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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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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糖葫芦
那天要去上语言课,林书周早早起床刷牙,右眼皮直跳。
陆爸安慰道:“右眼皮跳就是没休息好,别乱想。”
说完把热好的豆浆装进林书周的书包里,“一定不忘记吃早饭,我去上班了。”
“舅舅再见。”林书周装好课本,挥挥手。
陆爸关门之前看了眼情绪不高的林书周,“下班给你带糖葫芦。”
陆定远顶着鸡窝头探出头,“爸,我也要!”
“都有都有。”陆爸哈哈笑着。
陆定远刚好要去上班,顺路送林书周。
坐上车关门时,林书周戴了很多年的玉镯子裂了条缝。
盯着那条刺眼的裂痕,林书周突然觉得胸口闷,烦躁异常。
“没关系。”陆定远摸了摸她的头,“去修一下呗,实在不行再买就是了。”
林书周还是烦闷,红灯停下车时拉过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林书周,我回去非告状不可,你说过再也不咬人的!”陆定远夸张道,其实林书周没下重口。
泄完愤,林书周靠在车窗闭上眼休息。最近压力太大,只是没休息好而已,她不断安慰自己。
考前最后一课,老师只讲了些面试技巧,剩下都是些鼓励的话。林书周心中烦闷,从后门溜出去透气。
“周周。”
陆定远的声音。
林书周回头,还没看清楚人,就被紧紧抱住。
“周周,爸也没了。”她能听出来陆定远语气中尽力压抑的情绪。
没了,什么没了?
“大哥,你说什么啊,别开玩笑。”林书周声音颤抖着,她不相信,早晨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周,我们没家了。”陆定远捧着她的脸,眼泪横流。
看到陆爸尸体的那一刻,林书周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跪倒在地上。
捂住脸,一串冰冷的泪珠从手中一直滚到臂弯。
她扒着盖着白布的病床,嘶哑道:“舅舅,你不是说下班给我们带糖葫芦吗?”
“节哀。”年轻警察和陆定远一起扶起林书周。
身边的警察突然递过来一个纸袋,“老陆牺牲前一直在怀里护着这个袋子。”
胡乱抹干净眼泪,看清楚的那一瞬,林书周忍了这么多年的眼泪,此刻决堤。
袋子里是三个糖葫芦,有舅妈一个。
陆定远抱住她,“周周。”
他已经没有安慰人的力气,这一年,他也筋疲力尽了。
十多年前,他们说要给林书周一个新家。十多年后,这个新家被收回了,只留下陆定远和林书周。
命运不公,带走至善至诚之人。
“辛苦了。”徐来站在病房外,侧着脸流下泪水。
陆定远紧抿嘴唇,摇摇头,喉咙酸痛。
“我累了。”
徐来伸手抱住陆定远,“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灰色的天空如同一块沉重的铅板,无情地压在大地上。
阴暗的天幕下,林书周和陆定远走在黑压压的人群前方。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到墓碑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这声音在寂静肃穆中被放大,是他们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哀伤低语。
“我回来的太晚。”陆景雁眼底含泪,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能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周周吗?”温周寻望向远处反光的水坑。
徐来看了眼纸箱,“周周走了。”
温周寻低下头,还是来不及。
翻开杂志,映入眼帘的是林书周曾提过的那篇文章,他们曾约好一起去文章里的港岛看看。
香樟树叶飘落,温周寻订了去港岛的机票。
失约的港岛,如今只能他独自前往。
二等功牌匾送到家时,林书周已经在飞往y国的飞机上。
过去坐飞机,陆妈总说要求上天庇佑,现在林书周痛恨上天痛恨命运,戴上眼罩什么也不想。
陆定远因为父亲的突出贡献连升两级,成为市局重点培养对象,拒绝了调去省里的机会,接续父亲的工作,守护他愿意用生命捍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