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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没九族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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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十几个黑衣人飞出水面。
如颂吓破了胆,跌坐到船板上,整个人都在颤抖,手里还紧紧攥着安珧的袍摆,死活不让她离开视线。
“公公,”安珧将他的手掰开,“你这样我们就都得死。”
“不不,你——你不能死!”如颂颤颤巍巍地说。
“我可还没想死!”安珧拔出雁翎刀,加入了混战。
两个解差功夫都不差,但高的那个还是中了几剑,倒在如颂面前,如颂爬过去将他的剑拿做防身,而后抱着装有元骅头颅的锦盒躲到暗处。
安珧瞥了他一眼,废成这样?
别说到融都不好过,这还能不能活着到融都都是个问题。
安珧挥剑与人厮斗,将杀上来的水鬼击落水中。侍卫们被杀了一半,他们这艘船上死了个解差和一个随从。
两艘船后面还零星跟着几艘,其中一艘看见水鬼竟也没躲,反倒愈发行得快。
安珧只见那船头立着一覆面之人,拉弓射箭,百发百中,接连射落几个水鬼。
夜里黑看不清,眼下又自顾不暇,安珧只当路过的侠士好心伸以援手。
一场鏖战下来,他们损失惨重,但好歹是将水鬼们杀尽了。
那好心侠士收箭入篷,安珧立在船头隔空朝人作揖:“多谢侠士出手相救!”
那船上也没人应,做好事不留名一般往前继续行船。
安珧目送乌船消失在夜色里,蹲在船沿洗干净雁翎刀,而后回到篷内,如颂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躲在角落微微发抖。
“怂的!”安珧把人拉出来,“都死了。”
“死了?!”如颂只听到个死字,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安珧怔愣,看看倒下的如颂,又转头看看幸存的刘解差,双手高举,无辜地神情表示:这可不是我干的。
到渡口时已近子时,一行十来个人,遇上个水鬼竟只余四个了,偏如颂还是个废的,晕了一路,下船还是安珧和刘解差两人一起扛下来的。
到渡口附近的水马驿换了文书,睡了一宿如颂才醒,醒来一看侍卫死的竟只剩下一个了,哭天抢地怕回宫被问责。
安珧在一旁说着风凉话:“问责是小事,活着到融都才是大事。”
她也不想死,可这走了才不到三日,就已经遇上了两波,死了大半的人,接下来可怎么办?再来两次可真就没那么大的命了。
这时,一对夫妻从旁经过,她灵机一动,不怀好意地看着如颂。
如颂顿觉后背发凉,警惕道:“你、你想干什么?”
珠帘掀动,如颂被迫着一身女装而出,刘解差憋着笑,如颂细嗓子尖声骂他一顿,又愤愤不平地控诉安珧:“为何不是你扮女人,我看你比我长得好多了,扮起女人来岂不是更自如?”
安珧用剑柄拍了拍他的肩:“你若是会点功夫不用人保护,也就不难为你扮作女人了。”
刘解差和如颂扮作一对行商夫妇,安珧和仅余的一个侍卫扮作家仆。
如颂眼珠子一转,看向安珧:“安侠士不觉得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安珧问。
如颂:“我一个商妇,难道没有丫鬟?”
“你就当生意不好,落魄了,请不起丫鬟。”安珧一口回绝他那点小心思。
接下来五六日,四人一路上匿隐藏形,竟然真被他们蒙混过去,一路都没再碰到过刺杀,就这么平平安安到了融都。
融都城外,如颂恢复了男子装扮,进程例行检查时,他将宫牌一亮,守城官兵了解了情况,立刻调来辆囚车。
“安侠士,实在抱歉,这,”如颂为难道,“我们得按规矩办事。”
“懂!”安珧抬起双手任人套上枷锁,然后上了囚车。
她被关在囚车里当街示众,融都主路阊阖大街上原本在游逛的行人皆驻足,与身旁人窃窃私语她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安珧砍下元骅头颅的事满城风雨。
不知是谁先掷了一颗杏子过来,正中她额头,滚落在囚车面上,安珧捡起那黄澄澄的杏子随手擦了擦,吃起来。
接着,不断有人扔蔬果到她囚车上,偶尔伴随几颗臭鸡蛋和烂叶子。
安珧听不见骂声,街道两旁除了扔蔬果的声音,几乎没有其他声音,大家心照不宣的一言不发,只一味地扔蔬果。
从阊阖大街一路行到大理寺,她的囚车装了小半车瓜果,要搁在襄武关,她都可以吃十日了。
从囚车上下来,一个着北融官服的官吏站在大理寺正门。如颂对他有礼道:“严大人,犯人接下来就转交大理寺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有劳。”
那位严大人也是客客气气地回礼:“如颂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如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回宫里的太监服,手里竟还捻个拂尘,他路过安珧,顿足对她耳语道:“安侠士,如颂就送到这儿,接下来您就自求多福了。”
安珧想不到如颂竟然深藏不露,顿觉自己一路像个傻子似的被愚弄了。不过安珧立刻一展笑颜,对着如颂转身的背影喊道:“如颂公公记得救我啊!”
