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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2005年.吃醋 絮儿总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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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经半个月,仍然没有絮儿的消息,问她班上的同学,都说不知道。
我就有很慌,每天焉儿吧唧的。
晚上下自习后用凉水洗了头,那时候接近熄灯,没有干毛巾,顶着湿头发就睡。第二天早上起来又下雨,头晕晕的,应该是感冒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感觉呼吸不上来,很困,饭就吃了几口,竟然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扒拉我,睁了好几次眼睛都没有睁开,好不容易睁开看到是絮儿,还在叫我名字。我并不清醒,又想到絮儿并没有来学校,就认为是在做梦。这种感觉时常会有,就是梦中梦,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但又无比真实,醒来以后再回味这个梦,谁知道其实仍然还在梦中。
梦有点真实,因为我感觉到有人把我背上,我的脚踝搁到了桌子腿上,很疼。这疼很真实,心里暗想,这个梦还能让人感觉到疼,真是奇怪,等醒了我得告诉絮儿,不知道她有没有遇见过。
彻底醒来的时候是在学校医务室,絮儿真的在旁边,还有我寝室的两个同学,就是得意地说过带女生上过情侣山中的其中两个。不止他们,班主任也在。这时候班主任正在跟校医讨论要不要送我去医院。校医表示不用,只是有点发烧,加上有点困,问题不大,吃了药歇会就好。
见我醒来,絮儿立即就问我喝不喝水,没等我答应就把水送到我嘴边喂我喝。
班主任对絮儿说:杨絮,你看会你哥,我跟你班主任说一下。
然后招呼那两同学,带他们回去上课了。
我跟絮儿说:我自行车没有骑回来,骑回去他们就不让我骑回来了,当时在路上走了整整一天。
絮儿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看着说我:你可真是厉害,傻到家了,平常也没见你胆子这么大呀。
我有点委屈,说:可是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也不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絮儿笑了,说:就不想理你,榆木脑袋。
我又问:可是,这么久都不理我,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絮儿一翻白眼,说:我不见了,我还能上天啊?
我又问:那开学这么久,你怎么没来呢?
絮儿沉默了一会,才说:因为有事情啊。
我也没多问。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白天那两同学立即围住我,问我关于絮儿的事情。其中一个说,你妹妹真漂亮,她在几班啊,有没有电话啊。边说边笑,我讨厌那种笑,看起来很猥琐,不怀好意。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我说她没有电话,也不说絮儿在哪个班。他们见问不出来,也没再问。但熄灯等查寝的老师一走,他们两个竟然开始讨论起絮儿来,还跟其他同学描述絮儿的长相,并要公推絮儿为级花,后来又说上升到了校花的级别,又说到了要跟絮儿联系上,最后落到我身上,来讨好我,以便接近絮儿。
他们都把絮儿当做了我的妹妹,班主任应该也是这么想。我有些生气,但又有些得意,在他们的奉承中,我竟然鬼使神差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即将絮儿介绍给他们认识。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又碍于面子没改变什么。
在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们开始讨论怎么去追絮儿,由谁去追,追到了做什么。好几个人都想自己去,互不相让,最后没办法,约定打赌,看谁成功,并邀请我做裁判,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则被默认为允许,说不论谁成,都要请我吃两顿肉。
我寝室打赌这件事告诉了絮儿,絮儿竟然说好,让我很惊讶,我认为絮儿应该是严厉的拒绝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
跟絮儿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被寝室几个人盯上了,他们围坐在我跟絮儿周围,跟絮儿示好。絮儿也笑着回应他们,甚至还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们,这又让我很惊讶。这几个人是有手机的,很调皮那种娃,而且比我有钱。
下晚自习回寝室我就去洗漱了。端着盆还没走回寝室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得意地大笑,我一进门就被围住,其中一个人亮出他的手机给我看,说絮儿回他信息了。
我看到那真的是絮儿的号码,信息上写着:好呀,可以呀。但我不知道她回答的是什么问题,他的手机上看不到。翻盖手机,黑白屏,能打电话能接电话,能发信息,还能玩贪吃蛇。
这个得到絮儿回复的人很得意,其他几个人有点失落。我才知道他们是同时给絮儿发信息的,絮儿只回了其中一个。
第二天我吃饭的时候知道了絮儿回答的什么,因为那个同学坐到絮儿旁边来吃饭了,还跟絮儿聊天,把絮儿逗得哈哈大笑。我有些自惭形秽,我嘴笨,断然没有那个同学那般的嘴皮,能说会道。跟絮儿在一起这么久以来,我并没有通过说话让絮儿这么哈哈大笑过。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絮儿跟她身边这个人很搭,门当户对。
我只能埋头吃自己的饭,絮儿好像也再没有注意我。
这种吃饭的形式持续了好几天。一天晚上,那个同学给我买了零食,请求我中午自己吃饭,不跟絮儿在一起,让他们两单独相处。我以我跟絮儿在同一张饭卡上吃饭为由拒绝,他说那好办,以后絮儿跟他一张卡吃就行,他有钱。
熄灯以后他又炫耀,每天晚上都会跟絮儿信息往来,他觉得他要成了,要跟絮儿表白说喜欢,他感觉到絮儿也喜欢他。说实话,那个同学长得挺好看,也很幽默,班上的很多女生愿意跟他往来。
他说得越欢,我越难过,越生气,从生絮儿的气转为生自己的气,我气自己为什么没钱,买不起手机。我跟絮儿是不见面就杳无音讯,如果我有手机,就能跟絮儿在睡觉以后还发信息。
我真的不去跟絮儿一起吃饭了,下课也不去找她。
她来找我,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吃饭了?
我说:有人跟你一起吃饭啊。
絮儿又问:你不跟我吃饭,你哪有钱买饭吃?
