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20、动手 “你到底喜

　　总归是养了多年的女儿，舒鑫没道理拒绝。

　　就这样，各有心事的一家四口，勉勉强强住到一起。

　　舒予很少佩服什么人，陆琴算是一个。
　　她没见过如此紧盯目标的猎人。

　　她曾问过陆琴，“你没有羞耻心吗？”

　　陆琴只是笑笑，“你是衣食无忧长大，等有一天你也走投无路时，就会明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为了生活，被骂几句算得了什么。”

　　所以，不管是煽风点火，还是言语挑衅，陆琴始终温温柔柔地笑，哪怕舒鑫不在家时也从不发脾气。

　　舒予的攻击全部无效，只能趁舒鑫陪陆琴产检时，无能狂怒地砸了柜子上的摆件。

　　“舒予，你这样做于事无补，他们不会分开了。”陆韬寒假时间，闲散在家，学会了关在卧室打游戏。

　　“你闭嘴！”舒予吃力举起只大号瓷瓶，直接砸到陆韬跟前。

　　陆韬没有躲闪，跨过碎片，走到她跟前。

　　舒予长高了，也瘦了，嘴角的梨涡也不见了，满眼都是愤怒和怨恨，这不该是一个十几岁少女的样子。

　　“不要管长辈的事情，而且你也管不了。”

　　陆韬低头，抓起舒予的手，指腹被什么东西划伤，几道口子在流血，“你看看，让自己受伤何必呢？”

　　舒予抽回手，“走开，不要你管。”

　　陆韬叹气，“行了，我先给你贴个创可贴。地上的碎片别踩到，回房间去冷静下。”

　　他从阳台找来扫帚，一边打扫一边不忘嘱托：“等他们回来，就说是我不小心碰倒的……算了，你在卧室别出来，我来说。”

　　陆韬一直絮絮叨叨，舒予坐在沙发上看他。小时候怯生生的人，竟会站到了她的前面。

　　舒予咬咬唇角，终于做了决定，“陆韬，等过了年，我就搬回家跟妈妈住了。”

　　“没大没小，谁让你这么喊我？”陆韬停下来，抬头问，“不过怎么是过年后呢？我以为你比较想跟余阿姨一块吃年夜饭。”

　　“剧院要到年后才忙完，妈妈说申请调个不用加班的岗位，每天晚上给我做好吃的。”

　　陆韬点点头，“那我提前送你春节礼物。”

　　舒予站起来，“是什么？”

　　一个小羊皮的笔记本躺在她掌心。
　　带着他的体温，软软的，触感很好。

　　“本来是买来写读书笔记，但我觉得你会需要它。将不开心或开心的发泄在纸上，祝你从此顺心如意，前程似锦。”

　　冬日的夕阳照进屋里。

　　两个人的侧脸染上暖金色。

　　舒予回到卧室，依然是一墙之隔。她背靠着墙壁，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句话：「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好快？」

　　…

　　“陆韬，你还是没说手臂上的疤哪来的！”

　　舒予气鼓鼓瞪着陆韬，被他带着逐渐偏离了话题，聊起小时候的趣事，他们围着操场走了一个多小时。

　　陆韬叹气，“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就像你说的不知道也许是好事。”

　　“你不要偷换概念，我说的是不记得……”

　　“好了，今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

　　“等等，”舒予垫脚，摸到他的眉骨，“你这里肿得厉害，明早让室友再给你擦擦药。”

　　陆韬盖住她的手，“知道了。”
　　舒予抽回手，“嗯，回去吧。”

　　这晚，舒予做了好多梦。

　　有人问：“回家了还闷闷不乐的？”

　　舒予急得大喊：“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妈妈都不气了，你还在怄气吗？”余音招手让她过去，“来尝尝这锅鱼，我加了很多辣椒。”

　　舒予咬了口，烫得嗷嗷叫，“妈妈，你跟爸爸这么多年的感情，甘心放弃吗？”

　　余音收回筷子，吹了吹鱼肉，“我没有时间怀念过去，现在我只关心你吃得好不好，学习上有没有压力，明年高考报哪个大学……”

　　舒予：“就这样原谅他们了？”

　　余音：“谈不上原谅，只是无所谓了。”

　　话题结束，舒予乖乖坐下。

　　余音捏捏女儿长发，“头尾还是湿的。”

　　舒予抱住余音的腰撒娇，“懒得吹。”

　　余音叹了口气，“大冬天的别偷懒，吹风机拿过来，妈妈帮你吹头发。”

　　电饭锅咕噜作响，整个房间被白雾笼罩，妈妈身上带着温暖的皂角香，所有的委屈与难过，在她怀抱里烟消云散。

　　…

　　“舒予，出大事了！”

　　舒予被乔熙摇醒，三个室友趴在床边。

　　“赶紧看看手机，童颜打了好多电话。”

　　“我开的静音模式。”舒予急忙找手机。

　　乔熙说：“快给童颜回过去。”

　　伊伊着急说：“不对，你先看看校园墙，有人拍了你和一个男生的照片！”

　　小真总结：“网上爆料，说淮大有个拜金女，专抢白富美的男朋友。好事者很快就挖到你本人，扬言要到学校找你麻烦。”

　　“什么？”

　　舒予坐起身翻开手机，社交账号留言不堪入目，她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有人p了那种图私信给她。

　　罗婷婷和赖美夏的动作比她想象中更快。

　　室友们安慰：“别担心，现在快去辟谣。”

　　给童颜回过去，她匆忙交代：“舒予，你写个公关文，或者找人写，我联系了几个自媒体，发给我让他们转发。”

