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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刚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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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子时,雪月森林除去院中灯笼其余烛火皆已灭去,唯有抚风楼烛火通明。
抚风楼,
每日申时挂铃开门,直至卯时收铃闭门。
“这都快丑时了,怎还不开门迎客?”那人背着把剑站在楼前的大树下嘀咕。
“第一次来吧?”男子离那人很近,听见了那声嘀咕。
“你从何得知?”
“遇到我算你运气好,”男子嘴角上扬,挺了挺胸脯才再次开口,“抚风楼每月初十都会闭门,但生意照做。”
“生意照做?”
“你知道楼里的那棵流苏树吗?”
那人摇头。
“那你亏大了,明日可得再来,”男子激动起来,指着楼顶冒头的那团白色,“流苏树就种在楼中间,穿楼而出,现下正是它的花期,远看似白雪压树,近看纤细花瓣摇曳于风中……”
“等等,”那人忍不住打断他,“讲重点。”
“不要慌,马上讲到重点了,所以啊,这每日申时挂的铃便是流苏铃,而初十门上挂的是桃花牌。”
那抬头看向楼门,确实是桃花牌。
“抚风楼的消息有四种。山涧,铜钱可得;日落,银钱可得;星月,千金可得;银河,互换才可得。挂铃卖山涧日落星月银河,挂牌则开桃花宴。”
“桃花宴?”
“桃花宴,众花散,得桃花者,可登抚风楼,登至顶楼者,可得真相。”
“感谢公子解惑,”那人上前道谢,“不知何时桃花散?”
“丑时。”
丑时将近,岸亦登上顶楼,准备开桃花宴。
“阿亦。”
“师父,”岸亦看向坐在顶楼的空窗下边饮茶边赏窗外流苏的人,“您昨日一早不是去京城了?”
“得知栀儿要走,赶在她走之前见一面。”林乙之伸了伸懒腰。
“这个时辰阁主早睡下了,师父是来看我的吧。”
“臭小子,为师的确是来看你的,想着有些事没问。”
“师父想问什么?”
“那日为何不用暗器?”
“师父,”岸亦没想到师父会问这个,他缓缓开口,“他们未先招惹,若是冒然伤了他们会给阁里招麻烦。”
“阿亦,你想救人,是与不是? ”
“是。”
“他们是幽楼的,武功不会在你之下,有没有想过回不来?”
“想过。”
“岸亦,凡是为善者都想济贫救人,你的善意何错之有。招来的麻烦能解决就不是麻烦。”
“徒儿知道了。”
“老大,开宴了。”雨纪跑过来,“见过林老。”
“去开宴吧。”
丑时已到,雨纪将顶楼面向外面的木窗打开,接过岸亦提前备好的木盒站在窗前。
“开宴啦。”
“快看,是青衣公子。”
“看来,今日是看不见楼主了。”
“桃花宴楼主一般不来。”
“往前走走,开宴啦。”
那人本想再了解清楚些桃花宴,可这会儿激动的人群直接将他与那名男子挤散,他只好静观其变。
“公子,”那名男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旁,“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未同你讲,桃花宴有桃花影守在暗处,切勿坏了规矩,否则此地便是你的长眠之地。”
“各位兄台久等了,众花散便可寻,各凭眼力,不可抢夺、损毁桃花,更不能伤及他人性命。一炷香后,得桃花者可登抚风楼。”
话落,雨纪抬手将木盒打翻,众花散,弹指间飘落在地。
那人看着一拥而上的众人摇摇头,想再问几句时才发现那男子又不知去哪了,许是去寻花了。
顶楼空窗前,
“见过林老,”说话的正是那人想向其再问几句的男子,“老大,楼下有一人十分可疑。”
“今夜来得大多都是奔着桃花宴而来,而他恐怕只知道抚风楼在哪,只知道可以这里买情报,别说桃花宴了他甚至连抚风楼的规矩都不知道。从他穿着来看应是青城人氏,而他的脖颈处的图腾却与月国皇室中人刺在腕上的彩蝶极其相似,区别在于他的彩蝶没有触角。”落烟说完,走去桌案前,提笔蘸墨。
岸亦:“各国的情报网不在少数,再者抚风楼的雨落楼散落于各国,何至于舍近求远?”
林乙之:“怕是要查望安国。”
半炷香过去,楼外热闹的景象还在继续,那人靠着树干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寻花者。
“老大,林老,”落烟放下笔,喊道,“画好了。”
“这是那人的画像,而这是那只彩蝶。”
“这只彩蝶有些眼熟。”林乙之拿起画纸仔细回想,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落烟:“我在画的时候发现,除去颜色其余地方与萤火的图腾一模一样,可以说就是它。”
岸亦:“我记得上月有人在银河用一张萤火的图腾换了萤火覆灭的真相。”
落烟:“确有此事,当时是我值守银河。”
岸亦:“将画像拿给落云,让她从上月那人查起。”
落烟:“是。”
“我想起来了,”林乙之将画纸放下,对岸亦说道,“栀儿,我在栀儿那见过一张手帕,上面绣的蝴蝶与这只彩蝶一模一样,也没有触角。”
岸亦:“阁主?”
