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金包银 ...
-
该问的都问完，宁仕辞别石福，回到主簿衙正厅。一众人已经都在了，连张三都抱着一盒档案等在厅里。
此时已经启用的档案共有四份：一是张三按照最后一次还愿日期排序的。二是施良辰账房组，按照最后一次还愿中、寿数多寡排序的。三是周顺亭文书组分出来的，只求过钱财，只求过美色和两样都求了。四是宁仕临走前，让他们开出来，找生气累计过十的。
宁仕先是要来那些生气累计十一点的档案，找到关键内容：刘八，共计还愿三次，在三月中就请了僧侣道士，最后一次还愿时间是六月七日，除生气外其他几项都已到顶，寿数也有万余岁。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此人比其他人接受功德的时间更长。又是最早还愿那批，账目已经滚上去，各项到顶，就只有最高位的功德或兑换功德的生气，和最低位的寿数，还会继续变化。
他叫来周顺亭，让安排三个的文书，但需把张三留下。告知要记录下来的三项内容：第一，在第十一点生气出现前，共计接受诵经多少天，有多少僧人，都是什么等级的僧人。第二，是否都是累计之后，欠过的运势总共七点，精气和健康十点。第三，最终的寿数。
众人对僧人等级的评定有点云里雾里，宁仕也说不清，但起码知道紫花、苦舟这种功德道大禅师，和金山寺那些知客僧肯定不是一个档次。便让他们自己商量，一致就好。
然后又拿来钱财、美色的统计单子，一页页看过去。就见求了美色的第一个月大多只有生气、寿数，也有寥寥几人出现了健康，但都数字不大。而第二个月，健康点数变大，开始多了精气。求钱财的则是第一个月都是精气、健康，偶尔几个出现小点数的运势。第二个月则有几个人在精气、健康、运势都成为大点数后，多了生气和寿数。
所以，高低排序就是功德、运势、精气、健□□气、寿命。
进制、位序都已得出，然后就是计算利息了。
宁仕取了美色统计单子的第一页，第一排就是他自己写下的周七。因为美色对应的两项是最低位，不可能出现退制，所以也最好算。
周七首次（四月二十七）：求得美人一十八次。生气一点，寿命六点。还生气一点。
周七二次（五月二十七）：求得美人二十五次。生气七点，寿命六点。
朝账房们要了把算盘，在最右边打了二十五，然后向左先是打了个六，又向左打了个一。这是四月周七共欠生气一点，寿数六点。然后将最右边的一抹掉，当月还生气一点。这时候，便得到五月的初始账目：寿数六点，对应的美色二十五次。
若是一次美色对应一点寿数，那么：
八进制，二十五除八得三余一。宁仕在右数第四列打了个三，第三列则加一，则五月初始账目进位后为：生气三点，寿数七点。而五月周七的还愿账单是生气‘七点’，寿命‘六点’，寿数比原始的小，所以有进位，进位后……刚好是一倍。
寿数七点乘二得十四，十四除八得一余六。生气三点乘二得六，加上进位来的，刚好是七。对上了生气‘七点’，寿命‘六点’。
所有，利率是月番一倍。
宁仕又用第二个人的算了一遍，发现确实如此。
那么其他的项目，也都是翻倍吗？
宁仕放下档案，叫所有账房都上前。将高低位序和算法讲与他们，讲了三遍，才堪堪全部听懂。而剩下无事的五个文书里也有明白了的，其中便有施良辰和周顺亭。宁仕叫账房们分了只求财的九十五人，并叮嘱道：“若是该人的账目里，出现了生气和寿数，便不必再算。”
排除了退制和功德兑换生气点，只验算进制和利息，这些便可以的，唯一可能遗漏的便是生气到健康的进制。这个可以晚一点挑两种都许愿了，但许得都不多的验算。
一时间，厅堂里算盘声响成一片。
进制、位序、利息，之后便是退制。但这个很可能不能全部得出，可能还需要晚上有人还愿，才能确认。
让剩下的文书都上前，宁仕首先指了张三排的档案，朝张三道：“将今、明两晚可能会还愿的那些，择出来。”然后转头面向周顺亭。“重新誊一份出来，格式还是之前那种。但需要将3月的也记进去，那两个十分之一，就是一点。每月通知的账目是多少，还了多少，能记得许愿多少，凡是档案里有的，都写进去。没有的、不确定的信息就先空着。”
然后又转向施良辰，继续道：“将你们那边整理的，寿数明显超出人能活到岁数的，也都这么整理。但要先做完前一份之后。看看有没有重复的，别誊出两遍来。”
然后想了下，还是补充道：“在每份后面，也记一下佛修诵经情况。”
于是，文书们也都忙起来。宁仕又叫来两个跑腿的，让去一个找周元亮。
把人都安排好，宁仕又开始逆推周七的单子。欠了多、超出进制向前进位，那还得多，也就自然是退制向后退位。二月底到三月，第一波二选一时候，还愿对应的是第一次许愿，这批人里面可能有人求银两多过一锭，但美色基本只可能是一次。那么当时还的一点生气，自然就退位到寿数上，在四月的时候和初始本金抵扣。
生气一点，寿命六点，对应八加六，再除开利息，便是四月抵扣之后的结余。
所以，许愿十八次，结余七点寿数，那一点生气便是被兑换成十一点的寿数。
又用另一个人的验算一遍，确实也是十一点。
那每一位的退制，是否都相同？
宁仕去到算盘堆里，看哪位有算完的统计单子。因为每页单子上都有数人账单挤着，所以最先算完一页的，一定是有跳过不用算的，也就是出现了退制的。
四顾一圈，就见一个账房，停了算盘，对着手上档案上下扫了两遍，然后就放到一边。