　　舒予答应，挂了电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冉的电话打来，哭哭啼啼地说，赖美夏找到她，问了很多她的事情。

　　舒予赶紧问：“吴薇的事你说了吗？”
　　小冉嗓子哭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舒予点头，“那就行，你不用怕她。”

　　“但是她威胁我，把我帮她考试作弊上报学校，说是要和我同归于尽。我不能被学校处罚，我还要考研……”

　　舒予问：“赖美夏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小冉泣不成声，“昨天晚上，可我不想出卖你，我该怎么办啊！”

　　“小冉，别哭了，你听我说。”舒予下床走到阳台，低声打电话，“你去告诉赖美夏，我被老板辞退了，周六晚上最后一轮班。”

　　小冉止住哭声，“啊？真的假的？”

　　舒予回答：“半真半假。”

　　*

　　体育馆里。
　　宋池快把方逸的手机捏断，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屏幕上，是舒予亲吻陆韬的照片。

　　方逸：“让你别管，人家就是一厢情愿。”

　　宋池闭闭眼，“陆韬呢，他不出面解释？”

　　方逸双手一摊，“不知道，新闻一出就没见过人，可能是躲起来了。”

　　“懦夫。”宋池将手机还给方逸，往馆外走去，“我去店里看看。”

　　“你不训练了吗？交换生还报不报名？”

　　“最近爷爷身体不好，我不一定有时间出去。”宋池摆摆手，不想提及这个话题，“有空再聊。”

　　宋池匆忙离开。

　　方逸拉过成明问：“你是单身吗？”
　　成明不明所以，“看着这么明显？”
　　方逸咬咬牙，“决赛之前不许谈恋爱！”

　　…

　　小冉一脸愁容趴在前台。

　　宋池绕过小冉，假装找杯子，不经意地问：“今天是你的班？”

　　“舒予的班。”小冉有气无力回答。
　　“那她……”宋池欲言又止。
　　“约会去了。”小冉随口而出。

　　“砰——”

　　手里的杯子砸向桌面。

　　小冉吓得跳起来，“老板，怎么了？”

　　“没事，手滑。”宋池捡起杯子检查，玻璃杯沿有道细微的裂缝，“那她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回来了。”小冉盯着宋池，转告舒予的原话，“老板，她要辞职，周六过来交接工作。”

　　“咔嚓——”杯子彻底碎了。

　　宋池躲在楼上打电话。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他气得头晕，随手扔了手机倒在床上。

　　*

　　周六晚上，舒予如约而至。

　　宋池面无表情，坐在壁炉旁等她。

　　“这是大门钥匙，这是仓库钥匙，这是二楼……”舒予摆了一排钥匙在茶几上。

　　“为什么辞职？”
　　“不为什么。”
　　“就因为和陆韬的事？”
　　“当然不是。”

　　“行，我多说无益。东西都交出来了？”

　　舒予递给他一个盒子，“小物件都在这。”

　　宋池坐下，语气懒洋洋的，“还有我借你的‘油画基础与鉴赏’的教材。”

　　“那不是借，是你赔我的书！”舒予歪头问，“还有，学校的东西也算在工作交接里吗？”

　　“那我不管，离职前都要交出来，不然我就扣你选修课堂分数。”宋池往后一靠，静静等着舒予发火。

　　“好好好，你等着。”舒予冲着宋池，一个字一个地蹦，“我！现！在！就！去！拿！”

　　宋池嘴角一咧，“疼……”

　　他打开舒予拿来的盒子，除了钥匙那些小物件，还有一瓶抹外伤的药。宋池摸了摸嘴唇的伤，没忍住笑出声来。

　　等他再拖延会时间，网上的恶劣报道应该删得差不多了。

　　舒予离开咖啡店，有几个人跟在身后。

　　她暗自叹气，早就看到她们了，鬼鬼祟祟在店门口守着，不知道附近都是监控吗，真是高看了赖美夏。

　　为了方便那几个人动手，舒予特地绕路到校外的药店买了些创可贴。果然，她们以为找到机会，在巷子的死角，一麻袋蒙住舒予。

　　舒予被她们又拖又拽，带到附近的旧展演中心。这个建筑要拆，周围有绿网围住，赖美夏一脚踹开展演厅。

　　一层层灰吹出来，很久没人来过。

　　猜到她们会在今天动手，但是在赖美夏抽开麻袋后，舒予仍然很配合地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赖美夏用电筒晃晃她眼睛。

　　舒予睁不开眼，慌慌张张地伸手抓。

　　“按住她！”

　　赖美夏发号施令，周围几个人扑上来，把舒予压在身上，用膝盖抵着。

　　“婷婷来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把我们两个的恩怨了了。”赖美夏半蹲下来，翻出舒予的社交账号，“啧，我们的大校花，虚伪清高的大校花。”

　　所谓的公关文只有四个字：清者自清。

　　不辩驳和陆韬的关系，也不解释是否第三者，更无所谓别人骂她拜金女。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赖美夏抓狂。

　　于是，她和罗婷婷一拍即合，决定给舒予一个教训。

　　“……朝三暮四的大校花。”赖美夏用手机拍拍舒予的脸，“宋池和陆韬，你到底喜欢哪个？总不能两个都想要？”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舒予偏头躲开。

　　赖美夏把她脑袋掰回来，“你跟阿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帮你联系学校领导，校园墙上的照片和讨论删得干干净净。”

　　舒予一愣，“什么？你说他……”

　　“少装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赖美夏一下下狠狠扇在舒予的脸颊上，“他那么维护你，根本就是喜欢……”

　　“你神经病！”

　　舒予吃痛，大声喊，楼道间回音不断。

　　“动静小点！”罗婷婷带着朋友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