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21、失踪 “我不会再

　　一群人拿出厚胶带。

　　罗婷婷：“你跟陆韬什么关系？”

　　舒予冷笑，“你们问过很多次了。”

　　罗婷婷蹲下去，“你很喜欢陆韬？”

　　舒予：“我从没说过这种话。”

　　罗婷婷从兜里摸出折叠刀，冰冷的刀背在她嘴唇上比划，“那你为什么要亲他？那张照片怎么回事呢？”

　　舒予躲开，没有回答。

　　“看着我！”罗婷婷抓起她头发，让舒予抬头对视，“我是不是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不够珍惜，一再挑衅我。”

　　舒予艰难开口：“你们这是故意伤害罪……”

　　罗婷婷站起来，将舒予狠狠推倒，“所以呢，你有什么证据？”

　　“我就是证据。”

　　舒予猛地挣扎起来，用头撞向罗婷婷。

　　“哎哟——”

　　罗婷婷穿着高跟鞋，很容易被撞翻，她的朋友手忙脚乱去扶。罗婷婷抖着手指，尖声大喊：“动手！给我狠狠打！”

　　几个人熟练地用胶带缠住嘴巴，又扇耳光又扯头发，眼瞅着脸颊被打红，罗婷婷还不解气，一脚踹在她的背上。

　　舒予滚出去，摔下展演厅的舞台。

　　一声巨响，灰尘扬起。

　　赖美夏慌了，“会不会太过？”

　　罗婷婷眼神不屑，“这点高度死不了。”

　　有朋友自告奋勇去检查，气喘吁吁爬上来汇报：“晕过去了，还有气。”

　　“真是没劲，今天就到这儿，过几天找人接她去医院。”罗婷婷拍拍手，踩着高跟鞋离开，一群人快速跟在她身后。

　　*

　　宋池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

　　电话打了几通没人接，他给舒予发微信：「逗你的，不需要还书。先回店里说正事。」

　　舒予没回。

　　宋池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太过分了？”

　　他又发了几条语音：
　　“对不起。”
　　“不会再开玩笑。”
　　“赶快接电话。”

　　舒予依然没回。

　　“当——”

　　零点钟声敲响，咖啡店回音阵阵。

　　宋池抿抿唇角，心里乱得很。

　　忽然，急促的铃声响起，是宋妈妈的电话：“阿池，快来医院，爷爷病危！”

　　京州市，医生们从特护病房离开。

　　宋池直挺挺跪在病床前。

　　三个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宋池唇上的伤口往外渗血，宋爸爸朝他脸上扔去手帕，“第一次打你，认不认？”

　　宋池搽开血迹，“我认。”

　　宋爸爸盯着儿子，“从小到大，你向来稳重有主见，从未让我们操过心，可是爷爷奶奶将你带大，你又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你支持奶奶和爷爷分居，可自从奶奶去世，爷爷一蹶不振，身体每况愈下。”宋妈妈叹了口气，站在宋池跟前，“快两年没回家，你觉得自己像话吗？”

　　宋池垂下眼，“是我的错。”

　　宋妈妈看向宋爸爸，“让他起来吧。”

　　宋爸爸背过身，“去看看爷爷，他在晕倒前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他没有打通。”

　　宋池“嗯”了声，像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说一不二、脾气火爆的将军，变成苍白虚弱的老头躺在病床上。他和奶奶，吵了一辈子的老两口，竟以阴阳之隔的方式，和平分手。

　　天亮后，窗外下起雨。

　　宋池捏着安静的手机，一夜无眠。

　　宋爷爷短暂醒来过，喘着问：“终于肯回来了啊……”

　　宋池一顿，红了眼眶，“爷爷，对不起。”

　　宋爷爷用力捏捏他的手心，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又沉沉昏睡过去。宋池别过头，站起来跟医护人员腾位置。

　　老周来报：“先生和太太先回公司了。”

　　宋池没回头，随意地应了声。

　　他没什么反应，只因为习惯了。
　　一年到头，他也见不了他们几面。
　　不是不让他们操心，是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替他操心。

　　当年宋氏和江氏的联姻轰动一时。宋新元野心勃勃，借着祖辈的积累，不断扩张产业；江岚守住集团大本营，稳定军心。

　　夫妻两人整合资源，齐心协力，创立了一个无可撼动的商业帝国。

　　同时，他们给孩子的规划也没落下。从学前开始的国际学校，到私人定制的素质培养。各类家庭教师配备齐全，每个环节都有人来教。

　　可是孩子只想要父母的陪伴呢。

　　学骑单车摔得一身伤没有母亲哄，打篮球折了手指回来也没有父亲问。只有家庭医生程序化地健康评估，再由帮佣阿姨默默收拾好他的脏衣服。

　　小时候他总问：“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说：“他们有很重要的事。”
　　他反问：“比我更重要吗？”

　　爷爷答不上来。

　　奶奶心疼他，亲手给孙子煮鱼火锅。

　　祖孙三人吃得正乐呵，他却被鱼刺卡住。

　　老两口着急忙慌打电话，叫回来了儿子儿媳。第一次过生日家人都在，他笑得很开心，这好像是记忆中唯一的童年乐事。

　　雨势渐大，阳台积了层水渍。

　　老周敲门进来，“医生说老将军情况稳定了，除了需要观察血压，手术都不用做。”

　　宋池松了口气，“知道了。”

　　他给亲友报平安。

　　堂姐宋洋火速回了电话。

　　宋洋：“我已经在机场了。”
　　宋池：“……不用特意赶回国。”
　　宋洋：“来接机，我和云蕴一起回来的。”

