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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你红本 曹晓琴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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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晓琴需要接受治疗,刘望独自踏上回格遥村的路,不过这个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除了钱。
刘望知道刘强把存折藏在了里屋的衣柜里,那被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压得严严实实。
存折是刘望无意中看见的,只是没在意。直到他发现程峄阳睡着之后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的夜晚。
那晚刘望躺在床上猜着程峄阳待会儿是会给他讲英文还是讲故事,隐约间听见了门外边讲话的声音,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趴在门上听。
好像是程峄阳在打电话,声音很焦急,带着几分哽咽。
他咋啦?刘望好奇,整个人在门上贴的更紧,耳朵都快焊进去。
可惜程峄阳压着嗓子,即便只有一门之隔,刘望也只能听见几句“家里还有一套房子”,“辛苦您了,一定要治好他”,“我很快就回来把医药费还您。”
他缺钱?刘望眼珠子骨碌碌转着。
门外打电话的声音消失了,他赶紧跑回床上,假装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程峄阳挂完电话,没有立马进屋,刘望虚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程峄阳拖着一身疲惫坐在了床边。
刘望赶紧把眼睛闭严实了,只听见程峄阳关了灯,黑夜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夜刘望没睡着,他感觉程峄阳窸窸窣窣的躺在他旁边,过了很久才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刘望终于放心睁大双眼,发现这夜的月亮比之前更亮些,往窗外望去才发现窗帘没拉。程峄阳睡觉轻,太亮太吵都睡不着,所以拿了块深色的布做了一个帘子挂在窗上。
这么亮,这个娇气的城里人咋睡得好!刘望想起身把窗帘拉上,却借着月光看见了程峄阳的脸,湿乎乎的。
程峄阳接电话的时候就不对劲,搞半天他是哭着睡着的。
刘望尝了尝程峄阳的眼泪,咸的发苦,想到语文课上讲的关于眼泪的“理论”,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程峄阳一定缺很多钱!
刘望心生一计,村民都说自己家里有钱,正好都给程峄阳,皆大欢喜。他心里开始筹谋一个大计划。
于是第二天程峄阳叫刘望起床的时候,刘望装肚子疼,起不来。程峄阳看着刘望难受得紧,揉了揉他的头,说:“早饭做好了,现在吃得下吗?”
刘望一脸难受地摇头:“不想吃,不舒服。”
程峄阳拿了些药给刘望:“那把药吃了再睡,中午回来看你,还没好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刘望点点头,乖乖接过药片,说:“我一会儿吃。”
“现在就吃。”程峄阳没有要走的意思,刘望从来没有如此期望过程峄阳赶紧离开,死犟了半天还是拗不过,为了不露馅只好在他的注视下把药片塞进嘴里,夸张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这下该走了吧,刘望心想。
“张嘴。”
刘望的心脏又被提起。
“张嘴。”程峄阳重复了一遍。刘望不敢让他说第三次,嘴巴长了一个小口。
程峄阳捏着他脸颊,让他嘴张得更大些:“舌头抬起来。”
不出所料,刘望抬起舌头,露出了几颗药片,他只好重新端起水杯,把药片吞进肚里。
程峄阳这才满意地说:“如果刚才你吞咽的动作不那么夸张,可能不会被发现。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小孩不会怕吃药的苦。”
刘望是不怕吃药苦,但吃错药还是不愿意的,他泄气地说:“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
程峄阳前脚刚走,刘望就一路小跑出去,这个时间刘强和刘朝应该已经出门了,果然到家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疯女人睡着,刘望从屋里拿了水和馒头放在疯女人旁边。起身发现窑洞里出现了几只老鼠,担心老鼠摇人,又拿了一小袋老鼠药洒在角落。
他走到疯女人跟前,把没用完的老鼠药放在她身旁:“这个是老鼠药,要是还有老鼠就洒些在角落,但是你可别自己吃了,会死。”
疯女人微微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望。
刘望有点不放心:“刚才的话你听懂了吗??这个有毒,你不能吃,听懂了就点点头?”
疯女人还是没反应,刘望便把药放得远了些,继续自己的计划。
以前没有类似的经验,刘望做贼心虚,一步三回头溜进了刘强的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了存折,藏进了衣服里。他今天特地穿了程峄阳给他带的外套,内衬上有个带拉链的包,装在里面很安全。
刘望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每次刘强把家里的猪卖了之后就会收到一大把票子,当天他就会揣着这个本儿和票子出村里,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个本儿藏在衣柜里面。
做完这一切刘望背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回去的路上怕存折露出来,把衣服捂得紧紧的,一到宿舍就把存折压在了枕头底下。他想下午放学的时候再交给程峄阳,晚上时间长,说不定程峄阳一高兴就有时间多给他讲两个故事。
中午程峄阳回来的时候,刘望精神倍加,吃饭都吃得格外香。
“你好了?”程峄阳被小孩超绝的康复能力震惊。
“嗯,好了,下午还可以去上课。”刘望嘴里包满了饭菜,话也说不清。为了装病装得像,连早饭都没敢吃,怕露馅。
下午的课刘望一直走神,幻想着程峄阳收到存折会是什么表情。
终于放学了,刘望回去的路上步履欢快。一进门就神秘兮兮地让程峄阳闭上眼睛:“你别动,我让你睁眼才能睁眼。”
程峄阳无奈迁就:“好。”
“手伸出来。”刘望把存折放在程峄阳手上:“好了,可以睁眼了。”
程峄阳一睁眼就看见了手上的红本本,愣了一秒后,沉着脸问:“哪儿来的?”
