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25、关心 “那张照片

　　宋池匆匆站起身，隔开适当的距离。

　　童颜蹦到两人跟前，“直接跳过表白和交往了吗，打算先订婚还是马上领证呀？什么时候办婚宴，我要当头号伴娘！”

　　“童童，”舒予无奈打断，“越说越离谱了。”

　　童颜“哦”了声，“你还没到结婚年龄。”

　　舒予哭笑不得，“不是说这个。”

　　童颜：“他说什么把你感动哭啦？”

　　舒予揉揉眼角，“我哪有哭。”

　　“切，嘴硬。”童颜看向旁边不发一言的人，“咦，你不是说不空过来吗？”

　　宋池侧过头，耳朵染上一抹可疑的红，“今天不是很忙，走到这边顺路来一趟。”

　　“这样哦。”童颜上下打量。

　　几个女生齐刷刷盯着他。

　　这几天童颜打电话的时候，她们都在旁边听着，他要不说没在学校，要不说整天满课，就是不肯去医院。

　　听得小真还发了火，把桌子拍得“砰”一声响，“不去就不去，男人没一个靠得住！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人。”

　　伊伊皱眉，“我觉得学长挺好的呀……”

　　小真呛她：“你看谁都挺好，熙熙感冒那些天，她那个男朋友电话都没打一个，你还觉得他也挺好。”

　　伊伊瘪瘪嘴，不说话了。

　　童颜听到八卦，扭头问乔熙：“怎么没听你说过，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也不算谈恋爱，他只是经常约我，还没正式表白……”乔熙越说声音越低，干脆岔开话题，“别说我了，我们来商量下，明天几点去接舒予出院。”

　　伊伊问：“那还跟他打电话吗？”

　　童颜：“不打了，我们几个去接她。”

　　宋池被盯得不好意思，低头看向舒予，“东西拿齐没？我送你回去。”

　　舒予点头。

　　“诶，不忙。”童颜伸手拦住轮椅，“说清楚，送哪儿去？”

　　宋池：“女生宿舍。”

　　童颜：“然后呢？”

　　几个女生再次齐刷刷盯着他。

　　宋池短暂停顿了下，认命般叹了口气，“收拾行李，接回店里住。”

　　伊伊、小真：“啊？”

　　童颜心满意足笑起来，“这就对了！”

　　舒予嘴角扯了扯，“什么就对了？”

　　宋池解释：“外面住着比宿舍方便。”

　　伊伊抠抠额头，“二楼也不方便呀……”
　　童颜踢了伊伊一脚，“不是还有我们吗？”
　　伊伊懵懵地点头，“那倒是。”
　　乔熙帮腔：“我们会来帮忙。”

　　童颜一拍手，“就这么定了。”

　　“行。”宋池淡淡笑笑。

　　“喂……”舒予小声抗议。

　　“安心啦，我不会抛弃你不管的。”童颜凑近舒予，悄声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把握住机会哦。”

　　舒予：“……”

　　童颜眨眨眼，“等你的好消息。”

　　电梯来了，舒予被簇拥着推走。
　　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就算童颜不提，她也会想办法住进店里。
　　陆韬的事情已结束，下一步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

　　二楼被重新布置。

　　四件套是全新的，书桌的杂物被清空，摆上化妆镜和护肤品，旁边还有一瓶香薰，俨然变成一间女生的卧室。

　　“浴室的毛巾是新买的，柜子里有些日用品，你看看需要什么再跟我说。”一大堆嘱托说完，宋池又补充，“也不是第一次住，不要觉得拘束。”

　　舒予怔住。
　　他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有课的时候我来接你，没课就不要下楼了，楼下不用你去做事。”

　　舒予应下，“谢谢师兄。”

　　宋池点头，“好好休息。”

　　舒予往床上一歪，正想四仰八叉倒下去，却看见往外走的人突然停在门口。

　　舒予坐起来，“怎么了？”

　　宋池站着不动，“为什么送我礼物？”

　　“当然是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多次帮忙，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舒予走到门口，冲他笑笑，“其实，我准备了两份礼物。”

　　宋池连忙扶住她，“要下楼？”

　　“嗯，另外的礼物在楼下。”舒予撑着他手臂，边走边说，“一份礼物是感谢你的帮助，一份礼物本来打算元旦节再……没关系，反正都是要给你的。”

　　她指指茶几上的东西，“就是这个。”

　　宋池打开装着纸盒子的包。
　　打开看，一对新的游戏手柄。

　　“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好了，只是受伤……”

　　舒予摇摇头，笑着说：“这是我用你发的工资买的，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当然很喜欢。
　　小小的爱好被她挖掘出来。
　　以后的大雪、暖炉、咖啡、游戏……都有人可以分享了。

　　他直挺挺立在原地。
　　舒予喊了他两声，他也没反应。

　　半晌，他转过身，“我有话问你。”

　　舒予点点头，“嗯。”

　　宋池捏住她肩头，“你很喜欢陆韬吗？”

　　舒予一愣，怎么忽然说到这个话题。

　　两人无声对视。

　　他催促：“说话。”

　　“那张亲吻照片是借位处理的，并不是真相。”舒予垂下眼眸，咬了咬唇角，“我曾经喜欢过他，但那种感情注定没结果。以前，我和他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你们是兄妹？”

　　“嗯，重组家庭的兄妹。”

　　宋池盯着她，“抱歉，是我误会了。”

　　舒予轻叹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

　　解释的语气轻飘飘。
　　表情却不像释怀的样子。

　　宋池欲言又止。

　　“舒予，你回来啦！”

