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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故人? 她还未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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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蓝的晴空,一排大雁掠过,嗈嗈长鸣随风飘落。
荆如玉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地下躺着的“绣娘”,一时间有点语塞。
站在一旁的“绣娘”轻哼一声,待要上前查看,只见刚刚还在地上躺着的大活人,一下子不见了,只留下剩了半边身子的小纸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绣娘用脚使劲儿踩了两下,不屑地嘟囔了一句:“雕虫小计。”随后,她转身朝荆如玉盈盈作揖,说道:“让姑娘见笑了,如不嫌弃,还想请姑娘屋内看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荆如玉轻轻抿了一口,桂花清甜不腻,配上桌上精致的茉莉茶糕,让人流连忘返,她真替林修竹可惜。
“荆姑娘,再尝尝这杯茶,看看如何?”
绣娘面若银盘,将眸中的点点血丝衬得更加明显。虽手脚麻利,但举手投足间却不似之前那般的游刃有余。荆如玉暗自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人。刚要开口,不料被对方截了话头。
“荆姑娘,恕我直言,”她淡淡一笑,接着开口道:“您和林公子来到凤城,恐怕不是偶然吧。”说完,便用手中的真丝手帕擦擦嘴,一双杏眼笑盈盈地盯着荆如玉。
荆如玉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并非偶然,我们受人所托,”她顿了顿,犀利的眼神不经意地扫了面前人一眼,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道:“我们要找一个名叫素影的姑娘,还有......”她徐徐开口:“我们要找九公子。”
听到“九公子”的名字,绣娘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又回复如初,喝了口茶,不屑道:“九公子又不是小商小贩,哪里那么容易见得到。”她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红衣女子,心里嘀咕着:“浑身虽有一股肃杀之气,但毕竟还是年轻,脑子不够清明。”
“所以,我要先找到他的妻子——素影姑娘。”
这句话说完,荆如能明显感觉到,对面人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脸上仍勉强挂着微笑,但眸光却冷若冰霜。很明显,她不喜欢别人提起这层关系。荆如玉也只是假意试探,确定自己想得没错,如果眼前之人是素影,那么“绣娘”又去了哪里?
只听绣娘轻蔑一笑,不以为然,说道:“你们找他们干什么,难不成他们身上还有绝世珍宝。”
“关于素影,受人所托,要救。至于强取豪夺、臭名昭著的九公子......”荆如玉停顿了半晌,只见眼前之人只是一味喝茶,面容十分平静,便继续道:“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
“我便是你们要找的素影。”她长吁一口气,直接承认了,这倒是荆如玉始料未及的。“是阿月那丫头,让你们帮忙吧。她总是这么任性,不过......”她侧过头望着天上的漂浮的云朵,谈谈开口道:“我跟九公子的恩怨,我自会了结......还有......”她突然转头看向荆如玉,认真道:“你们自有机会见面。不过,林公子以前就林么......”
“以前不姓林难道姓木?”荆如玉心里嘀嘀咕咕:“这倒新鲜,又来一位故人......”
“是,那日婚礼......在长街上,我便一眼认出他......只是后面虽然有见面机会,但又不确定是否为曾经的故人。”
这样说来,那日在婚礼上,素影看的人竟是林修竹?荆如玉蹭了蹭鼻子,倒是她自作多情了,不过一个两个,怎么好像都认识林修竹?他究竟是什么人?荆如玉确实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完全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从宫里开始,乱葬岗,道观,墙上的符咒,能穿越的池塘......太多太多了......不过,有时候看起来,他自己好像对别人认识他这件事也很迷茫,这背后难道有什么隐情?还是......
“阿嚏!”林修竹打了重重的喷嚏,他吸吸鼻子,小声嘟囔着:“刚数到哪儿了?”他挽了两下袖子,对后面站着个大活人浑然不知,用小棍子点着满地爬的蚂蚁,继续自言自语道:“哦,是二百三十五,二百三十六......”
荆如玉就这么站在他身后,足足看了他数错了三次,没忍住翻了白眼,说道:“是二百四十五。”
“咦!”林修竹转头惊喜道:“什么时候到的,连个声音都没有。”他起身用手帕仔细擦了遍手,笑嘻嘻道:“我都饿了,咱们快快回去,要不我可压不住这五脏庙了。”
“你在这一直等着我?怎么没自己回去?”荆如玉有点诧异,没料到他会在这一直等着自己。
“我这不心思,你要是陷入危险,我好回去喊人救命么。”
他摇晃个脑袋没个正形,荆如玉不想搭理他,快速向前走了几步。
“唉唉唉,你这可不够意思了。”他搂紧了怀里的画,貌似忽然想起一桩事,紧忙说道:“阿月,阿月姑娘呢?”
