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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她宁与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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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怎么处决那逆贼?!”少年一边被如颂拦住往外走,一边冲观景亭喊,“五马分尸?诛九族?我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让我进去!”
元冶轻缓地叫了一声“如颂”,如颂便把人放了进来。
安珧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相,就被他当胸一脚踹到地上,安珧捂住胸口半撑起身,心里问候了一遍他的祖宗十八代。要不是这是皇宫,她非得把这贼王八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她伏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如颂见她起不来,好心来扶她一把,安珧刚要起身,突然喉头一热,一口血吐出来。
操!这泼皮畜生下手可真重!
安珧站起身狠狠白了那少年一眼。
少年看见更气了,指着她鼻子骂:“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剜出来!”
“阿融过来坐。”元冶拉住少年到亭内坐下,然后朝如颂使了个眼色,如颂便带着安珧出了观景亭。
元融愤愤地坐下,问:“皇兄你为何不处死这逆贼?他可是杀了二哥的人!”
元冶兀自斟了杯茶,说:“不是皇兄不想处死他,是碍着那些大臣们。”
“你也知道,那些朝臣各个对先帝挑针打眼的,恨不得啖其血肉,断其筋骨,我如今刚登基,不好背着他们处决了那逆贼。”
元融:“那要如何?”
元冶啜了口茶,指腹摩挲着杯沿:“按朝里那帮人的想法,是想将他关在大理寺狱,非死不得出。我如今把人提出来,你带回去,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但别把人弄死了,不然我不好交代。”
元融看了看与如颂站在亭外的安珧,心里觉得膈应。杀兄之人近在眼前,自己却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他一拳锤在桌上,让人老死狱中实在是便宜了那逆贼!
“成!我带回去好好收拾他!”元融气势汹汹地出了亭子,走到安珧面前,一把提起她衣领,威胁道,“南蛮狗贼,到了我手上你休想好过!”
安珧一脸懵,不是说要处决她吗?怎么到这狗东西手里了?
昨晚狱卒说的话历历在目,元冶没办法处置她,所以这是借刀杀人?安珧心里发愁,才从如颂这儿知道了这尊大佛,自己就被送到大佛面前。
长平王元融,年十七,是先武隆帝元骅和现今宣闵帝元冶的幼弟,生母是当今太后公良薛,北朝百年望族公良家的独女,也是元骅的养母,二人从小便一起长大。
元骅生前虽然行事乖戾禽兽,罄竹难书,但对公良薛言听计从,并且对元融宠惯有加。
致使元融对元骅的一切恶行视而不见,只要有人在他身边搪塞欺瞒几句,轻而易举就会选择相信他那个满手鲜血的皇兄。
安珧杀了最宠爱他的皇兄,元融必定对她恨之入骨,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元冶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元融。
看着眼前被娇惯出一身毛病的少年,安珧只觉得脑仁疼,与脑疾相处,她宁愿与恶鬼周旋。
安珧被元融用绳子捆了双手牵出皇宫,宫外停了辆豪奢的马车。
元融却并未上去,而是让人牵来一匹快马,他手里攥着绳,绳索末端绑着安珧。
安珧微微蹙眉,拇指用力将绳索勾下来,双手紧紧攥住绳索。
元融突然猛夹马腹,马儿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快速朝前冲去。
安珧看了两眼身边的随从,装作吃力的模样跟在马后面跑,待进入街巷,随从们没来得及跟上来,空旷的街道只有清脆的马蹄声。
安珧一改痛苦神色,握住绳索猛力一拉,元融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落,左腿磕到地上顿时痛得他嗷呜大叫。
扭头刚要来骂安珧,却见她也匍匐摔在地上,一副极难受的模样,他骂:“有你在果然没好事发生!”
元融看见仆从从巷子口拐进来,终于放肆叫唤,来人要扶他,刚碰到他身体,他立刻举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左腿:“痛痛痛!轻点啊!”
安珧站起来,绳索那端元融已经松了手,她拽了两下,绳子就被拽过去了。
元融也不管痛不痛了,立即使唤身边一个小厮:“快快快!绳子给我,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整个北融都是你元家的,我能跑哪里去?”安珧将绳索另一端扔过去,“倒是长平王,骑马看着点,别没把我拖死,先把自己摔死了。”
“你、你、你还好意思说,一定是你耍诈,才让我从马上摔下来的!”元融拽着绳索,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南蛮狗贼!你奸诈!”
后来元融是被轿辇抬走的,喊了一路的疼,安珧被牵着走了一路都觉得耳朵快炸了,他身边的随从却习以为常,又是安慰又是心疼。
到了长平王府,一只黑犬迎出来,先是被元融摸了摸头,然后又朝安珧狂吠了几声。
宫里来了一众太医,小心翼翼地替他看了腿,上了药,又嘱咐他静养,才回宫禀报太后。
元融碰上安珧第一天就摔伤了腿,此时正撑着根拐杖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他拍了拍黑犬的头,然后说:“黑獒!咬他!”
