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密室逃脱 “20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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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烧了也别嘚瑟。”林辞移开目光，转身往书房走，声音里带着点被夜风吹淡的笑音，“该吃药吃药，该休息休息。”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书房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细碎而规律。林夏知道那是他哥在整理案卷，下周要开庭的那个经济纠纷，虽然不算大案，但林辞做事向来严谨，资料会反复看很多遍。
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进去。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大概是两年前，也是秋天，他感冒发烧，和现在差不多的情形。
那时候他哥刚接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眼底都熬出了青黑。那天晚上他烧到39度，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林辞坐在他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额头睡着了。
床头灯亮着，光落在他哥的侧脸上，把那片疲惫的阴影照得无所遁形。
林夏没有动，就那么看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林辞自己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那时候林夏想，如果这不是爱，那什么才是。
可他又想，或许对于林辞来说，这只是一个哥哥该做的。从小到大，林辞都是这样照顾他的，事无巨细，妥帖周到。
那些在他看来带着特殊意义的触碰和靠近，在林辞那里可能只是习惯成自然的动作，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书房里的翻页声停了。过了会儿，门开了，林辞走出来去了厨房，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他走到沙发前，把杯子放在林夏面前的茶几上：“蜂蜜水，加了几片柠檬，喝了对嗓子好。喝完早点睡，别熬夜。”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液体在杯壁里微微晃动，几片薄薄的柠檬浮在水面上，像小小的舟。他抬起头看向他哥：“你晚上还要看案卷吗？”
“要的。”林辞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两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怎么了？”
“没。”林夏摇了摇头，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水。温热的液体裹着蜂蜜的甜和柠檬的酸滑过喉咙，把他想说又咽回去的话一起冲进了胃里。
林辞没动，就那么坐在他旁边，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喝一半吧，喝太多晚上容易跑厕所。”
“好。”林夏放下杯子，喉咙里还残留着柠檬的微酸。他站起身朝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没回头，“哥。”
“嗯？”
“……晚安。”
“晚安乖宝儿。”林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明天见。”
林夏上了楼，走进自己房间。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远处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像被夜风揉碎了的星星，散落在暗色的幕布上。
*
时间转瞬来到了林夏生日那天。
他醒来时，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空气里浮着初秋特有的清冽气息。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来——七点零三分。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亮着灯。
林辞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正往一只碗里打鸡蛋。旁边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白汽氤氲着升腾，模糊了窗玻璃上凝结的水珠。
林夏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几秒，“哥？”
“嗯。”林辞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着了。”林夏揉了揉眼睛，道：“你在烧什么？”
“长寿面。”林辞侧过身，让他看见锅里翻滚的汤底，“加了虾和香菇。”
林夏凑过来，“好香。”
林辞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推了一下，把炉火调小了些，道：“别凑这么近，小心烫着。面马上好，你先喝杯水。”
“好。”
林辞把另一只锅里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汤，码好虾仁和香菇，又撒了一小把葱花。青白相间，热汽袅袅地升起来。
他把碗端到餐桌上，看向坐在对面的小孩，道：“20岁生日快乐，林夏。”
“嗯，谢谢。”林夏弯了弯眼睛，低头吃面，面条筋道，汤头清甜，虾仁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葱花的一丝辛辣，暖融融地落进胃里。
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哥，你吃过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不用管我。”林辞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面，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他顿了顿，问道：“密室逃脱约的是下午两点半的，你要不要问问白愿去不去？”
“他肯定没空。”林夏喝了口汤，把碗放下，道：“他昨天跟我说今天要陪他男朋友。”
“他有男朋友？”林辞讶然抬头，问道。
“对，他们学校的，听他说是他同桌，叫……”林夏回忆片刻，道：“盛璟。他追的白愿。”
林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区间，恰好把林夏面前的碗沿照亮。