　　…

　　返程途中，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司机放了首节奏舒缓的曲子，宋池闭目养神，却越听越清醒，连手机铃声也听着烦躁，他摁断来电，“关掉音乐。”

　　司机照做，车内气氛静得可怕。

　　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陌生的号码挂断后，方逸的电话打进来：“知道你在医院，童颜她们有急事找你。”

　　童颜着急忙慌抢过手机，“学长，舒予跟你在一块吗？”

　　“舒予？她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宋池自嘲一笑，按按眉心，“找她不应该打给我……总之，我不会再管她。”

　　童颜愣住，好冰冷的语气。

　　来不及反应，宋池已挂断电话。

　　方逸凑过来问：“怎么说？”

　　童颜气得跳脚，扔了手机还给他，“不知道！莫名其妙被他呛一顿，我们先去派出所问问，你有新的情况再联系我！”

　　方逸摸摸鼻子，“跟我急什么呀？”

　　“你不明白我的心情！以前舒予出过事，得到她的消息已经在重症监护室！”童颜急得大喊，眼泪一下就飙出来，“歹徒抢钱，一刀捅进她胸口，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乔熙在旁边劝：“别说了，先去找人。”

　　童颜点点头，边哭边跑走。

　　方逸啧啧嘴，两天一夜不见踪影，所有朋友都联系不上她，“真的失踪了吗……”

　　他翻开舒予的社交账号，最近更新停留在三天前，她发了张篮球的照片，配文：「下周一的决赛，加油！」

　　那些留言再次冒出来，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甚至有人扬言想弄死她。

　　他给宋池发微信：“舒予出事了，速回电话。”

　　宋池在车上睡得不踏实。

　　去机场的路变得遥远漫长。
　　他分不清是雨天太黑，还是已经到晚上。

　　微信有很多未读消息，学校的中层领导找他，宋池回电话过去，对方秒接：“小宋先生，有个情况跟您说明下，学校内部的平台网站可以管控，但学生的私人账号我们无权限制。”

　　宋池：“就是说，还有人骂她？”

　　领导：“这个……我们实在管不了，建议那位同学作报警处理。”

　　宋池：“报警……知道了，多谢。”

　　凭着一晃而过的记忆，他找到舒予的社交账号，也看到不堪入目的留言。微信弹出消息，匆匆一眼，心脏骤然收紧。

　　宋池猛地咳起来。

　　司机缓缓停车，回头问：“您怎么了？”

　　宋池低着头，没有回答。他眉心深锁，脸色变得煞白——方逸发来那句话，每个字像利剑直往心脏扎。

　　“回江淮市。”

　　司机迟疑，“可宋小姐的航班要到了……”

　　宋池语气微肃，“我的话很难理解？”

　　司机一怔，立即调头。

　　*

　　赶回学校，夜幕已深，雨大得看不清路。
　　宋池匆匆收起伞，咖啡店里坐满她的朋友。

　　童颜冲上来，眼睛肿成核桃，“我旁敲侧击问过她家人，她没有回去。”

　　乔熙：“老师没见过，还怪她旷课。”
　　小真：“图书馆也问了，没有门禁记录。”
　　伊伊：“宿管阿姨都说没有回过宿舍。”

　　几个熟悉的同学也摇摇头。

　　方逸说：“我让她们赶紧去报警。”

　　宋池同意，“别耽搁了，走吧。”

　　方逸拉住他，“明天决赛，你就别跟着去。”

　　“我哪有心情比赛。”宋池推开方逸，“这样……你不要去了，明天代替我的位置上场。”

　　方逸松手，没想真拦他。
　　孰轻孰重，既然是发小，当然懂他。

　　宋池安排：“童颜，你们找学校调监控。”

　　小冉缩在角落，听着大家的讨论，始终不发一言。她牢记着舒予的嘱咐，要等到宋池回来，她打开前台电脑，“老板，我有个提议……”

　　童颜扭头，“你还没走啊？”

　　小冉指指电脑，“你们要不要先查查店里的监控？”

　　…

　　赖美夏正在宿舍试妆。

　　明天决赛，她准备去给宋池加油。

　　朋友建议：“选亮色系的口红。”
　　赖美夏点头，“我一定让他看到我。”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宿舍门突然被撞开。

　　赖美夏又惊又喜：“阿池？”

　　朋友被吓了跳，“你怎么进来的？”

　　宋池不解释，径直冲进去，抓住赖美夏的衣领，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

　　室友们惊呼：“他要干什么？”

　　宋池问赖美夏：“舒予在哪里？”

　　宿管阿姨追过来，在门口大喊：“快点出去！这是女生宿舍！”

　　室友们面面相觑，盯着宋池不敢说话。

　　宋池充耳不闻，接着问赖美夏：“周六晚上，你们一直跟着舒予，把她带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在哪？”赖美夏惊呆，完全没想到宋池会上门找她。

　　“这位同学再不离开，我叫保安过来了！”宿管阿姨严肃警告，门口的围观路人越聚越多。

　　宋池扯起赖美夏往宿舍外走。

　　“喂，你怎么跟女生动手？”朋友不放心，跟着跑到室外。

　　北风扑面，吹得她们瑟瑟发抖。

　　宋池瞄了对方一眼，并没有松开手，他加重语气：“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会不遗余力地报复你。”

　　赖美夏不可置信，“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她受伤和我没关系！”

　　宋池盯着赖美夏，“我有说她受伤了？”

　　“美夏！”朋友直跺脚，提醒她说漏嘴。

　　赖美夏呆住，“我……”

　　宋池：“我们已经报警。”

　　朋友变得慌张，“美夏，怎么办？”

　　宋池加重手劲，衣服领口被他勒变形，“最后问一次，舒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