安珧瞳孔一缩,那只黑狗已经朝她扑过来,安珧双手被缚,绳子被一个仆从握在手里,她转身躲过扑来的黑犬,将绳子从仆从手里拽过来,三两下解了绳,待黑犬再度扑来时,迅速用绳索将黑犬的四肢捆住。
黑獒被安珧捆着四肢拎在手里,它看向元融,委屈巴巴地朝他嗷呜叫唤,安珧拎着黑獒在手里晃了晃,扔到元融面前:“长平王要杀要剐就玩大一点的,别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元融气得将拐杖往地上一摔,差点没站稳,一个小厮立马上前扶住他,元融推开小厮,大声道:“来人!把他关进柴房,三天不给吃喝!”
这时,一个小厮从外面跑进来,同元融耳语了几句,元融顿时脸黑了一半,但还是说:“让他进来。”
门外一个小太监抱着个包袱进来,环视一圈,依礼朝元融行了礼,然后转身对安珧说:“如颂公公吩咐奴婢给您送来的。”
是她的包袱,方才在观景亭安珧特意拜托如颂帮她去大理寺取包袱,没想到如颂这厮竟然还挺仗义,真给她取来了。
那小太监走后,元融本想将安珧的包袱都收走,结果刚要开口,又来人通传说有客来访,元融这才不得不先将安珧关进柴房,去迎客。
来的同样是两位少年,一位是与元融颇为交好的若干逸,另一位一身黑袍的少年他没见过。
若干逸进门看见他柱着拐杖立在阶上,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扶他进屋:“过晌刚用过午饭就听说你摔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元融将拐杖扔给下人,挂在他肩上一跳一跳地进屋:“都怪那南蛮狗贼!害得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我感觉我骨头都要断了!”
元融泫然欲泣地伏在他肩头诉苦,而后看向跟进屋的那黑袍少年,问:“阿逸这位是谁?”
若干逸拍了拍脑袋,兴奋不已:“你还记得我有一个姑姑吧?”
“北晟云麾将军若干玉?”元融坐回罗汉床,就这小几步的路,竟出了一身汗,他说,“我记得她不是十多年前战死在与梁夏的墉下之战了吗?”
元融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一边听若干逸说话一边叫人给他二人看座。
“当年我爹和祖父遍寻四地确实没有姑姑的下落,但也始终没找到尸体,他们其实心里一直期望姑姑是在某个角落默默生活着。这不就猜对了!”
若干逸向他介绍:“这就是我姑姑的儿子,我表弟甘其。他和姑姑一直生活在南燕,前几个月姑姑去世了,他才拿着姑姑的信物找到我们。”
元融一听南燕就应激,朝甘其假笑两下,拉住若干逸悄声说:“失踪十多年了,这会子突然出现你不觉得可疑?万一是冒充的呢?”
若干逸毫不避讳,走到甘其面前,把人拉起来转两圈,说:“我爹和祖父一眼就看出她是姑姑的孩子,说和姑姑长得如出一辙,你比比,”
他与甘其并列站着:“我俩是不是长得也挺像的?”
像?像个屁!一个明明是他两小无猜两肋插刀的好兄弟,一个却长得和那南蛮狗贼一样精明狡诈。
元融嘴角抽了抽,意识到自己将对安珧的仇恨波及到另一个无关的人,顿时觉得羞愧,为自己感到不齿。
他立马换上和善的笑容:“原来是表弟啊,幸会,阿逸的表弟就是我的表弟,以后在融都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甘其皮笑肉不笑,并不接话。
若干逸只以为他拘谨,来打暖场,同元融道:“方才听你说什么南蛮狗贼,是谁?就是他把你摔伤了?”
说到这个,元融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一说这个就来气,皇兄碍着朝官不能杀他,让我把人领回王府收拾,我本想回来时用马拖行折磨他一顿,没想到被他摆了一道,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甘其原本沉着脸听他说,听到后面没忍住轻哧了一声,元融和若干逸转头来看他,甘其若无其事的装作打了个喷嚏。
“这南蛮狗贼竟这么大胆?”若干逸问。
元融:“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搞得鬼,反正我摔下来的时候他也摔在地上。”
甘其重重吸了口气,憋着怒火。
“表弟你是不是热?”元融注意到他似乎有些焦躁,问道:“我让人进来给你打扇?”
五月的融都渐渐热起来了,北融人是极怕热的,他这长平王府种了几棵大树遮荫,还开了好几个池塘纳凉,元融纳闷,他自己都还没觉得热呢。
“没有,不用。”这是甘其今天在长平王府唯一说的四个字。
甘其想让元融把嘴巴闭上,谁他娘的让他叫表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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