闹氛围。
酉时,赏花宴正式结束,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各阁的人是要在上京城停留几日的,在这几日里他们要查看阁中暗网情况,每年都是如此。
李司瑞看着眼前的丁栀有些心疼:“丁丫头,照顾好自己,都瘦一圈了。”
“早晚会胖回来的。”丁栀嘴角含笑说道。
看她那副模样李司瑞最后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遇事别硬扛,你李伯伯还在嗷,记住没?”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保留着那股顽童脾性。
“还有我,我廖凛宸也还在。”
俩人离开前突然来这么一出搞得丁栀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但在那一瞬间她心里是暖的。
“我知道。”这是一次长辈对晚辈的宽慰,没有任何身份的掺杂。
四大阁的交情源于最初的少年义气,凭着同一个希望,一群江湖人在岁月流逝中秉着初心前行。能在世俗之物颇多的世间不断涌现出一群又一群少年郎,何其不易,他们或是她们都在遵守着初心,做喜欢的事,做那些不负自己,不负家国的江湖事。
“我们走了,来日见。”李司瑞冲她咧嘴一笑,和蔼的脸上满是笑意。
等到他们一行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后,她才离开。
丁栀回到落星河时只见顾一独自站在河边:“他们人在哪?”
“落星河尽头的凉亭。”
“那地能落脚?”
“玄子亦要我寻个安静且没人打扰的地。”顾一说着说着眉毛上挑,面具都遮不住的开心。
“安静和荒废好像也没啥区别。”
那个足够安静的凉亭早在几日前就被推倒,为的是在落星河旁种上些白芨,亭下的泥土最为合适。
当丁栀和顾一赶到时便看见小石头手里握着扫帚正在清扫,周围扬起大片尘土。
“丁阁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司衡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气愤的喊道。
“雪月森林里的每个角落都会有我们的人出现,自然也就会有药泉谷的人,这地倒是能满足玄兄的要求。”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寻个荒废到连个落脚地都没有的破亭子来应付我们。”司衡仍旧不依不饶。
丁栀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因尘土扬起一直站在一旁打喷嚏的玄子亦。
“丁丫头,此事是他的不对,今日带他来给岸亦陪个不是。”
眼前这位与丁栀同为第三任的少年,在每一次见面时都会学着其他两阁第二任阁主的语调换她一声“丁丫头”,这让只小上他一岁的丁栀心里有些别扭,只因那语调实在是太像位老父亲,后来随着玄子亦唤的次数多,丁栀也就慢慢习惯了些。
“误伤岸亦的人已死,但终究是他的人,”玄子亦皱了皱眉,使冰冷的眼神略有些缓和,“这次该有个交代。”他不会再替他处理幽楼闯下的烂摊子,也不会允许再出现第三次这种情况。
司衡隐下眼中的暴戾走到岸亦面前快速弯下腰道:“对不住。”
“光赔个不是并不够,”岸亦看着司衡开口道,“除了扶风楼的事以外,我最近还有些杂事要忙,如今我的手伤了,总要有人来替我处理这些杂事。”
“杂事?”司衡有些不解,但片刻后他明白了,随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岸亦受了伤,想必司副阁主应该很乐意帮忙。”丁栀看向岸亦右手上的伤向他说道。
“都依你,明日一早他会来处理那些杂事。”玄子亦说完带着此时还挂着张臭脸的司衡离开。
“岸亦,送送玄兄。”
出了雪月森林,玄子亦冷冷地说道:“这般急躁的性子,不应显露在外。”司衡现下心里还是不爽,虽然他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但是玄子亦很清楚他此时心里的咒骂。
“有些事我没弄到明面上来说并不代表你没做,”玄子亦停下脚步,侧头盯着他,“明日就听从他们的安排,回来后自己去找默领罚。”
“是,阁主。”
次日一大早,司衡独自一人驾着马车来雪月森林。艾芷很早就开始忙活起来,她贴心地为司衡备上劳作工具,等人一到便可以教他该如何种植那些草药。
“司副阁主,你可以开始了。”司衡没有理她,直接拉着张臭脸下地耕种,他那副模样逗得艾芷噗嗤一笑,地里的人听见了回过头来准备瞪她一眼,结果看见人家潇洒的转身,走到一处木亭内坐下,悠闲地嗑起瓜子。
“对了,我会检查的,司副阁主若想早些回去,还请认真对待。”
过了午时三刻的太阳正是火辣的时候,烫热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不出一炷香便会汗流满背。司衡站在梅林里的一块药田前,一脸震惊的问眼前的女子:“你确定现在就得拔?”
艾芷望了望周围几块药田里的杂草,“你可以申时再来拔,”他突然停顿片刻,看着那张才刚有所缓和的脸,语气开始兴奋起来,“只要司副阁主不介意明日还来。”她不去管那张脸又变得有多臭,开心的转身走到草丛旁躺下,手上一下又一下的用竹扇扇着风,与今早一般悠闲自在。
太阳终于下山了!
它斜映在落星河里被一朵朵凋落的桃花围住,而那些散落于四周的余晖如往日般照耀着……
“这人终于走了,”艾芷看见站在落星河旁等自己的丁栀,立马跑上去挽过她的手臂,“就他那张臭脸我都不想再多看一眼,影响心情。”
“那今晚我给你做点桃花酥,犒劳犒劳。”
“再加一碗桃蕊做的莲子羹。”
“那我也得来上一碗。”
“我前段时间捣鼓了一碗汤,明天熬给你喝。”
“这次又是啥功效的?”
“你猜?”
天色已晚,黑夜在两人的谈笑中到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着那些人还在上京城的缘故,丁栀也就没有找人把李长君接回。
今日的云黑压压的一片堵在天上,阴冷的风刮过每一片树叶。桃花亭里一男一女在此相谈,他身着淡蓝色圆领袍,少许发丝微微垂落在耳边,青丝如墨,温文尔雅。
丁栀看着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兄长道:“明日辰时我便能与你一同进京。”
“我会提前告知父皇。”
“你今夜便回原先的那处院子。”话音刚落桃蕊上前走到丁栀身旁附耳低言。
“我还有事,便不打扰你休息。”她起身走后,李长君回到那处小院,开始磨墨,提笔写下回京的时辰,将纸条绑在信鸽的腿上,朝着上京城的方向放飞它。
而此时的丁栀刚刚商议完阁中事务,她呆呆的站在阁楼前,望着已经下了好一会儿的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青砖上,滴答的雨声越来越响,她慢慢回过神来,迈开步子,迎着寒风撑起油纸伞慢慢走向花圃,穿过菡萏湖旁的长廊,最后停在一棵白碧桃树下。
这是先阁主种下的唯一一棵白碧桃,满树都是洁白如玉的重瓣花朵,当下时节它也快凋零了,她将油纸伞放在地上,坐在树下荡起秋千,缓缓地荡着,抬眼盯着湖对面的石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在想前方的未知,也可能在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还会在想他吧。
她,会怯弱;
她,没有外人眼里的那般勇敢厉害,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好;
她呀,能很清楚的告诉顾一要相信自己,可她也会被这个突然降临的身份所困扰,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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