吃完早饭，林辞把碗收进厨房。水声哗哗响了一阵，林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林辞擦干手，走过来，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擦过发顶时，林夏闻到一股淡淡的洗手液气味，混着他哥身上那种说不上来的暖意。
“上去换衣服吧，等会儿出门。”林辞收回手，道：“早点去，中午在外面吃。”
“好。”
林夏上楼回了房间，打开衣柜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发现那撮呆毛又翘起来了，怎么压都压不平。
他放弃了，转身下楼。
林辞已经等在玄关了，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车钥匙。
初秋的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桂花香和晨间特有的清冽。林夏跟在他哥身后下了楼，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两人交错的影子上镀了一层薄金。
密室逃脱藏在街角一栋旧式小楼的二楼，招牌不大，木质底板上刻着暗金色的字，低调得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
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听见风铃响就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欢迎光临，预约了吗？”
“约了，两点半，姓林。”林辞走过去，掏出手机给她看预约记录。
“好的，两位是吗？”女生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梦魇》这个主题偏心理向，不算太吓人，但剧情比较复杂，时长大概一个小时四十分钟，需要我简单介绍一下吗？”
“不用不用。”林夏从林辞身后探出头来，“我们自己玩。”
女生笑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两张卡片递过来，“那请先看一下这个故事背景，等里面的客人出来了我就带你们进去。”
女生又递过来两张卡片，林夏接过一张，低头看了起来。卡片上印着几行暗红色的字，底色是泛黄的旧纸纹样，上面写着：
你是一名心理医生，三个月前接手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他声称自己能在梦里预见未来。起初你只当是妄想症，直到他描述的那些梦境一一应验。上周，他告诉你，他梦见你死在一场车祸里。
时间：今天。
林夏的指尖微微一僵，指腹摩过“车祸”两个字，像被纸缘割了一下。
他抬起头，林辞正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卡片，表情没什么变化。风衣的领口微微立着，遮住了小半截下颌。
林辞把卡片折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转头看向林夏，“怕吗？”
林夏摇头。
林辞转向前台女生，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稍等，我确认一下上一轮的进度。”前台女生低头按了一下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抬起头朝两人笑了笑，道：“可以了，我带你们进去。”
走廊不长，两侧墙上贴着深灰色的壁纸，壁纸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
走到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刻着一行细小的字——第一幕：诊室。
女生推开门，侧身让开一条路：“进去后门会自动锁上，全程监控，有事按墙上的红色按钮。祝你们玩得愉快。”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房间里亮着一盏老式的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玻璃，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只照亮了房间中央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
四周的墙面嵌满了书架，架上密密匝匝地摆着旧书，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不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像一根细针悬在空气里轻轻颤动。林夏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扫过那些旧书的脊背——有些书名还能辨认，大多是心理学专著，年份久远，书页边缘泛着不均匀的黄褐。
林辞已经走到桌子前，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下来。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在那件米色风衣的肩头镀了一层暖金。
林夏走到他对面坐下，椅面微凉，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桌面是深色的老木头，漆面被磨得发亮，上面用镇纸压着一本翻开的病历本。
林夏低头去看，纸页已经泛黄，钢笔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能辨认——患者姓名：陈青山。
性别：男。
年龄：24岁。
初诊日期：2022年8月30日。
他的目光钉在那个名字上。
林辞也看到了。他伸手想把病历本合上，林夏却快了一步，把本子抽过来，指尖划过纸页，一字一句往下看。
主诉：反复梦见亲属死亡场景，梦境细节高度一致，醒后情绪波动剧烈。
现病史：患者于2026年7月下旬开始出现上述症状，初期每周1-2次，近期频率增至每周4-5次。梦境内容主要为亲人遭遇交通事故，场景、车型、时间均相同。患者清醒状态下可清晰回忆梦境细节……
林夏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住了，那一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这几天来一直隐隐作痛的那根神经里。
梦里预见未来、反复梦见亲人遭遇交通事故、梦境细节高度一致、清醒状态下可清晰回忆。
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炸开，和凌晨两点四十九分那场噩梦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凹陷的车头、碎了一地的玻璃，还有——躺在血泊中的林辞。
他猛地合上病历本，像合上一只不该打开的眼睛。台灯的光在那张旧封皮上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密室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