荆如玉指了指手里的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林修竹摇了摇头,说道:“这姑娘当真是神出鬼没,永远不知道她下次出现在哪里。”
荆如玉“哦”了一声,心想:“这不废话么,她啥身份,'神出鬼没'这词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么。”
“回去有什么发现?”林修竹东拐西拐终于问到正题上了。
荆如玉道:“绣娘就是素影。”
林修竹点点头不置可否。
“今天一开始咱们见到的绣娘是假的,是,是一个纸片人?”对于用纸片人附身之法,荆如玉之前也只是听说过这种秘术,却从未见过,今天见到倒是大为惊奇,虽然手法尚且不成熟,但是能做到这个程度可想背后之人功力应是何等深厚。
林修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诧,很快就恢复如常。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这个应该是一种南蛮秘术。”
“南蛮秘术?”荆如玉追问,“那是什么?”
林修竹摇摇头,继续道:“我也只是听师傅提过,但具体如何操作也不是很清楚。”他轻叹一声,笑吟吟道:“这小镇当真是卧虎藏龙,也不知道咱们的老朋友什么时候来。”
“老朋友什么时候来倒是不清楚,不过,咱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刚一转弯,他二人便见到朱大嫂笑逐颜开,她旁边站着个卖货郎正津津有味地给她推销货品——正是那日身着靛蓝色马褂的俊秀少年。
正当他俩犹豫是否上前时,朱大嫂一转头,看见了二人,挥了挥手里的花手绢,招呼道:“荆姑娘,林公子,快来。”
只见这货郎担上放着三排小巧香盒,做工精致,颜色各异。仔细看去,每一个小香盒还用娟秀小楷写了名字——兰庭花芷、桃香满园、广寒香露......
“荆姑娘,你快帮我选选,哪个好?之前我总买茉莉花的,这次想着换一种。”朱大嫂摸摸这个,瞧瞧那个,仿佛割舍了哪一个都算她背信弃义。
荆如玉平时不怎么用这些姑娘家的香料,一时间有点拿不定注意,斟酌了半天,自己倒是先迷糊了。这时一只纤瘦苍白的手从她身后探出,拿起一个水蓝色花瓣纹小盒,展颜道:“‘兰庭花芷',好名字,清幽的兰花香,最适合不冷不热的秋天了,朱嫂子要不要试试这个。”
朱大嫂乐呵呵地接过去,看样子很是满意,笑道:“这个好闻,这香味不燥,闻起来舒服。”顺手摸起腰间钱袋,还未等打开,林修竹抢先递过去一两银子。
“哎呦,这可使不得!”朱大嫂一看递过去这么多银子,着实吓了一跳,还有点肉疼,慌忙道:“我这有钱,怎么能让你们付。再说,用不了那么多,这......这也太多了。”
“嫂子不用客气,我们在这叨扰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您心仪的物件,就让我们二人聊表感激之情。况且......”林修竹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年,没有继续往下说,拿起了一盒淡粉色的盒子,上面写着“广寒香露”,递给了荆如玉,“我们也照拂一下小哥的生意。”
少年并未多言,笑着将银两收起。临走前,他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荆如玉,似乎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开口。
“年纪轻轻怎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林修竹边打开画边嘟嘟囔囔地说道,“要我说,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林修竹本想等着荆如玉接话,然后大慈大悲地告诉她,结果压根没人理他,连热衷于拍马屁的秋生也去会周公了。
他清了清嗓子,甭管有没有人搭理,他想说就说,:“第一种可能,就是跟老婆吵架了,不过他这么小,不太可能;第二种就是什么难言之隐,比如......”林修竹故作神秘的缓缓坐在荆如玉旁边。继续道:“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荆如玉一直在琢磨林修竹刚才说得那句话,确实很奇怪,这两次相遇,这少年或者是装扮成少年的少女总是有意无意地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直愣愣地盯着挂在天边的弯月,夜空灰茫茫的,偶尔有云飘过,遮挡住视线。她干脆翻身下地,坐在窗墙,继续盯着月亮,好像能盯出什么名堂一样。
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正厅房顶上好像坐了个人,这人也盯着月亮发愣。荆如玉静静瞧了半天,琢磨着是不是师小玉同党,偏偏大半夜出来找茬。正琢磨着,只见这人陡然拿出一只萧,自顾自地吹了起来,也不管难不难听,是不是吵到了别人的耳朵,自己倒是十分陶醉。
荆如玉捂着耳朵,拧着眉毛,瞪着屋顶上人半天,这人好像浑然未决。管他是敌是友,大半夜的搅得人心烦,总之要过去跟他理论一番,她暗暗下了决心,刚要抬步向前,这人猛然侧过头,对上了荆如玉的眼睛。
“林修竹?”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这人便眨眼间隐于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