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边缘》陈君寻

25、第 25 章 等

　　等再来到江钰家是两周以后的事。最近店里太忙，每次想和江钰说两句话就被人打断，和江钰和好的这半个月以来，他们的关系几乎没有变化，不过是从说一句话的关系变成可以说三句话。

　　修复关系进展缓慢，李叶禾叹了口气。不打招呼地过来，结果就是江钰这个时间点并不在家，提着一堆东西手也酸痛，李叶禾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楼梯有上楼的脚步声，李叶禾刚要眯着的眼猛然睁开，一个激灵地从地上站起。上楼的大叔被李叶禾的动作吓一愣，临走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让李叶禾只能尴尬赔笑。

　　“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江钰站在台阶上，额头微微出汗，目光在李叶禾和大叔间游走，“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我认错人了，以为那个大叔是你。”

　　江钰抬头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背影，没能明白自己和那个人到底哪里相似。

　　“所以你怎么来了？”

　　还是没能躲过这个问题，李叶禾抓紧了手里的袋子，“就是感觉我们很久没有见了。”

　　江钰开门的动作一顿，“我们不是天天上班都在见面吗？”

　　“那不一样，上班我都没能跟你说上几句话，朋友间除了见面就是要多聊天啊。”

　　江钰还是皱眉不解地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这是在向我抱怨？”

　　“不是，不是。”李叶禾连连摆头，气势也弱下来，“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如果这样让你很困扰的话，我下次一定会提前跟你说的。”

　　“所以即使我觉得很困扰你也还是要来？”

　　“我......是的......”

　　勇敢承认反而比较轻松，李叶禾大胆地看着对方，江钰却背过身，“进、进来吧。”

　　房间里比上次来时要乱了许多，有种住的人太忙而没有好好打理的感觉，李叶禾有些惊讶，江钰却露出少见的不自然的表情，“这些天太忙了，没来得及打扫。”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我买的菜和水果，还有一些零食，你这里可以做饭吗，我来做饭吧。”话已经说出口，才后知后觉这个请求太唐突。

　　“厨房在那边。”

　　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对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这让李叶禾没有想到，心情马上变得雀跃起来：

　　“那你等我。”

　　自从上了大学李叶禾进出厨房的次数变少，不过本就是抱着想要为江钰做饭的想法而来，所以这些天他都有在看教学视频。在新环境做饭有点不习惯，动作比以往慢了许多，等李叶禾端着菜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客厅内的景象跟先前来的时候大不一样，可以想象打扫人的卖力，而那个打扫的人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起书来。

　　“可以吃饭了。”李叶禾小声提醒。

　　江钰闻声放下书，不慌不忙地过来。

　　两个人平和吃饭的景象令李叶禾不禁有些恍惚，今天进展好像太顺利了。他努力想从江钰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只能看出江钰今天心情不错。

　　吃完饭后，李叶禾留下看起了电影，吃的还是下午他带来的零食。电影的内容很沉重，他不太喜欢，但是可以和江钰处在一个空间，无聊的电影也能忍受。

　　由于末班车的缘故，李叶禾不得不提前离开，离开之前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次到来的时间，虽然还是独自在心中计划，没跟江钰事先说明。

　　他隐隐能感觉出，江钰似乎并不反感这种突然的“惊喜”，有时反而还会心情很好，这让李叶禾放下心。于是顺理成章的，只要有空李叶禾都会定时地出现在江钰家门口，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江钰偶尔无奈，看到拎着大包小包又满脸汗的李叶禾也不能说些什么。

　　李叶禾把今生的厚脸皮都用在了江钰身上，当然效果也很显著，上次李叶禾错过门禁时间留宿江钰家就是很好的证明。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面对李叶禾三番两次的错过学校宵禁时间，再看到对方满脸歉意的脸，江钰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任凭筑起的防线一次次后退。

　　“你这样来回跑不累吗？”

　　李叶禾脸上的黑眼圈是怎么都遮不住的，他既要上课又要兼职，仅有的空闲时间还全花费在江钰这里，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还好啦，就是这段时间课程压力有点大。”

　　李叶禾揉了揉眼睛，想要缓解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劳累的双眼，从学校到店里再到江钰家，这样几点地来回跑，真是很耗费人的精力，看来今晚还是不要留在江钰这，早点回学校休息好了。

　　“要洗碗吗？我也来帮忙。”看见江钰端着碗筷离开，李叶禾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你还是坐着吧，”江钰看着李叶禾因疲累而摇摇缓缓的站姿，“怕你把碗给摔了。”

　　李叶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回的手来回磨搓只能又坐下，等江钰洗好碗返回，看到李叶禾不知什么时候趴到桌子上睡着了。

　　“别在这睡。”江钰戳了下睡着的人的额头，被戳中的人皱着眉，慢慢抬起脑袋，只是神情还有点恍惚，呆呆看了江钰几秒目光才逐渐清醒。

　　“我本来就想趴一下，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那么累可以少过来。”

　　“我不累啊。”李叶禾马上警觉起来，“谁说我累的，都是最近忙着赶作业搞得。”

　　语言很真切，唯独眼神不敢正视江钰，江钰斜靠在墙，看破不说破。

　　“已经9点了，我要先回去了。”不擅长撒谎，李叶禾忙做看时间转移注意力。

　　“你不住下。”

　　“啊?”