牢狱之苦不好受,穷阎漏屋,床板是硬的,铺就少许茅草就是一张床,门外一个破碗发放粮食,还不如押解途中舒服。
安珧的包袱被收走了,连着甘其给的那件披风也进不来。好在如今已是五月,天不会太冷。
但被关在狱里,让她万分被动。
狱窗外天色渐晚,有人送来晚饭,一碗薄粥和一个馒头。安珧将馒头吃了,粥一口没动。
狱卒来巡视时,安珧招手将人叫住,好声好气地问:“大哥,如今宫里头是个什么情形?”
那狱卒打量一番她这间狱房,猜出她犯的事,却同街上那些掷瓜果的人一样,并未对她恶语相向,倒是靠近她,悄悄地说:“朝廷里的事俺不明白,但下晌时,俺听牢头说朝官们对你的罪行迟迟未定,照理说你不仅要五马分尸还要诛九族,俺觉得朝官们不理是觉得你行得是大义。”
“我可是杀了你们陛下的人!”安珧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
“嘘!”狱卒让她小声些,“虽然俺不在御前,但先帝暴虐无道俺不是不知道,俺一个同僚表姐家的小儿子就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微服私访的先帝,被活生生剥皮抽了骨,北融没人不恨他。”
“不管咋样,俺敬你,你有啥事就叫俺,至少在狱里俺会给你伺候舒坦咯。”
安珧嘴角一抽,谢了他,坐回硬床板等候发落。
夜里下起了雨,房檐下雨声滴答作响,安珧平躺在茅草堆上,听狱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夜里一切都变得格外宁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雨声,还有狱卒们划拳吃酒的声音。
安珧不怕死,她怕的是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空耗时日,是不得已身陷囹圄蹉跎岁月。
所以她打定主意等上几天,看北融朝廷如何处决她,如果他们真以为让她在牢狱中度过余生就是大发慈悲,那她可就要主动行事了。
出乎意料的是,翌日晌午,她被人从牢狱里领了出来。
久不见天日的安珧乍一被天光刺目,下意识闭上了眼,她抬手遮住阳光,日头从她指缝穿过,安珧仿佛看见幼时雍王府荷塘里惊掠而过的白鹭。
“安侠士。”一道尖细的嗓音打破她的思绪,“昨夜睡得可好?”
是如颂,安珧神色一敛,顿时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如颂公公你可算把我捞出来了,你是不知道,那床可太硬了,铬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如颂哈哈笑了几声,白脸上挤出几条褶纹,甩着拂尘给她让出条道:“陛下传你。”
融都的雨后不似南燕那般清新自然,这里的日头毒,昨夜的细雨仿佛梦中幻影,现在全然没有一丝被雨浇过的痕迹。
元冶穿着薄衫在芳林园的观景亭里看奏疏,堆积如山的奏疏直看得他眉头紧锁。
“陛下,犯人安珧带到。”
听见如颂的声音,元冶方从奏疏中抬头,瞥见一身脏污的安珧,眉头皱得更紧:“带下去洗干净了再来见孤。”
安珧无言,襄武关有个范莫疾有洁疾就算了,现在又来个元冶,还都被她碰上了。
洗干净再到芳林园时,石桌上的奏疏都被清理走了,元冶扬扬下巴,如颂心领神会将亭子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叫了出去。
安珧被如颂领进亭子后便也在外面候着。
元冶这人不怒自威,光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安珧毕恭毕敬地跪地行礼:“草民拜见陛下。”
没叫她起,安珧便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突然听见一声轻哧,接着是元冶嘲弄的声音:“你是怎样越过千军万马割下元骅头颅的?”
安珧没答话,她不知道这元冶是几个意思,反正人是她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可不想听什么兄弟情仇。
“起来。”元冶也没要求她回答,而是等人起了身,开始上下打量她,又是嘲弄的语气,“元骅丧德无行,荤素不忌,你不会是以色相骗得他甘愿自割头颅吧?”
“陛下慎言。”安珧后退半步,作揖道。
元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站起身,同元骅一般高的身躯威慑力十足,正待他发作,一道少年人的声音气势汹汹地传来:“那狗贼在哪里?!”
安珧回头,看见如颂在亭外拦住一个身穿红袍头戴紫金冠的少年人:“长平王请止步,陛下正在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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