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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女之争 刚才还在放 ...


  •   天公不作美。不知什么时候,朦胧秋雨悄然而至,似银针、似细线,打在人身上有点粘,有点腻,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潮汽。

      这种雨,在这个季节的北方甚是罕见。

      今儿是休沐日,虽有小雨姗姗来迟,长街上依旧熙熙攘攘,大部分都是书院的学生,趁着休息,得闲出来置办点物件,也不乏青衿才俊把酒言欢、吟诗作对......

      林修竹抬头数了数,前面还有八九个人,重重叹了口气,他都快排一个时辰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这里即将多一个饿死的异乡人。”他喃喃自言了几句,回头朝站在大槐树下的荆如玉摊摊手。

      荆如玉冲他飞了记白眼,晃了晃手里的菊花酒。

      林修竹:......

      中秋将至,他们俩琢磨着空手去拜访人家总归不好看,何况他俩还目的不纯。闲逛到集市,打听了一圈,十个人中有九个人推荐“胡记烤鸡”,他俩多少得过来尝一下咸淡。只是没想到生意竟这么火爆。

      “‘胡记’好香好香的,阿月也要吃。”

      阿月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从阴影处探出颗脑袋,瞪着一双大眼,笑眯眯的盯着荆如玉。

      “你白天能出来?”荆如玉略带犹豫地问道。

      阿月一个转身跳到了她旁边,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有雨呀,阿月最喜欢下雨天了,想去哪就去哪。”说完她突然靠近荆如玉,附在她耳边道:“无聊无聊,你们今天要去哪儿玩带上阿月呗。”

      荆如玉被突如其来的亲密惊得一哆嗦,刚要婉拒,林修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荆如玉努努嘴,“你问他。”

      林修竹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把纸伞,细看伞面上的美人,顾盼生姿,嘴角小小黑痣,更是点睛之笔。

      “还能这样?”林修竹心下好奇地瞧了好一会儿手里的伞,不禁问道:“阿月姑娘,既可以生活中在观马灯里,也可以生活在伞里的话,岂不其他物件也可以寄生。

      阿月敲了敲头,回道:“阿月,也记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是阿月喜欢漂亮的物件,灯笼和伞都漂亮,阿月喜欢。

      荆如玉瞧了半晌附在伞面的阿月,问道:“你有想过离开镇子么?”

      阿月神情有几分落寞,眼泪在水眸里打转,随后叹了口气道:“阿月......阿月出不了这个镇子的......”

      这个答案倒是隐约印证了荆如玉的猜测,她抿了抿嘴唇,正想着要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话头便被林修竹接了过去,他一脸欢喜道:“竹西佳处,到了!”

      荆如玉松了口气,余光扫了一眼阿月,她瞪着一双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

      冷不丁的一声惊呼。

      荆如玉顺循声望去,只见阿月哆哆嗦嗦用扇子指了指林修竹脚下欢喜雀跃的小白狗。

      “他,不是,这......这怎么有只狗?”

      荆如玉听闻后不动声色地递给林修竹一个颜色,结果这不靠谱的人冲她呲着小白牙笑了笑。

      荆如玉:......

      “小白刚才欢欢喜喜地奔了出来,就知道是贵客到了。”

      一身青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而来,她笑容可掬,但眼神中的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孤傲与疏远,正是绣娘。紧随其身后的男人,浓眉大眼,鼻翼有些宽,鼻头倒是直挺,相比与是教书先生,更像是武夫。

      荆如玉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阿月,发现她早就化作伞面的美人图,看不出任何表情。

      “想必阁下就是□□,温先生吧,久闻大名。”林修竹顿了顿,扬眉道:“让温先生见笑了,这双手实在不得空。”

      □□倒也爽快,接过林修竹手中的东西,浅笑着开口道:“让二位贵客破费了,还请到寒舍一叙。”

      荆如玉顺手把油纸伞递给站在门前的老妪,开口道:“烦劳嬷嬷得空找个闲置处将此伞晾干。”

      “北方的秋天往常不是这样,谁知今年频频天降异兆,也不知是何故。”□□说完便将杯里酒一饮而尽,展颜道:“要说这菊花酒还得是镇上李拐子家的,二位费心了,”话音未落,一杯酒又进了肚。

      林修竹不动声色地将酒壶拿了过来,给自己满上一杯,笑吟吟道:“久闻温先生做学问了得,没想到这酒量也是了得,我敬温先生一杯。”

      □□满面熏红,双目半睁半阖,瞧着对面的人兀自笑了笑,趁着林修竹没注意,夺过他手里的杯盏,一饮而下。

      荆如玉当下腹诽:“这□□难不成是个酒鬼?”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绣娘,想着:“这当妻子的难道不劝劝......”

