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辨认 于是他开始 ...
-
林夏盯着那截手腕看了许久,直到水声停了,林辞转过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才恍然回神。
“又发呆。”林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烧还没退干净,脑子先糊涂了?”
“你才糊涂了。”林夏嘟囔着,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哥一眼。
午后的光从厨房那扇小窗斜斜地切进来,在瓷砖地面上投下一块菱形的亮斑,恰好落在林辞脚边。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翻涌。
“去睡个午觉。”林辞走近,又在林夏额头上贴了贴,道:“退烧药吃了容易犯困,正好补一觉。”
“你陪我。”
林辞看了他两秒,那目光里有无奈,也有别的什么东西——像河面上那两盏并排漂远的花灯,隔着水波,明明灭灭的。
“好。”
林夏躺回林辞床上时,闻到了枕头上残留的、属于他哥的气息。那是一种很淡的味道,洗衣液的干净基底上叠着一层体温烘出来的、说不上来的暖意。
林辞在他身边躺下来,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搭在他腰侧。隔着两层布料,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
“睡吧。”
林夏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有再做那个梦。
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染上了黄昏的颜色。林夏侧过头,林辞还在睡,呼吸绵长,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睡衣布料,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守护姿势。
夕阳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林辞的眼窝处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被余晖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哥的睫毛很长,比一般人要密一些,平时睁着眼的时候不太显眼,睡着了才看得出那一片浅浅的弧度。
林夏盯着那片睫毛看了很久,久到窗帘缝隙里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又渐渐往暗里沉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林辞眼睑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这个距离,能感觉到他哥的呼吸拂过指腹,温热而均匀,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着他的手腕。
他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哥,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淡香,混着他哥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暖意,让人安心得想流泪。
身后的呼吸节奏变了。林辞动了动,搭在他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点,然后林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鼻音浓重,像还没完全醒过来:“几点了?”
“快五点了。”林夏侧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暮色已经漫上来了。
林辞“嗯”了一声,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往他腰上拢了拢,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一下又不动了。
林夏没动,任由他哥这么搂着。
暮色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漫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他能感觉到林辞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似乎又睡过去了。
但他没有。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声音。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却做不到。
于是他开始数他哥的心跳。
数到第二百七十三下的时候,林辞的手动了——那只搭在他腰间的手慢慢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一点。
林夏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他哥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后颈上,位置在发际线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像梦里那个落在头顶的吻一样轻,轻到像一阵风无意经过。
但这次他没有意识不清。
他清醒地、完整地接收到了那个触感。
林辞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像是那只是一个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
林夏躺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床板上。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着了火,灼热的温度顺着脊椎一路烧下去,烧得他整条脊骨都在发麻。
他僵在那里,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后颈那一小块被触碰过的皮肤像烙了铁,灼烫感从那一寸蔓延到整片后背,连指尖都在发麻。他闭着眼,心跳声大得几乎要把耳膜震破。
身后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林辞似乎又睡沉了,搭在他腰间的手松松地拢着,像一只倦怠的猫收着爪子。
林夏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尖在掌心里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凹痕。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窗帘缝隙里的光从琥珀色沉成了暗蓝,身后的人终于动了。
林辞翻了个身,手臂从他腰间滑落,搭在被面上。林夏听见他哥打了个哈欠,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再然后是林辞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天都黑了?”
林夏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不敢转头,怕自己脸上还残留着什么藏不住的东西。
“还难受吗?”林辞迷迷糊糊将脑袋往对方肩窝埋了埋。
“不难受,应该好了。”
“恢复能力还挺好。”林辞嘟囔了一句:“饿吗?”
“一点点吧。”
背后传来窸窣的声响,林辞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床垫微微弹动,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走向门口。
“我去煮饭。”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下了楼梯,厨房里传来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
林夏终于敢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深蓝色的暮霭里透着一线残存的橘红,像是被谁用刮刀抹开的油彩。
他慢慢翻过身平躺着,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烫,但那种灼烧感已经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了——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林夏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他才眨了眨眼。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传来微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一些。
拐过楼梯转角的时候,林夏看见了厨房里的画面——林辞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的衣摆扎进裤腰里,袖子又挽到了小臂中段,手腕转动时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现出利落的轮廓。
旁边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哥侧脸的边缘。
林夏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林辞回头倒水时撞上他的目光。
林辞往下看了一眼,皱起眉:“又不穿袜子。”
“太热了,不想穿。”林夏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他哥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又转身回了灶台边。
林辞放下手里的水杯,转身去玄关的鞋柜里抽了一双棉袜出来,走回来往他怀里一丢:“穿上。”
棉袜落进怀里时带着一股樟木的淡香。林夏低头看了一眼,他靠在扶手上慢吞吞地套上一只,又套上另一只,脚底终于有了层薄薄的暖意。
“哥我发现了,你对我穿不穿袜子的执念非常深。”
“知道就穿好。”林辞回到厨房,道。
“这不穿了吗。”林夏坐到餐桌上,问道:“晚上吃什么啊?”
“丝瓜蛋汤,炒个青菜,蒸了条鱼。”林辞背对着他,声音被水汽裹着传过来,“中午烧鹅吃得太油了,晚上煮点清淡的。”
“嗯。”林夏拿牙签戳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脆甜,汁水在舌尖化开,把他嘴里残留的烧鹅腻味冲淡了一些。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在灯光下聚成一小团白雾,又散开。
林夏看着他哥的背影,目光从他哥的肩线滑到腰际,又落到他哥端锅时手腕上突出的那根骨头。
灯光把那截小臂的轮廓勾得清晰而柔和,让人想起某个夏夜他哥坐在阳台上看书的侧影,月光同样落在那条曲线上,清浅得像水痕。
林夏收回目光,低头又戳了一块水果。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蒸鱼鲜嫩,刺很少,林辞把鱼腹上最嫩的那块肉夹到他碗里。
林夏用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鱼肉在舌尖化开,淡淡的姜丝味和葱香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汤碗见底的时候,林辞忽然开口:“你那个戒指,画完了吗?”
林夏筷子顿了一下,答道:“还没。”
“画完了给我看看。”
“一个设计稿,有什么好看的。”林夏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
林辞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收走了他的空碗。指尖擦过碗沿时,林夏注意到他哥拇指侧面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纸张边缘划伤的,细长一条,还微微肿着。
“你这里怎么了?”
林辞低头看了一眼:“开会的时候被文件割了一下,没事。”他把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水声哗地响起来,“你吃完了就去把药吃了。”
“知道了。”林夏懒懒应着,走到客厅拿了药,吃了后看了眼时间,转身走向浴室。
林夏洗完澡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水声停歇、碗碟归位的细碎声响,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被果汁瓶压住的便签上。
他哥的字迹还留在那里,干净利落的笔画在暖光下微微泛黄。
林辞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沙发上窝着的人,走过去用指背贴了一下林夏的额头,停了两秒。
“好像退得差不多了。”
“我说了吧。”林夏仰起脸,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
林辞没接话,低头看着他。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在林辞的眉眼间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显得有些难以辨认。
密室逃脱的剧情结束后就表白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