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边缘》陈君寻

26、第 26 章 “喂

　　“喂，小叶，你们的关系最近有变好哦。”

　　“我和江钰本来就是朋友啦。”李叶禾边倒水边回应曲浊。

　　“你们之前不是说只是同学吗？这段时间已经从同学变成朋友了？”

　　忘了这件事，李叶禾往江钰的方向瞟了一眼，对着老板有些心虚。这样的小动作根本逃不过曲浊的视线，他了然地笑了笑，“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只是朋友而已，怎么搞得跟谈恋爱一样害羞。”

　　老板不正经的毛病又犯了，就算李叶禾脾气再好也禁不住这样的玩笑，直接投降，“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哈哈，还真是害羞了。”

　　曲浊一闹起来没个正形，李叶禾显然不是他的对手，逃又逃不掉，满脸通红任由曲浊调侃。

　　“江哥，你怎么在这。”

　　清脆好听的声音，即使是轻声细语也能让人立马注意。是个好看的女生，穿着日常，面容年轻，有学生独特的青春与活力。

　　“哟，看来江钰的朋友还蛮多的。”

　　“朋友”二字格外加重语气，曲浊玩味的目光在江钰和女生间游走，最后落在李叶禾身上，那眼神中透露的“加油”意味让李叶禾不明所以。

　　女生和江钰还在交流着，从李叶禾的视角看，只能看见江钰的背影和女生过于开朗的笑容，直到有新的顾客需要点单，女生才从江钰身边离开，端着饮料坐下。

　　是女朋友吗？他心中暗自猜想，跟江钰呆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还没有看过江钰的女朋友，也没听到江钰提及任何有关他女朋友的事，江钰有女朋友的事实在李叶禾的心中印象越来越浅，他甚至都快忘了。

　　眼神追逐着江钰，直至江钰下了早班和女生一同离开，李叶禾也没能知道他们的关系，莫名的心情令李叶禾难以问出口。

　　【我快到了，在家等你。】

　　发完信息，李叶禾踏步上楼。江钰忘记拿钥匙真是很少见的事，还好之前在江钰家留宿后给了他一把钥匙，否则现在肯定很麻烦。

　　李叶禾拎着菜，盘算今晚的晚餐，这两天来得比较少，不同于之前说谎学业忙，如今是真的忙起来了，有些话果然不能乱说，一说就会灵验。

　　“你是......”

　　有点耳熟的声音，李叶禾停在台阶上，眼前的女生是上次那位，疑似江钰的女朋友。

　　“你是江哥...江钰的朋友吗？”

　　轻点下头，李叶禾站在门口，解释道：“江钰忘记带钥匙，我是来送钥匙的。”

　　“太好了。”女生拍拍胸脯，“我还怕我找错地方了。”

　　女生庆幸的功夫，李叶禾拧开了门，他犹豫地看着门口的女生，在不确定身份的情况下，不知道是否可以让她进来。

　　“我来帮你提吧。”热情地接过李叶禾手里的菜，“我们别在门外聊天了，进去吧。”不等李叶禾反应过来，人已经换鞋坐到沙发上了。

　　江钰还没到家，两个陌生人坐在同一空间，李叶禾又不善交谈，不免有些尴尬。

　　“哦，抱歉我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李依依，是江钰的—”李叶禾抬眼看着她，“江钰的学生。”

　　“学生？”

　　“嗯。江钰在帮我补课啦，我理科不太好。本来应该叫江哥叫老师的，但他说我们没差几岁，叫老师太奇怪了。”女生腼腆地笑下，“其实我觉得叫江哥也很奇怪，还是叫江钰的好。”

　　李叶禾放松了身体，他都快忘了江钰帮人补习的事。

　　“我叫李叶禾，禾苗的禾。”

　　“哥哥跟江钰住在一起吗？”

　　“不是，我只是偶尔过来。”李叶禾看到自己说“不”时女生立马丧气的表情，怕对方找江钰有事，不自觉问道：“你来找江钰是有事吗？”

　　李依依把鬓角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没有啦......上次在咖啡厅遇到江钰，知道他住在这里，考试上有点问题就想来问问他，可惜来得太不巧了，应该提前说一声的......”

