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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遇水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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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珧来北融表面是负荆请罪,实则也有燕使的名义,即使北融人真得对她恨之入骨,也不会让她轻易死掉,否则就遂了南燕某些好战之人的意。
安珧如今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南燕有人潜入融都要她的命,以便挑起战端能够师出有名。
但她希望,鸢京那群人最好不要把她这个蝼蚁放在心上,也就不会不远万里搞这一出栽赃嫁祸。
沧江此去融都有一千多里路,好几日的脚程,又不能骑马,就这么一路走回去,这对安珧而言可谓是折磨。
才走了小半日,身上那些伤因没得到治疗,已经开始恶化。
前边一个凉棚,安珧正想着让那太监歇会儿,哪想太监倒是自己停下去凉棚要茶喝去了。
安珧强忍着伤痛走过来与太监寒暄:“公公叫什么?”
“奴婢贱名九颂。”
“九如之颂?好名字啊!公公从前是先帝跟前的?”安珧扯了扯摩擦伤口的衣布。
九颂习惯了半弯着腰,明明安珧不是他主子,也顶着一张奴颜媚骨的谄媚模样说:“奴婢哪能够得着陛下跟前,不过是内仆局一个小小的典事罢了。”
“哦~懂了,”安珧与他勾肩搭背,笑着说,“委以重任,九颂公公以后发达了可要惠泽于我啊。”
“侠士莫要取笑我。”九颂寻了个座,和安珧一同坐在凉棚里,他尴尬的自我打趣,“不过是个烫手山芋,专挑我这个软柿子捏,如今都去巴结现今那位,谁还来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啊。”
“公公矜而不争,将来必成大器,苟富贵勿相忘。”安珧笑道。
凉棚上的茶味道不怎么样,但安珧向来逆来顺受,在这押解途中还能有杯干净茶喝,已经比预想中要好上许多了。
安珧感觉脸上突然贴上来一块冰凉的东西,她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甘其手里捧着药膏,正在给她抹药。
“不是让你回营吗!”安珧肉眼可见地拧眉生气了,她拽住甘其的手腕,“你到底要怎么样?跟着我去融都?”
“就是看你受伤了,特意给你弄了点药,等你上了药我就走。”甘其无辜地看着她。
甘其眉毛垮着,小嘴撇着,大眼睛单纯善良,安珧再一次妥协了。
只是这小子笨手笨脚,上药时疼得她嗷嗷叫。
脸上的药抹好了,但腰腹的伤她绝不可能脱衣服让甘其上的,便夺过药瓶说:“好了,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甘其才不信她会自己上,更有可能的是她宁愿就这样忍一路也不会上。
“你自己找个地方把药上好,我在外面给你守着。”甘其说。
安珧旋即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警惕和质疑。
甘其意识到自己嘴快,连忙找补:“你不愿我帮你上药一定有你的道理,那我就帮你守着。”
最后安珧不得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自己上了药,她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道甘其还没打算走。
南燕四月已是入夏,虽然还有点春末的凉意,但大体不会太冷。而北融不一样,北融地处沧江以北,要比南燕冷上许多。
一阵冷风吹来,凉棚外挂的幌子在风中摇曳,掉落在地上树叶也被吹得翻飞,店家挂在杆上的布条差点被吹走,着急忙慌地去取下。
甘其从怀里掏出一双软鞋:“我方才去镇上买的,走路舒服一些,你先换上。”
安珧一怔,觉得这小子好像走火入魔了,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甘其过来脱她的鞋子,安珧腿一缩,夺过他手里的鞋子:“你魔怔了?”
“……”甘其略显尴尬,将另一只鞋子也塞进她手里,“你快换上。”
他又拿出件披风给她:“北融不似南燕暖和,这个也带上。”
安珧换上了鞋,指尖攥着披风带子,觉得自己这一路实在是舒服过头,打趣道:“你这有点像临终慰问,可别真叫我客死他乡了。”
甘其怨她说话不吉利,赶忙“呸呸呸”,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一切厄运降临。
他又将一大包东西塞给她,有汗巾、精细干粮、一些伤药还有衣物。
“你哪来的钱置办这些?”安珧疑惑。
甘其挠挠头:“是左中郎给的,你不让他护送他便允我来了。”
“所以,”安珧看着他,“你不会真要跟我到融都吧?”
“不会不会,我就送你到这儿。”甘其肯定地说。
“谢谢,甘其。”安珧难得流露一丝真情,“若我有回来那一日,我必待你如至亲好友。”
甘其笑了笑,他才不要被安珧当成什么至亲好友呢。但甘其什么也没说,在安珧的目送之下离开凉棚。
如颂看完这一出,“啧啧”称奇,想不到南燕军营还有如此真情之人,直羡慕她,把安珧恶心了一通。
歇了小半脚,一行人继续赶路,入夜时到了一处马驿,签好文书,只给了两间房,一间是给如颂的,一间给两个解差的。
随从卫和安珧是没有房间可睡的。
如颂倒是热情邀请安珧同住。安珧冲他“呵呵”笑了两声,摸到甘其给的包袱,拿出几铢钱,自己要了一间房。
夜里风声鹤唳,安珧刚吹了灯,就见窗户外透出两个持刀的人影。
“来了。”安珧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她手伸到枕边,该死,雁翎刀被如颂这厮给收走了!