刘望一脸得意:“我悄悄从家里拿的,你拿去!”
程峄阳知道刘望不是偷鸡摸狗的性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着怒气:“为什么要拿家里的东西?”
刘望不解:“这个应该值钱,他们拿着也没用,给你。”
这语气理直气壮得让程峄阳大跌眼镜:“这个行为叫偷知道吗?现在,马上把它还回去。”
“不要!”
“你……”程峄阳脸色难看得要死:“我再说一遍,马上把它还回去!”
刘望坚持:“不要!我不还回去!”
程峄阳气得扯出刘望背在身后的手,手掌“啪”地一声重重打在他手心:“还不还?”
刘望快被气死了,这个城里人一根筋还不知好歹,现在还打他,白忙活了!
“不还!”
“啪。”手心又是一下。
“不还!”
他每说一句,程峄阳就打一下手心,没多久手心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程峄阳终于停手了,他盯着刘望,刘望皮糙肉厚,不怕被打,但怕程峄阳这样的眼神,但依旧有骨气地嘟囔:“我不会拿回去,你打死我吧。”
程峄阳再次举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他不再打刘望,反而打开了门:“要么现在把这个东西放回去,要么以后就别来了,也别说是我的学生。”
刚才还一个劲死犟的刘望眼睛猛地一酸,他红着眼睛看着程峄阳,这个城里人要赶他走。
事实上程峄阳要赶刘望走,刘望想留也留不住的,他从不怀疑这个城里人的死脑筋。
刘望还是不想把存折还回去,于是他维持着他的骨气走门。
“等等。”程峄阳叫住他,刘望赶紧回头,结果手里被硬塞进存折,然后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刘望在门口站着没动,或许程峄阳一会儿想通了就让他进去了呢?
可惜,腿都站麻了,大门依旧紧闭。
刘望还是走了,只是不知道往哪里走,他也不想回家。夜里风凉,破烂小孩无处安放。
他踩着月光绕着村子走,以前没有觉得格遥村这么大,今夜怎么都走不到头的,最后他找到一处土坑,钻到里面缩成一团。
越到晚上空气越冷,打肿的手心被封刮得像刀割一样疼,刘望把手揣进袖口,像小老头一样靠着土坑边缘,最后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干脆把头也埋进臂弯,整个人越缩越小,强迫自己快点睡。
“程峄阳应该睡着了吧,他喜欢清净,一个人呆着肯定睡得更好。”
“不过他那个床睡得真舒服,比家里的舒服。”
“明天等家里没人了得赶紧回去多穿点……”
刘望期待自己赶紧睡着,睡着就不冷了,可土坑里又冷又硬,根本睡不着,幸好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可以晕过去。
……
“刘望,醒醒,刘望……”
刘望被冻出幻觉了,竟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好像趴在一个温暖的背上,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
就这样吧,可千万别醒了。
不幸的是刘望还是醒了,幸运的是他是在程峄阳的床上醒的。
“咋回事?”刘望一阵恍惚,难道是做梦,其实他根本没和程峄阳发生争执,也没有被赶出门?
程峄阳拿着毛巾进来了,看刘望瞪着黑溜溜的眼睛似乎松了口气:“醒了,我熬了粥,起来喝点。”
刘望点点头,双脚一沾地就犯晕,感觉地面都成了波浪形。
“躺回去吧,我端过来。”程峄阳赶紧说。
青菜瘦肉粥的香气飘进屋子,碧绿的菜叶混着姜丝,馋得刘望直流口水,可手沉得不行,根本抬不起来。程峄阳摸了摸他的额头,说:“烧还没退。”
说完把刘望扶着靠在床头,腰上垫了枕头,接着舀了一勺粥递到刘望嘴边。
刘望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呆若木鸡都忘了张嘴。
程峄阳放下勺子,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冻傻了?”
刘望赶紧摇摇头,大口大口吃着程峄阳喂过来的粥,热气熏得脸上发红。
喝完粥后,程峄阳喂他吃了药,刘望的睡意再次袭来,靠在程峄阳肩上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