　　“他应该就快回来了。”安抚女生，李叶禾从冰箱拿了几瓶饮料出来，“你有什么想喝的？橙汁还是可乐？”

　　“橙汁吧...江钰喜欢喝饮料吗？”

　　李叶禾微微吃惊于话题的转变，如实回答,“他不喜欢喝，这些是我上次带过来的，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江钰在我家也从来不喝饮料，吃零食的，我妈留他吃饭他也不肯，周末我约他出来玩也不愿意，我还以为是我做题太笨惹他不高兴了。”

　　女生说到这明显烦恼起来，语气无不遗憾。

　　李叶禾出言安慰，“不会的，江钰本来就不喜欢吃这些，他补习很有耐心的，不可能对你不耐烦。”

　　“真的？”

　　“我以前做一道题，江钰连续给我讲了5遍，最后他也没有生气，江钰只是看上去高冷，但人真的很好。”

　　“江钰也帮叶哥你补习过？”

　　“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不愿意听到有人误解江钰，李叶禾讲完才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刚刚那翻语气莫名像在推销江钰一样。

　　“那你肯定很了解江钰啦！”李依依激动地坐到李叶禾身边。

　　女生如此热情的样子，李叶禾不自觉后仰身体，有些尴尬，“还好吧。”

　　“我问一些问题可以吗？江钰除了学习上的事都不怎么理我，我也不好意思问他，可我又真的太想知道了。”

　　“......你想问什么？我可能也没那么了解。”对女生他一向很无措。

　　“江钰高中和女生交往过吗？”

　　本打算喝口水镇静一下的李叶禾差点噎着，对方会问的问题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看着女生好奇的面孔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

　　对面的人表情更激动了，甚至是有些兴奋，忙不迭地追问，“那江钰现在有女朋友吗？”

　　李叶禾呆愣住，再怎样迟钝也终于明白了女生真正的意图，这个问题或许应该由江钰来回答，可是江钰还没回来......意识到也许会伤害女生，李叶禾犹豫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江钰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出意外，对面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几乎是迅速的黯淡下去，像鲜花倏地枯萎般，提不起精神。

　　“果然......”

　　女生终是安静下来，没有再开口的意向。

　　李叶禾无措地坐在旁边看着对方，明明只是实话实说但还是感到了一丝愧疚。看着女生伤心，自己却暗暗庆幸的心理让他难以面对，感到羞愧。

　　最后女生也没能和江钰见上面，在听到让她死心的答案后不久，就选择了离开。女生脸上灰心的表情让李叶禾做不出任何挽留的动作，直到江钰到家，李叶禾松了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

　　在讲这句话时仿佛经历了什么重大灾难，语气里满是疲惫，江钰颇感意外地看着他，问到：“今天路上堵车，发生什么了？”

　　“嗯......没有。”告知江钰事实的话，李叶禾还要组织一下语言。

　　江钰闻言只是看了看，没再多问，“你买的菜放厨房了吗？今天我来做饭。”系上围裙，抬头望着李叶禾想要拒绝的样子，补充到，“不准有异议。”

　　被预判到的人识相地闭上了嘴。

　　李叶禾的嘴巴很识趣地没再发声，但想到对方又没禁止他的行动，于是又钻进厨房，跟在江钰后面，看能不能打打下手。

　　不过只是洗了几把菜的功夫就又被赶了出去，无奈只能待在门口，像望夫石一般地站着、看着。

　　江钰高中时就比他要高了，现在更是。少年的感觉还未完全褪去，挺阔的背脊已有了更加成熟的味道。明明面上看着那么冷酷，但系上围裙的样子一点也不违和，反而生出一种让人着迷的温馨感，跟平时在外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钰现在的样子或许只有他才见过，这样的想法令李叶禾有股难以言说的高兴。

　　这样的江钰，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会跟他在一起的女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叶禾很难想象。他从未见过江钰的女朋友，也没有听见江钰谈起过她，这实在令他太过好奇。

　　“江钰。”

　　“嗯？”

　　“你女朋友跟你是一个学校的吗？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弯腰切菜的人身形一怔，李叶禾很少见到江钰那样茫然又错愕的样子，弄得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开始找补，“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没有女朋友。”

　　江钰黑沉沉地直盯着他，“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有女朋友。”

　　“我——”

　　“谁跟你说的？还是你自己认为的？你......”

　　你是因为我有了女朋友才愿意跟我和好的吗？

　　看到江钰生气的表情，李叶禾慌乱不已，让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连忙道歉，“对不起，上次吃饭...”他不能说出这有关小姿。

　　“是我搞错了，对不起。”说完惴惴不安地看向江钰，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怎样向江钰解释。

　　江钰回想了遇到李叶禾这些天以来的所有饭局，立刻就能知道他会这样想的原因。那不过只是他随口拒绝的理由，如今看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怪李叶禾会找他道歉，他以为这是冰释前嫌，没想到对方只是在确保，确保不会再发生从前的事。

　　“你还真是蠢。”这样的情况下，他没法不对李叶禾有所怨言，“还是别在这碍手碍脚了。”

　　李叶禾脸色由红转白，似乎是难堪极了，只能慌忙退出。

　　江钰盯着李叶禾逃走的身影嗤笑一声，说不出这是对谁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