一番巡视,安珧只能找到桌椅这种鸡肋的东西,她不得已将挂衣杆拆了一根攒在手里。
窗户纸上被戳了一个洞,一道迷烟吹进来,安珧迅速撕了块衣角遮住口鼻。
门开了,安珧藏在暗处,看见蒙面杀手潜进来,统共四个人,也太看不起她了,安珧嗤之以鼻。
蒙面杀手朝她提前伪装的床铺一顿乱刺,几人察觉床上异样,迅速提高警惕。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安珧闪出来,一棍敲晕一个杀手,夺了他手上的剑,几个来回就将四人尽数诛杀。
安珧扯下脸上的面罩,擦净满身血才开门出去,屋顶上似有动静,她瞬息之间将手中的剑柄扔出去,对方似被砸中了。
她跳上去查看,却什么也没有,树林一阵风动,一个酷似甘其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很快一切恢复平静,一只野猫从树林里窜出来,安珧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安珧跳下挑廊,如颂和解差正匆忙赶过来。
如颂看到她平安无事,才如释重负一般下意识去摸项上人头。
“安侠士,万幸你没事,谁人这么大胆敢在这里行刺!”如颂尖细的嗓音听得出来吓得不轻,“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可就小命不保啊!”
“那如颂公公你可有得愁了,这才第一波呢。”安珧拍拍他的肩。
“什么意思!”如颂大惊失色,“有预谋的刺杀?”
“废话!刺杀还能是没预谋的?”安珧用食指挑了挑他凌乱的一撮头发,调侃他,“让你收我的刀,赶明儿我若死了,你要是敢给我扔荒山野岭你就完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如颂虎躯一震,结结巴巴地说:“万——万万不敢,我这就——这就把刀给你送来。”
当晚,驿丞清理完尸体后,给她换了一间房,如颂郑重其事地让侍卫全都守在安珧房外。
安珧打算安心睡个好觉,然而闭眼却是那个若隐若现消失在竹林的身影,她好像真得看见甘其了,难道这小子没回襄武关?
她想起那次外出查探北融埋伏时,甘其也是悄无声息跟了一路。
安珧不知心里作何滋味,只觉得酸涩无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珧竟然渐渐将甘其视作自己人了,她不再警惕他,不再疏远他,坦然接受了他的善意,有时甚至会担心他的安危。
比如此刻,安珧担心甘其是否真的回南燕了。回去了会不会受罚,应当是不会的,来之前她特意拜托过范莫疾,尤青也一直都由衷欣赏自己,想来不会为难他,再不济还有庞新火。
她又怕甘其没有回去,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承受得住吗?万一杀手误伤了他,不会死在路上吧?
安珧越想越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披了衣服拿上雁翎刀打开门。
侍卫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一味跟着,跟她进了树林,茫无头绪地在树林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倒见她如释重负一般嘴角带笑,侍卫们摸不着头脑,却又敢怒不敢言。
安珧没找到甘其的踪迹,欣喜地回到房间,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翌日,安珧没事人一般吃得香、走路也快,好似昨晚无事发生一样。
走了一日官道,在荔屏城安然歇了一晚,第二日要走水路。
下晌刚过,联系好的船已经等在渡口。
船是乌篷船。不大,一艘也就能坐三五个人,一行人只订了两艘,侍卫们挤在一个船上,弄得船夫的撑船竿都舒展不开。
“也不必如此拮据吧?”安珧扯了扯嘴角,“看来你家先帝着实不得人心啊,护送先帝残骸回都竟如此寒酸,还不如沧江那艘。还是,”
安珧逗弄如颂,“被你贪了?”
“侠士慎言!”如颂捂住她的嘴,“先前几次战役几欲掏空国库,新帝登基大典又耗费不少,我此次南下还是内库掏的钱。委屈侠士了。”
安珧大手一挥,往篷内一坐,“我委屈什么,委屈的是你家先帝,好歹也是个皇帝,竟落得如此下场。”
安珧似乎忘了是谁造成的此番结局。
船行至入夜还没到岸,夜空亮起繁密的星子,气温越来越低,安珧披着披风立在船头看星星。
宽阔的河面漆黑一片,唯有几艘乌船挑灯夜行。
突然,安珧身边的船夫死尸一样栽进河里,船板开始左右摇晃,所有人惊跳而起,侍卫们迅速抄起剑,不知谁喊了一句:“遇上水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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