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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白猫 最后没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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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前,两个原本逗弄蛐蛐的小孩儿听到笛声全都抬头直勾勾盯着巷口,手边的蛐蛐趁机逃走了都没有察觉。眼见靛蓝马褂少年迈着轻快步伐现身巷口,年龄稍大的小孩儿扯着嗓子欣喜地喊道:“他来了!”随后撂下手上的干草,与身旁个头稍矮的小孩儿十分欢快地朝巷口跑去。
周遭各自结伴玩耍的小孩儿也都叽叽喳喳地跟了过去……林修竹闻声抬眼瞧了瞧,没什么兴趣,继续低头吹瓷勺里的馄饨。刚要将最后一颗馄饨送入口中,“啪”的一声,元宝似的小馄饨在泛着油光的木桌上滚了一圈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路过桌旁的一只大黄狗头上,大黄狗摇了摇尾巴,一口便将馄饨吞了。
大黄狗乖巧地蹲坐在林修竹脚下,吐着舌头一脸诚挚地望着他,似乎期望这个好心人再发一次善心。怎料这好心人似乎并不是很爽地回瞪着它,大黄狗十分委屈地哼唧了几声。
“大黄,跟上!”
直到前方传来主人的声音,大黄狗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林修竹揉了揉麻酥酥地胳膊肘,向前扫了一圈,他怀疑那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就是“罪魁祸首”。
“好俊俏的小郎君!”
荆如玉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着实吓了林修竹一跳,难不成这凤城真是什么妖魔横行之地,这一脸清心寡欲的丫头也中了邪?
“什么俊不俊俏的……”林修竹努努嘴,装作不在意超前轻轻一瞟,自言自语道:“确实……确实够俊。”
只见这巷子口的少年人被一群小孩子团团围住。你一言,他一语的,叽里呱啦的吵得人脑壳嗡嗡的。这少年倒十分耐心地倾听他们每个人的话,不时露出的笑容,简直让人无法自拔地沉醉于其中。
“能看出他什么门路不?”荆如玉摆弄着手里的汤勺问道。
“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俊俏商贩,” 林修竹吹了吹勺子里的馄饨,继续道:“聪明的姑娘家在这世道都知道扮成男子出门卖货,的确更能让家人安心。”
荆如玉盯着巷口瞧了一会儿并未接话,毕竟能在这小镇出现说不好是人是妖,有时候甚至连男女都难以分辨,她不想过多关注,但也得处处提防,况且师小玉也在这附近,她的出现可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小孩子兴致来得快,散得也快。刚还被孩童包围着的少年得到了片刻喘息,身边只剩下两三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姑娘,含羞带笑容地在说些什么,偶尔晃一下手里捏得栩栩如生的泥人。
“刚才你说绣娘和素影是一人?”林修竹用手帕仔细擦了擦手,继续说道;“会不会是那妖怪故意用的障眼法?”
荆如玉摇了摇头,迟疑道;“昨夜那新娘好像认识我一般。”
“哦?”林修竹追问道:“何以见得?”
“昨夜花轿路过酒楼,她莫名其妙地冲二楼笑了一下,好像早就知道咱们会站在那......看着迎亲的队伍。”荆如玉也有点说不清,摆了摆手,“算了,可能是昨夜看到太多奇怪的事情,一直有点......不太适应,该来的总会来的,等着便是。”
林修竹低头抿了一口茶,皱了皱眉,勉强喝了下去,似乎这茶的味道有点奇怪,憋得他满脸通红,咽又咽不下去,吐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正在他二人说话之际,对面坐了人——正是那身穿靛蓝马褂的少年,他将货物放在对面的板凳上,手上正在忙着捏着什么东西。
店小二将热腾腾的馄饨放在桌上,未敢做过多叨扰,便去忙着招呼下一位顾客了。
“走吧。”荆如玉将铜板放在桌上,正欲离开,只见对面的少年莫名冲她笑了笑,这笑容虽有些孟浪,但却不令人反感。
“这位姐姐请慢走。”这俊秀少年猛然起身,站在桌边,似乎鼓了很大勇气才说了这句话,脸憋得通红,仿佛刚才跟那几个少女谈笑风生的人不是他。
“哦,这位小哥有何贵干?”荆如玉未等开口,倒是让林修竹抢了先,他不着声色地站在荆如玉前面,原本苍白的脸不知是否是因为喝了那碗馄饨汤,倒是红润了几分,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些许。
这俊秀少年朝着林修竹拱拱手,局促道:“公子有礼了,只是小人见这位姐姐风姿绰约,便擅作主张捏了这泥人,还请......还请姐姐别嫌弃。”这话虽是对着林修竹说的,但这眼神却很坚定的看向荆如玉。
荆如玉虽说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面对别人的示好,也不好拂了面子,况且还是一位长得十分漂亮的人。