林乙之:“可还记得去年年初我彻底将抚风楼交在你手上后的第一则银河消息?”
岸亦:“是萤火,萤火不算覆灭,它的小主人还活着。”
林乙之:“这则消息能进风雨堂是去年萤火现任主人临死前来抚风楼闯桃花宴求见阁主时以萤火存在以来的暗杀明细换的。她来的那日你与小一去找玉娘了。”
岸亦:“想起来了,我回来后还听你们提起过。”
“老大,老大,”雨纪急忙跑来,“楼下来了一人,与落烟刚来那年一样,仅凭一眼就寻到了桃花。”
“一眼?看来与落烟一样有着过目不忘的好眼力,”林乙之来了兴趣,“同我去看看。”
岸亦跟在他们身后也到了那窗前去。
“在那,湛蓝色长衫那位,散花时他就看了一眼,直到香快灭才动身去捡桃花。今夜桃花宴的两朵都在他手上。”
“是他,看来栀儿得早起了。”林乙之回头与岸亦对上视线。
“师父,这交给你们,我们争取在天亮前送客。”说完岸亦转身跑下楼去寻落烟他们。
“桃花宴已结束,未寻到桃花者都散了吧。”雨纪说完将木窗合上,同林乙之一块下楼。
“那人可真神,仅一眼便寻得桃花。”
“你怎知他用了一眼?怕不是偷瞄了好几眼。”
“我是来凑热闹的,当然看见了。”
“他确实是来凑热闹的,每月初十他都在。”
“快看,楼里的烛火灭了,要登楼了。”
“走啦,里面的人不让围观。”
“散了,散了。”
众人一轰而散,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小男孩冒出头来,看了看四周,才提着灯笼走出来。
“可是公子寻到了桃花?”小男孩走到那人跟前。
“正是在下。”
“烦请公子跟我来。”
大门敞开,那人跟在小男孩身后入楼,借着月光他只能看清先前那男子赞美的流苏树,雪白的花一簇簇的开着枝头 ,确实似白雪压树,他倒觉得更似白云停驻,一朵朵的。巨大的流苏树穿过天井往天上长去,月光洒在树尖,微微发亮。
“公子可知登楼的规矩?”小男孩开口。
“不知。”不知为何,他看清小男孩后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此楼乃抚风楼也,共十层楼阁,每层皆由楼中人把守,公子只需完成把守者所说之事便可登至顶楼。”
“谢小公子解疑。”那人抱拳行礼。
小男孩回礼说道:“例行告知罢了,等烛火燃起,你便可登楼。”
话落,刚刚只有月光照亮的阁楼亮起了烛火,仅有第一层。
“第一层的把守者,是我,”小男孩没有离开,他轻功跃上二楼,坐在空窗上,朝他说道,“公子只需在一盏茶内到我身旁即可。”
那人欲脚离地直接跃上楼去,可,刹那间,院中机关开启,乱箭射出,他连忙躲闪避开,反手抽出来时一直背在背上的长剑抵挡乱箭。
“小阿遇,”一女子走到二楼空窗前停下,“下次记得调调角度,多选几处位置,这样太容易躲了。”
“知道了,师父。”祁遇说完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木哨子,放在嘴下吹响。
哨声响,二楼木窗尽数打开,木鸟飞出直冲楼下。
一炷香灭,人已到,女子看见那人被划破了衣袖,她嘴角上扬抬头摸了摸阿遇的头:“埋机关还需仔细,木鸟嘛,有长进,允你明日去找阿秋玩。”
“谢谢师父。”
等阿遇走后,三层楼的烛火一同被点亮。
“这些楼层由我把守,你只需在一炷香内登上五楼,不可用轻功。”
“男孩的师父,莫不是还是机关。”那人想着,朝她指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了上三楼的入口处,那里烛火通明,阒无一人。
他放缓脚步,慢慢往上走。
“咔哒”一声,廊间的烛火瞬间熄灭,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地面晃动,在察觉之后他立马跳起想翻过去,结果被绊住了脚跌入暗室。
漆黑的暗室里,他爬起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观察起这满墙的壁画。
“还有多久?”落烟坐在五楼空窗前问窗外的女子。
“快了,要是出不来这消息还卖吗?”落云看了看一旁的香。
“人不一定为它而来。”
修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