      只见这绣娘自始至终并没有搭话,只是坐在一旁微笑,倒像是被谁点住了笑穴。

      荆如玉轻轻碰了碰林修竹的胳膊,抬起下巴指了指他对面喝得酩酊大醉的□□,林修竹当下会意,心下想着:“今天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而且这个绣娘也十分古怪,不如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二人正要起身告辞,□□突然伸出手按住了林修竹的胳膊,醉醺醺地说道:“听夫人说,林公子对在下的画很有兴致,本人不才,承蒙公子抬爱,愿以画相赠,还请公子莫要嫌弃。

      言毕,他一脸酒气地朝绣娘道:“劳烦夫人。”

      绣娘还是保持一贯的淡笑,朝着□□点点头,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画双手相赠。

      “这个绣娘怎么有点怪怪的,”林修竹双手抱着画笥,胳膊撞了撞荆如玉,“你觉得呢?不过,此次前来,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十分得以的摇了摇头。

      这一撞,让荆如玉突然回过神来,她撂下一句:“你先回去,那个......那个伞落下来,我去取。”话音未落,人已经奔出去几丈远了。

      “诶,荆姑娘......荆如玉!”林修竹扯着嗓子喊了两声,眼瞧着这人消失了,放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可是,那个伞不是在你手里么?”

      午后,雨毕,万里晴空,一碧如洗。

      荆如玉围着“竹西佳处”转了两圈,她侧耳倾听,里面安静的出奇,偶尔有风拂过,房檐的风铃清脆作响。“这不对劲儿。”她略微思忖一下,决定还是先悄悄潜进去看看怎么回事,今天的绣娘跟之前见到的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吱嘎”一声,木门响了,绣娘从后门走了出来,她扫视了一圈,并未注意到躲在树后的荆如玉,便步履匆匆奔到后院——那里堆满了各种花样的伞面,几把绘着花鸟的纸伞吊挂在小院中随风飘摇,沙沙低吟。

      荆如玉的视线恰好被院中的纸伞遮得严严实实,她一个转身,顺着栅栏,躲在后院的一棵大柳树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院子里的女人。

      只见绣娘原地踱步,喃喃自语,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

      荆如玉眼珠一转,暗自决定试探一番,还未等她起身,便见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又出现了一个绣娘。

      两个绣娘?

      一开始,荆如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过是两个穿着相似的女人,可仔细看了确实一模一样,根本难以分辨。

      她收住脚,心里念着:“很大几率是幻术或者障眼法,就是双生姐妹,也很难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都在背后之人有意制造的幻境里,包括那天晚上的婚礼?”她低头瞧了瞧手腕的镯子,距离上次闪烁,已经过了好几日了。

      还未等她这边琢磨出个一二三,那边的两个“绣娘”已经动上手了。瞬息间,两道青色的影子已经缠斗到了一起,连过几十招难分伯仲。

      “她们的武器是......绿色的伞?”荆如玉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这把伞,赶忙轻轻拍了拍伞面,低声唤了两声阿月,没有任何回应。她犹豫再三,在树后缓缓打开了伞,这伞面早已没有了少女的身影,阿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荆如玉掂了掂手里的伞,说道:“正好,那你今天正好做我的武器。”

      眼见“真假绣娘”难解难分,荆如玉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到院内。二人齐齐望向她,其中一人皱眉道:“荆姑娘,怎又返回寒舍?”另一个人也跟着皱眉道:“荆姑娘,怎又返回寒舍?”

      荆如玉左顾右盼,细看下来也难以分清二人,有点左右为难。

      先开口的绣娘冷笑道:“妖女,就那么喜欢学别人吗?学得再像,”她轻蔑的笑了一下,“也终究只是假的,还指望他真的爱上你吗?”

      另外一个绣娘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怒道:“找死!”

      这一怒不要紧,慌了心神可是要了命。

      “二位,且慢!”荆如玉用伞尖直接斩断二人交锋,插话道:“我受人所托,前来寻找名唤素影的姑娘,请问两位可曾见过。

      这一提素影不要紧,其中一个绣娘神色黯然,面露怒气,刚要发作,便颤抖着嘴唇道:“你......怎么敢......”

      “我还能更敢!”

      另一个绣娘虽面若桃花,笑如灿星,眼里却全是杀伐狠绝。

      “轰隆”一声,刚才还在放狠话的绣娘,仰面躺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把绿色的伞柄。

      血顺着腰部染满了青绿色的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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