这便是了，宁仕于是上前要过这张，扫了一下，这一张上，竟有三人在第二轮就启动了退制。
这便足够他验算了。
先是捡了个许愿最少的，用第一轮扣的一点精气把精气到健康的退制逆推出来：
石芸娘首次（四月二十）：求得银二十锭。精气两点，健康两点。还精气一点。
石芸娘二次（五月二十）：求得银三十锭。运势一点，精气两点。
还是一样的算法，最终求出精气到健康的退制也是十一。找了另一个许愿不多的验算，确实如此。然后，宁仕又挑了个寿数最大的：
娇杏首次（四月初九）：求得银五十一锭。运势一点，精气两点。还精气一点。
娇杏二次（五月初九）：求得银三百锭。运势七点，精气八点，健康十点，生气十点，寿数七万九千四百八十六。
宁仕视线停留在这女子名字上一瞬，有名无姓，又是这种艳俗的名字……这恐怕是个命苦的。不过运气不算糟糕到底，第二次还愿时候紫花大师已经到了。宁仕自四月往前逆推了下，发现这女子三月也选了二选一，所以，累计精气已经还了两点。
这女子就是宁仕推测的最糟糕情况：运势、精气、健□□气都累计满了，又无功德可扣，所以直接从功德开始退制，一路退回到寿数。而过一个月，乘上利息翻翻后，又进位上去，依旧没功德，然后又退位回寿数。这一个月，便是会翻很多翻。
宁仕直接从她四月还完愿开始算，就是运势一点，精气一点。加上五月的三百点由银锭转化成的精气，再算上翻倍利息，便一共是运势两点，精气两点，健康六百点。按照八进制，健康五百一十二点就进位出一点功德、六十四点就出一点运势，八点出一点精气。这些健康统共进位出功德一点，运势一点，精气三点。累计有功德一点，运势三点，精气五点。
假设所有退制都是十一。这女子无功德，则功德退位到运势，得十一点，加上她原本得三点，总共十四点。功德总数累计不能超出七点，那么扣除后的七点运势退位到精气，得精气七十七点。再加上原本五点，共计八十二点。因累计扣除过两点，所以精气总数只能到八，余下七十四点精气继续退位。
再下面的三位都没点数。七十四点精气退位到健康已有八百一十四点，留下十点，继续退位时，健康已高达八百零四点。此时，健康退位到生气得八千八百四十四，留下十点后，再退位到寿数，应该是九万七千一百七十四点。
对不上，而且还是多了。
所以，除了精气到生气、生气到寿数，其他三级进制中，至少有一位是小于十一的。大于八小于十一，便只有九、十两个数字。
宁仕用真实的寿数按已知退制逆推，再加上账目的十点，得出退位到生气时，应该是共计七千二百三十六点，除十一，除不尽，所以，这一位的退制不是十一。而这个数字显然也是不能被十除尽的，所以，这一位的退制应该是九。
七千二百三十六点生气除九，得八百零四健康，刚好对上了。
也就是说，功德到运势，运势到精气，精气到健□□气到寿数的退制都是十一，而健康到生气的则是九。
宁仕隐隐觉得，眼前像是出现了看不见的丝线，开始勾连线索。又用另一个人的推了一遍，都对得上了。
金包银是首饰的锻造工艺，一般用来打造手镯。因为黄金贵而软，打造的首饰昂贵又容易损坏，是普通人家难以承受的。于是，便有工匠将金裹在银外面，看着还是金镯，但造价便宜许多，且结实耐久。有富贵人家没落了，也会用这种首饰充场面。
这样的首饰，比金价便宜，又比银价高……
电光火石间，宁仕想起一些日常细节：那日发现刘娘子给的金锭，他便对黄金的价值上了心，好像听说，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一两白银。而更早时候，出发找李长恭前，刘娘子给了他一个大银锭做路费。因为不方便花用，他全换成了一二两的锞子和铜钱。而当时一两银刚好能兑换九百钱，兰溪的兑换费用比镇江高十文，他走水路回去前还多换了二两。
还有，每月利息翻倍，前三月不用还，但还的时候，已经不是欠的东西……宁仕呼吸逐渐急促，双手激动得略有些颤抖。他好像，真的找出这‘金包银’的全部规则了！
按照晌午制定的计划，他即便是得出序位、进制、利息和退制，仍还是需要在晚上还愿的人身上测试。但现在，似乎不用了，一切逻辑都严丝合缝，错不了了。
为了稳妥，他又用这个算法算了最后一人，也都对得上。
闭目在脑中架构各项之间的关联，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再睁眼时，随手抽了张纸，运笔入神。先是画了四乘四的棋盘格子，然后空了首格，自上至下，从右到左填写进去铜、银、金。换行，铜、美色、钱财、仕途。再换行，银、寿数、健康、运势。最后一行，金、生气、精气、功德。
除去占了六个格子的金银铜，横竖共九项，向下向左是低位向高位，进制采用八进制。向上向右是高位向低位，按照现实中的金银铜的价值兑换。而头三个月也不是不要利息，只是并不上门讨要，每月利息依旧翻倍，三个月直接将一点翻成八点，进了一位。求美色的，进位到寿数。求钱财的，进位到健康。求仕途的，进位到运势。而这三级的退位，全都是最小的九。只要这一位一直不退回去，那退位就有八成都是大的那个。
好生算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金包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