　　小冉推开玻璃门，直奔屋里，钟师傅跟在身后喊：“慢点！这门不经摔的，小心又给弄碎咯！”

　　宋池悻悻收回手。

　　“是呢，我出院了。”舒予笑眯眯回答。

　　小冉：“伤都养好了吗？”
　　舒予：“好了，都能走路了。”
　　小冉：“别，你要多休息！”

　　钟师傅看向宋池，“那你住哪儿？”
　　宋池咳了咳，“我住哪都行。”
　　小冉：“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宋池：“嗯……”

　　钟师傅看了眼宋池，转头问舒予：“想吃什么，钟叔给你做。”

　　舒予嘴角勾起，“草莓千层蛋糕。”

　　钟叔跟着笑了笑，“行，没问题。”

　　小冉拽拽舒予，“快跟我讲讲，罗婷婷和赖美夏的判决结果出来了吗？”

　　舒予点头，“我们上楼去聊。”

　　*

　　最后一副药换完。
　　舒予终于摆脱了轮椅。

　　童颜陪她出门复健，舒予感叹：“以前从没觉得走路是这么幸福。”

　　“那当然，以后别再把自己搞受伤。”童颜挽住舒予胳膊，“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舒予：“好，元旦节就去。”

　　童颜：“嗯，跨年晚会你们准备好没？”

　　舒予：“差不多了，我们每天都在排练。”

　　闲聊几句，童颜犹豫着，再次提起：“明天晚上，陆韬就走了。”

　　舒予：“我知道。”
　　童颜：“你不去送他？”
　　舒予面无表情，“不去。”
　　童颜：“……反正我提醒你了。”
　　舒予哼哼两声，“反正我不去。”

　　“你们要去哪儿？”

　　两人迎面撞上一群人，他们刚从体育馆出来，方逸穿着篮球短裤和长款羽绒服，看着不伦不类的。

　　他凑近问：“元旦你们去哪儿玩？”

　　童颜往后退半步，“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逸又上前半步，“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童颜又往后退了步，舒予松手放开童颜，给他们腾地方慢慢吵。

　　宋池站着看好戏，不自觉地哼起歌。

　　成明捅捅阿潘，悄悄问：“他在乐什么？”

　　阿潘指指躲在一旁的人，“你瞧他在看谁。”

　　“原来如此……”成明笑起来，径直过去打招呼，“学妹，阿池临阵脱逃害我们输了比赛，特地请客赔大家一顿大餐，今晚你也一起来吧。”

　　舒予委婉拒绝：“今晚要去排练。”

　　宋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明天呢？”

　　“诶……”
　　“哎哟……”
　　“你急什么？”

　　其他人接二连三开始起哄。

　　拌嘴两人组听到动静，也急忙凑过来，方逸大嗓门追问：“舒予，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好了，我知道校门口有家大排档特别香！”

　　舒予咬咬唇角，“……明晚也要排练。”

　　宋池撇开视线，“那你先忙，有空再聚。”

　　舒予低头，“嗯。”

　　宋池捞走贴在舒予身旁的方逸，“走了。”

　　成明和阿潘追着宋池不依不饶，“别走啊！你再问问后天晚上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走远。
　　舒予不知不觉嘴角上翘。

　　童颜凑近，“啧，你在笑什么呀？”
　　舒予推开她，“我还没盘问你呢。”
　　童颜不打自招，“我才不喜欢他。”
　　舒予抬抬眉，“是吗？”
　　童颜：“……”

　　“谁喜欢那种嬉皮笑脸的类型！”童颜越解释越慌，干脆一跺脚溜了，“你自己回宿舍，我有事先走了！”

　　舒予看着童颜跑远，无声笑笑。
　　确定她不会返回，才摸出不停振动的手机。

　　“舒予。”他的声音就在身后。

　　“没人了，有什么就说吧。”舒予摁断电话，回头盯着陆韬，“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陆韬：“为什么不接电话？”

　　舒予：“不想接。”

　　陆韬看向一群人离开的方向，静默了几秒，似乎带着怒气，“利用完我就没价值了吗？但我听说你和他还没谈恋爱。”

　　“你不是心甘情愿被我利用吗？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舒予冷笑一声，“不管怎样，这件事受益人是你。”

　　“如果我知道你会受伤，绝对不会同意你那样做！”陆韬上前一步，拽住她手腕，“用自己去赌他是否会出手帮助，你是不是疯了？”

　　舒予：“松手，你凭什么教训我？”

　　陆韬继续攥着，“我是你哥。”

　　舒予吃痛挣扎，“我让你松手！”

　　“现在知道痛了？”陆韬手劲不减，语气酸酸的，“他在病房守着你的时候，当着他的面你怎么就不会喊痛？”

　　舒予抬头问：“你来过医院？”

　　陆韬咬牙，“我来过很多次。”

　　每一次，宋池都在那里。
　　而自己像个小偷，像个偷窥者。

　　他悄悄藏在门外，看着他们谈天说地，看着他们深情对视。有时候她会害羞低头，有时候她会在他面前睡着，而他就静静守在旁边。

　　比朋友更为亲密。
　　比恋人更有分寸。

　　陆韬从没见过她流露出那种神态。
　　温柔而平和，像是依赖。

　　“为什么你不进门呢？”舒予似笑非笑，双眼定定瞄向他，“因为宋池在场，你不敢进来。就像今天一样，你只敢躲在他后面……”

　　“舒予！”

　　陆韬轻吼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舒予眼泪都要疼出来，“陆韬，你听好了，不管现在我喜欢谁，将来要跟谁在一起，我都不需要跟你汇报。”

　　陆韬一怔，“我只是……关心你。”

　　舒予扬起下巴，“你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