　　打算穿鞋子的动作不自觉停住，李叶禾感到意外，虽然已经住过几次，但那几次严格上来说都是他死皮赖脸换来的，江钰邀请他住下还是头一回。

　　面对江钰的脸，李叶禾还是难以置信，“我可以睡在这吗？”

　　“随便你。”

　　“你还是第一次留我呢。”

　　“我是看你做了那么多次饭的份上......还那么累。”

　　“谢谢你关心我。”

　　“......”

　　江钰败下阵来，“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睡吧。”

　　托李叶禾的福，江钰也早早睡下，安静无声的房间里偶尔传来隔壁房间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听的江钰没有半点睡意。他突然想见相隔几米远的人，只是翻来覆去始终没有起身。

　　李叶禾靠着一点月光摸索到江钰的房门口，刚想敲门，门已经打开，留下两个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你怎么...”

　　“我口渴想喝点水。”江钰抢先解释，而后话锋一转，问道：“你来找我有事？”

　　“嗯...”轮到对方回答，李叶禾却显得局促，支支吾吾地，“我睡不着，想看看你睡了没。”

　　“我没睡。”

　　李叶禾愣着没有反应。

　　“我没睡，所以，你找我干什么？”

　　先前李叶禾在桌上趴了会，等真正睡觉时反而精神了，看着江钰的房间门，他确实是想看看江钰睡了没，可对方没有睡着要干些什么，他一点也没想好。

　　“找你聊聊天...”随意编了个借口。

　　江钰也不跟他纠结这黑灯瞎火大半夜聊天的说辞，将人往里一拉，抬手关上门。房间可以说是极为私密的地方了，李叶禾来了这么多次从未踏进过这里，上次乱碰东西惹江钰生气的例子，让他牢记在心，不敢乱看。

　　都不说话，两人干瞪眼的场所从门口换到了房间内。江钰做完才反应过来行为的失常，不过人已经进来了，总不能再把对方推出去吧？

　　按下心里的一丝尴尬，江钰干脆放任自己盯着李叶禾，对方对他的举动倒是没有震惊，看着关上的门又扭头疑惑地问他：

　　“你不是要喝水吗？”

　　“......我现在不想喝了。”

　　面对李叶禾迟钝的样子，江钰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名火，泄愤地把自己摔在床上，不再理那个还傻乎乎站着的人了。

　　□□晾的李叶禾直觉出好友的一点情绪，仍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试探性地问，“我去给你倒水吧。”

　　江钰当然不会回答，侧躺地假装闭上眼，耳朵还灵敏地听着声音，没什么动静，开门出去的声音更是没有，室内更显寂静，江钰终于忍受不住睁开眼打探。

　　心里所想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移到床边，正坐着，安静又无辜地看着他。

　　江钰心中一动，有种想跳床的冲动。随意翻了身，语气僵硬地说，“你走路没声吗？”

　　被问责的人很是惊慌，“我看你躺下怕打扰你，你要睡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没说我要睡啊。”

　　“啊...”

　　“你不是要聊天吗，随便聊聊吧。”

　　聊天什么的只是借口，李叶禾不知道要说什么，对他而言，只要两人呆在同一空间，即便不干什么，也有莫名的满足感。现在要他突然讲点东西，只能想到“你吃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这种开口就社死的句子。

　　“没有想讲的那就睡觉吧。”说完，江钰挪动位置，移到床的边缘。

　　这是要我睡在这吗？李叶禾吃惊，揣摩江钰的意思，无措地坐着不敢动弹。

　　床上的人似有些等的不耐烦，撑起头，无言盯着他。

　　反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心一横，李叶禾脱掉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明明刚刚还那么紧张，躺下后身体不自觉就放松下来，李叶禾微微偏头，身旁的人是平躺的姿势，看不清表情。

　　“刚刚不是还怕我一副吃了你的样子吗？”

　　江钰突然地开口，李叶禾怔愣片刻，想到刚刚自己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得笑起来，“可能是因为江钰的味道很好闻吧。”

　　“什么？”现在换做江钰满脸震惊，“我有洗澡的。”

　　李叶禾摇摇头，“不是，睡在床上能感受到江钰的味道呢，很温暖的感觉。”那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等了许久，边上的人都没再发出声音，李叶禾裹在被子里深深吸气，在安静的夜里缓缓闭上眼。

　　良久，江钰转过身，保持侧躺的姿势，身体靠的那么近，手就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伸出一根手指悄悄缠上对方手心，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情：

　　“你还真是不怕我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