她伸手接过泥人——竟是一个泥人版的荆如玉,身材、相貌,甚至连五官都跟本人相差无几,荆如玉心中暗自惊讶,本就对这俊秀小哥的身份有所好奇,深觉他并不是什么平民百姓,虽说他看似羞怯,但眼神可骗不了人——一双十七八岁少年的眼睛似海水般深不可测。
荆如玉礼貌地点了点头,便拉着林修竹匆忙离开了,一路上她看似心事重重,一言不发,林修竹在旁边抱着个汤婆子默默跟着,也不敢胡扯,只是在心里默默琢磨那个可疑的少年,“可不止送东西这么简单吧!”他心里暗自腹诽。
刚推开木门,便见到朱大嫂正用帕子帮秋生擦脸,不知说些什么,逗得秋生咯咯笑。啾啾耳朵尖,听出了荆如玉的脚步声,她一推门就兴奋地跑过去,围着主人蹦蹦跳跳,最后干脆跳到了荆如玉的肩上,将头贴在荆如玉的发丝上,仿佛在诉说着对她的思念。
晚霞将大半个天空都染成粉红。朱大哥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尝尝新做好的豆花,谁也没注意房檐旁刚窜过去一只白色的猫。
凡心自从做了上次那个梦之后,再看到师小玉总是怪怪的。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也是妖,并且也像其他妖怪一样一直惦记吃他。他们赶这么久的路,也没听见她嚷着找师傅,反倒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帮着解决了不少麻烦。凡心在对她的信任与怀疑中反复横跳,在他下山前,师傅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留个心眼。师傅虽说也担心他在外面的安危,但如果一直躲在师门也难成大气候,更别提继承祖师爷的遗愿。
弯月如钩,夜风习习。
凡心刚练完师傅传授的一套心法,屏息凝神,正准备合眼小憩。突然,耳尖一动,眼睛一亮,心道:“有人?” 他自小口吃,说话总是赶不上趟,耳朵倒是机敏的很,连隔壁有根针掉在地上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地,仔细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觑着一只眼睛向外瞧:只见后院的墙角有一绿衣少女正在低声说些什么,显然,这话怕被别人听了去,用的密语传音。少女蓦地一回头,朝凡心所在的位置看了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露出狡黠的笑容,额上的一点红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明亮。
凡心眼睛忽然睁大,那少女是师小玉他并不觉得惊讶,反而看到跟他说话的竟是一只老鼠——足有成年人半个胳膊那么大,又黑又胖,他胃里翻江蹈海,差点把晚上吃得面条吐出来。他调整了呼吸,强压下五脏六腑的“怨气”,再次往外看的时候,外面早已空空如也。
他犹豫再三,好奇心终究打败了平时尊崇的君子之道,推门翻墙追了出去。刚一落地,他就听见墙角的草垛里发出一阵窸窣声,凡心顺手抄起立在墙角的一根棍子,迟疑片刻,蹑手蹑脚地朝草垛走了过去,刚要用棍子一探究竟,一只白色的猫突然窜了出来。
凡心哑然,开口道:“猫......猫?”
刚才看见老鼠,这又看见猫,他们这是在玩猫捉老鼠吗?凡心摇了摇头,将棍子轻轻放在地上,俯下身去看蹲在地上的小家伙——这猫通体雪白,一只眼睛绿色,一只眼睛蓝色,漂亮的打紧。他害怕吓走这小家伙,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没忍住,揉了揉这小白猫的脑袋。没想到,这小白猫没被他唐突的举动吓到,反而轻轻蹭蹭他的手,呼噜噜了几声,凡心脸上不易察觉地抹上一丝笑意。
这小白猫惬意的表情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那见过?凡心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他吓得赶紧摇摇头。反观,这小白猫倒是十分自在,在凡心脚边走来走去呼噜呼噜个不停。
“你......你......是生病.....了吗?”凡心半跪着将小白猫轻轻抱起,又不禁摸了摸这小家伙的圆圆的脑袋,心里捉摸着:“怎么总是呼噜呼噜的?是不是生病了?”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琢磨着小猫生病要去哪里看?
这小白猫好像听懂他心事一般,忽然就不呼噜了,两只前爪抓住他的衣襟,眯起眼睛好像睡着了。凡心心下大喜,用手腕慢慢刮了刮小猫的脑袋,把跟踪人这码子事完全抛在了脑后,欢欢喜喜抱着新伙伴回房间了。
凡心琢磨了半天把这小猫放在哪,最后没忍住还是放在自己的身侧,一只手不由地牵上了小白猫的爪子,也安心的睡了过去,完全没注意这小白猫支起一只眼睛偷看他。趁着他睡熟之际,这小白猫纵身一跃,顺着窗户跑了出去,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荆如玉正在坐在窗边擦刀,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她知道今天晚上就是她想好好睡,恐怕那位“不速之客”也不会允许。
一阵夜风拂过,吹得树叶飒飒作响。
荆如玉弹了一下冰冷的刀刃,淡淡开口道:“来都来,干嘛还在外面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