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天 连放13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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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暗蓝变成了灰白。
林夏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他哥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一只手还攥着他睡衣的衣摆，指节攥得发白。
林辞的呼吸很稳，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座在晨光里缓慢涨落的山。林夏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个温度里，听着他哥的心跳从胸膛传过来，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一下又一下，撞在他心上。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林夏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泡在温水里，酸软得使不上力气，但额头上那股灼烫的痛感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迟钝的倦意。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还攥着林辞的睡衣衣摆，指节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僵硬。
林辞还没醒，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只手搭在林夏的后背上，掌心隔着睡衣布料传递着稳定的温度。
林夏微微仰起头，看见他哥的下颌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轮廓利落，喉结微微凸起，颈侧有一小片被枕头压出的红痕。
他看了片刻，又悄悄把脸埋回去。鼻尖蹭到林辞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带着体温的热意和一点洗衣液残留的淡淡清香。他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但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过了一会儿，林辞的呼吸节奏变了。搭在林夏后背上的手动了动，掌心贴着他的脊骨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林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
“嗯。”林夏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抬头。
“还有点烫。”林辞摸了摸他的额头，搂着人的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测温枪：“38.1，低烧。”
林夏蹭蹭他哥的手，“嗯”了一声。
林辞将东西放回去，抓过手机躺回去。
辞旧岁（辞的vxID）：『吴老师，林夏昨天晚上突然发烧了吴老师，林夏昨天晚上突然发烧了，这几天可能没法去上课』
『这几天的专业课麻烦您帮他请个假』
对方回得很快：『好的，收到了』
『让他好好休息，身体要紧，课回头补上就行』
辞旧岁：『好』
『辛苦了』
“我和你导师说过了，这三天不去学校了。”
林夏疑惑眨眼：“三天后不就国庆了吗？”
“对啊，你现在去了也学不进去什么，呆家里我给你补就行了。”林辞挑了挑眉：“连放13天，开不开心？”
林夏把脸往他哥怀里埋了埋，闷声说道：“开心。”
林辞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林夏的额头传过来，“饿吗？”
“不饿。”林夏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困，不想动。”
“那就再躺会儿。”林辞的手从他后背移到头顶，五指没入发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林夏闭上眼，感觉意识又沉下去了一点。
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没了。被窝另一边尚有余温，枕头上的压痕还在，像是刚离开不久。
林夏翻了个身，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锅铲碰着锅沿，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上。
他躺了一会儿，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和两粒退烧药，杯子底下压了一张便签：我去公司了，要开会。早饭在锅里温着，吃完记得吃药。
林夏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我去公司了”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他哥的字迹一贯干净利落，撇捺收得工整，和他人一样，永远有条不紊。
他拿起水杯喝了半杯，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晨起时那种干涩的黏腻感冲淡了一些。
他慢吞吞地洗漱完下楼，锅里温着一碗白粥。林夏端着粥坐到餐桌前，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稠而不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不高兴：『哥』
『你会开完了吗？』
哥：『没』
『粥喝了吗？』
不高兴：『在喝』
哥：『好』
『喝完半小时再吃药』
不高兴：『好』
他把最后几口粥喝完，碗放进水槽里，又去客厅把药吃了。药片干涩地卡在喉咙里，灌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
窗外天色比早晨亮了一些，但云层还是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坠在天上。
林夏在客厅里站了片刻，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高兴：『你什么时候回来？』
『家里好无聊』
哥：『11点左右』
『给你带吃的』
『乖』
这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林夏回了一个“嗯”字过去，将手机扣在桌上。
客厅安静得过分。电视机的电源指示灯亮着一点红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林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流来来往往，行人步履匆匆。
他回到房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只抽屉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它拉开了。
画册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封面上落了一层细灰。他翻开到昨天画的那一页，戒指静静躺在纸面上。
他忽然觉得这枚戒指应该有个名字，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只好把画册又合上，重新塞回抽屉深处。
客厅里的座钟敲了十下。
林夏在房间里踱了两圈，又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落在屏幕上，但脑子里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发现自己又开始想那个梦——银白色的车头凹陷下去，碎玻璃在柏油路上铺成一片晶亮的滩，还有那滩血，红得发黑，像一块烫伤的记忆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林夏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他哥没发新消息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发消息过去，林辞开会的时候不太喜欢被打扰，这是他自己说的。
他把手机搁在肚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那道细长的裂纹还在，从灯座边缘斜斜地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肚子上震了一下。林夏翻过来一看：
哥：『结束了，准备回来。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随便，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哥：『那我买上次那家烧鹅？』
不高兴：『行』
哥：『二十分钟到』
林夏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看了很久。裂纹的末端有一小片墙皮微微翘起，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他忽然想，如果墙皮掉下来，会不会砸到下面的书架，书架上那排旧书会不会跟着倒下来，然后砸碎书桌上那只陶瓷杯。
他的思绪顺着这条链条滑下去，滑到很远的地方，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林辞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烧鹅的纸盒，另一个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几盒药和两瓶果汁。
他换鞋的动作很利落，但林夏注意到他哥的衣摆有一点不自然的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又匆匆抚平，没来得及抚到完全平整。
“回来了？”
“嗯。”林辞把塑料袋放到餐桌上，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怎么还是这么没精神？药吃了吗？”
“吃了的。”林夏坐起身，仰起头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
林辞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又换掌心贴上去试了试，眉头没松：“还是有点热。”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掌心贴着林夏的额头又停了几秒，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去丈量那点残余的热度。直到林夏忍不住偏了偏头，用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掌心，他才把手放下来。
“烧鹅趁热吃。”林辞转身往餐厅走，边走边拆塑料袋的结，“我买了两个口味，一个脆皮的，一个蜜汁的。”
林夏跟着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纸盒打开，热气裹着油脂的香气扑上来，勾得他空了一上午的胃终于发出一点声响。
林辞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林夏夹了一块脆皮烧鹅送进嘴里，皮脆肉嫩，油脂在舌尖化开，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甘。他嚼了几口咽下去，抬头看见林辞正托着下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东西。
“怎么了哥？”
“没。”林辞摇了摇头：“3号你生日，带你去玩密室逃脱？你之前不是想玩很久了吗。”
林夏眼睛一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低头夹了一块烧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声：“好！”
两人把烧鹅吃得干干净净。林辞收拾桌上的纸盒时，林夏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胃，觉得整个人暖洋洋的，连早晨那股阴沉的倦怠感都淡了不少。
他跟着林辞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哥洗碗。水声哗哗，林辞的侧影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安静，白衬衫的袖口又湿了一小块，贴在腕骨上。
林夏看着那截手腕，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迷迷糊糊时他哥的嘴唇落在他发顶的那个触感——太轻了，轻到他怀疑是不是烧糊涂了产生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13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