我说:我用自己的钱。
不欢而散,絮儿生气地走了。我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写字,挣稿费,要努力学习,挣排名奖励。
絮儿果真不跟我吃饭了,我也没钱吃饭。那位同学给我带饭到教室,我不要。后来一个女生跟我关系不错的女生给我带饭,她说是见我不吃饭不好,所以才给我买。我不好意思一直吃,就从自己零花钱里省钱出来给她,她也收了。
这种状态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挣到了200多块钱的稿费,也拿到了75块的排名奖励。我去看手机,都很贵,我买不起。但有种叫小灵通的手机,花两百块钱就能办,只是需要在接下来的18个月中,每个月最低消费30元,并需要身份证签合同,我没有,就请求已经上班的哥哥帮我办。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很开心,如获至宝,我谁也没告诉。
我不知道那个同学跟絮儿怎么样了,他也没怎么在寝室炫耀他跟絮儿的事情。恰好熄灯以后,有同学怂恿他,给絮儿打电话,让听听絮儿的声音。他真打了,并说絮儿已经接了。其他同学起哄,让他开免提放出来,他征求絮儿意见以后,小声说絮儿不愿意。接着他就蒙着被子继续说话,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有点不甘心,我就给絮儿发了一条信息,信息写:我想你了。反正絮儿不知道我有手机了,肯定也就不知道是谁。发完就把手机攥在手里握在胸前,我想看絮儿跟那个同学打完电话以后会不会回我。
谁知我手还没放稳,就来了条信息,一看,是絮儿的:傻瓜,我也想你了。
我回:你知道我是谁吗?
絮儿回:这么傻的只有你了啊。
我回:你不是在跟他打电话吗?
絮儿回:你室友吗?没有,我拒接了。
我回:可是刚才他还说你接了,现在还在被子里说话呢。
絮儿回:不管他,我都没搭理他。
我回:你不是中午跟他吃饭吗?
絮儿回:谁跟他吃饭,我跟他吃饭那你的饭哪里来的?
我回:我的饭是你买的吗?
絮儿回:那谁还能天天给你买饭到教室呀?
我回:可是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怎么知道我买手机了呢?
絮儿回:全世界就你最傻。
我很开心,甚至笑出了声音。那个同学还在蒙着被子打电话跟“絮儿”打电话,好久才探出被子说打完了,假装看了下时间,说打了半小时,这姑娘已经是他手中之物了。
我并没有揭穿他。
天亮还没上早自习,迫不及待就去找了絮儿,并把我攒下来的钱交给她,合并起来又交给我,竟然有了719块钱。
我跟絮儿又恢复了以前那样一起吃饭,并被寝室的人碰过好几回,那个同学渐渐地也不再吹嘘拿下絮儿。絮儿告诉我,就回过那人一条信息,后来就没再理过他。不跟我一块吃饭以后,她就去打两份饭,然后请跟我关系挺好的女生给我一份,并嘱咐保守秘密,我给那个女生的饭钱也都回到了絮儿手里。
絮儿开始抓我的写作了。
有手机以后,我们联系更加频繁起来。但絮儿要求我睡觉以前写点什么,不用写太多,但要写。第二天要交作业,给她看,再一起谈论怎么修改。每天写什么不要求,只要求一个星期内写的东西必须要能够连接起来。就这样,一个月四个礼拜,我能写出来四篇故事。
我想起之前絮儿写诗发了诗刊,就要求她也写。她说不行,必须我写,她看,并解释当初写那首诗,是想如果有机会让我看到,就能够知道她还在。我当时没注意看诗的内容,后来也忘了这件事。听絮儿说能让我知道她在,就特意翻出了那首诗看个究竟。
诗是这样的:
那是朵春天开的小花,被秋风带到了地下
悄无声息
没有来得及跟任何人道别
它也不知道去向何方,随风飘扬
如果你想要找它
请相信它,在下一个春天就会回来
从未离去
我问絮儿喜不喜欢写作,她说不喜欢,她只喜欢我写作。我问为什么,她就笑而不答。我想让自己变得有趣起来,就委托林帮我借两本笑话书,每晚就把看来的笑话,缩减重编以后用短信发给絮儿,吃饭的时候也会讲给她听。我自认为这样很有趣,问絮儿的感觉,人家回答就一般般,这冷水给我浇的,要不是她是絮儿,绝对封口不讲了。
虽然我们晚上会发信息,但时间、短信量都被絮儿严格控制,到点必须睡觉,每天短信达到一定量就不允许再发。因此,发每一条信息都需要精心编辑,要用最简短的字数,表达清楚最复杂的意思。絮儿说,写作是每时每分每刻都需要做的事情,这样才能将它融进骨子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还说,写作能挣钱是好事,但写作不是为了挣钱,挣到钱是肯定了自己的写作能力,是推动自己一直喜欢写作的重要部分;还说,人如果有了喜欢的东西,精神才会变得富有,生活得更好。
絮儿总是会说出很有道理的话来,而且能让我一下子记住。她不光说,还会去做到。听絮儿话做下来,很轻松,似乎一切都不是难事。譬如存钱,我自己是万万存不住的,没有规划,没有动力,跟絮儿一起,就把存钱变得跟吃饭一样自然。存下钱,我们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做喜欢做的事情,比如买自行车、买手机、吃大餐、去溜冰。
如果没有絮儿存在,我应该仍然是木木讷讷、吃饭喝水,没什么长处,除了眼睛看到的东西以外对其他一概不懂。
对絮儿,我越来越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是一种有别于我目前已知已有的任何感觉之外的情愫,像呼吸不可或缺,像雪纯白无瑕,像棉花一样软,像蜜糖那般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