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边缘》陈君寻

22、第 22 章

　　江钰如此平静，李叶禾却无所适从，如果可以，他真想收回那句话。木已成舟，对于江钰的询问，李叶禾连忙接过话题，千方百计地想要掩盖自己的沮丧。

　　“还可以，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第一次直接失败了。”

　　“这杯咖啡怎么办？”

　　“可以的话我——”

　　“我能留下自己喝吗？”

　　江钰赤裸裸的拒绝令李叶禾再一次陷入难堪的境地，除了同意外他什么也说不了。

　　好在下午客人多了起来，李叶禾全身心投入工作，而江钰也因优越的长相被困在吧台招揽生意，期间遇到困难被李叶禾看到，想要过去帮忙，只是江钰转头对着距离更远的小姿求助，让李叶禾深感失落。

　　他感觉得出江钰对他有意无意的疏远，慢慢的也不敢再接近对方，毕竟已经不是高中生，他没法再像以前一样没脸没皮地缠着对方。现在的他们连最简单的同事关系都不如，毕竟江钰对小姿还能有说有笑，一看见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过了一周，江钰的工作越来越上手，已经不需要李叶禾站边上帮助他了，恰好到了午饭时间，李叶禾看着墙上悬挂的时钟，犹豫着要不要约江钰中午一起吃饭。

　　“江钰，我点了餐，你要一起吃吗？”

　　小姿瞄着时间过来对江钰展开邀请，看到江钰身后站着的李叶禾又主动示意，“李叶禾你也一起来吃吧，我点的分量多，三个人吃没有问题。”

　　“不了，我带了饭。”

　　李叶禾看得出小姿的意思，识趣地退到一边拒绝，加上他的江钰的了解，不认为江钰会同意小姿的邀请。

　　“好啊，刚好我也不知道吃什么。”

　　在李叶禾意外的眼神下，小姿领着江钰从他面前走过，李叶禾只能孤独地拿出自己在超市买的打折面包，随便应付一下肚子，不远处有笑声传进李叶禾的耳朵里，那是小姿在对江钰讲着自己新学的笑话。

　　李叶禾一向被人冷落惯了，照例来说对这种情况应该很适应，但他还是久违的感到了被忽视的痛苦，就因为那个人是江钰，所以发生这种事情才会让他难以忍受，面包吃进嘴里又噎又毫无滋味，李叶禾猛地灌下一大口水，觉得十分无聊。

　　“李叶禾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下午小姿鬼鬼祟祟地靠近，李叶禾被她突然地出现吓到，差点连杯子也甩飞出去，惊魂未定，声线还有些颤抖，“怎、怎么了？”

　　“就是......”一向活泼的小姿忽然扭捏起来，目光飘向江钰那边，看到江钰背对他们，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想请你和江钰吃饭。”

　　李叶禾想了想，不太明白小姿的意思，“我不一定有时间，你单独请江钰就可以了。”

　　“就我们两个人会很奇怪的，而且我怕江钰不愿意。”

　　话说到这，再加上躲着江钰的样子，李叶禾也明白小姿话外的含义了，安静地没有出声。

　　“求你了李叶禾，就帮我这个忙吧，你想吃什么尽管提，或者下次你想休息我来帮你顶班，你就去吃饭吧，拜托。”

　　女孩做祈祷状央求着李叶禾，急切的摸样让他动摇，反正就是去吃饭，江钰和小姿最终会怎么样也不是他可以决定的，这样开导自己，李叶禾同意下来。

　　“好耶，谢谢你了。”

　　吃饭那天，江钰意外的来晚了，小姿和李叶禾先到餐厅，因为要等江钰的缘故迟迟没有点餐，小姿低头正给江钰发消息，没了江钰在这，她比平时话少了点。

　　“江钰说路上堵车他还有5分钟到。”

　　“好。”

　　李叶禾默默喝水期望缓解内心的焦躁，他现在有点后悔了，离江钰到来的时间越近他越感不安，他不禁幻想如果小姿当面对江钰告白，或者江钰根本无视他要怎么办？

　　过于焦虑以至于老是想象这种夸张的场景，李叶禾想跟小姿道歉，然后临阵脱逃。

　　“抱歉，我来晚了。”

　　江钰匆匆赶到，打断了李叶禾逃跑的想法，小姿站起迎接，他则是坐在位置上没敢动弹，江钰跟小姿道歉，最后才注意到他，给了一个简略的问候。

　　“人到齐了我们来点餐吧，江钰你想吃什么，我们点鸳鸯锅可以吗？”

　　小姿将餐单递给江钰，江钰看过随意点了几样，轮到李叶禾点时，他则是摇头，“我都可以。”

　　“那就先点这些，后面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再加。”

　　服务员陆续上菜，锅里的汤底咕噜噜地滚动着，冒起的热气像雾一样的挡在江钰和李叶禾的中间，李叶禾始终垂着头没有看对方。桌上只有小姿的说话声，她为人幽默，再无聊的故事都能讲得绘声绘色，江钰浅浅笑着，时不时应和几句。

　　“李叶禾，你别不说话啊，之前就觉得你也太安静了。”

　　李叶禾沉在自己世界里被小姿叫到懵圈地抬头，江钰此时也正盯着他，李叶禾徒然一阵紧张，“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们聊就好了。”

　　“我记得你跟江钰一样都是兼职的，还是同学，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我在B大读汉语言文学。”李叶禾乖乖回答。

　　“哎，你和江钰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不是，江钰读的是......”

　　下意识地想回答小姿，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江钰在哪读书，读的什么专业，他现在对江钰一无所知，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江钰在A大啦，话说你们不是同学吗？”

　　“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啊。”小姿这才明白，“我上次听店长说还以为你们是大学同学呢，原来是我搞错了。”小姿挠头哈哈笑起来。

　　“你们高中肯定是一个班吧，我高中都不认识除了我们班之外的同学。”

　　李叶禾犹豫着，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怎么回答才是最正确的，一时没能接上话气氛有点降下来，半响才回复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回答，“我们高中不是一个班，就是一般同学。”

　　“这样啊......”

　　小姿尴笑，一时半会也没有找到新的话题，好在服务员这时候端上菜，几人又才纷纷涮起火锅。

　　刚刚的插曲没有被小姿放在心上，她殷勤地夹菜到江钰碗里，不等江钰拒绝又迅速夹菜到李叶禾碗里，显出自己并没有私心。

　　“江钰尝尝这个。”小姿又夹出一片鸭血放进江钰碗里。

　　“他不吃这个。”

　　李叶禾立马脱口而出，但是晚了一步，鸭血已经在碗里躺着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小姿边道歉边要夹出，扯开话题开起玩笑，“连江钰不爱吃什么都知道，你们不是一般同学吧。”

　　“我们就是一般同学。”江钰再次重复李叶禾的话，阻止了小姿夹菜的动作，“我现在还挺喜欢吃鸭血的。”

　　李叶禾眨眨眼，还认真的坚持自己的记忆，“是吗，可我明明记得......”

　　“你记错了吧，而且人是会变的。”

　　被江钰的话堵得不知所措，李叶禾神情僵硬地回道，“应该是我记错了......”

　　记错喜好不是什么大事，小姿不明白为什么面对面坐着的二人，话里颇有些合不来的样子，气氛开始冷场，小姿打起圆场，“我以前也不爱吃芹菜，现在却特别喜欢吃，长大了口味就变了。”

　　“也是。”

　　这句话不知道是回答小姿还是回应江钰，李叶禾呵呵地干笑，话题再一次终结，这样诡异的场面下，几人心不在焉地解决完桌上剩余的东西，出了餐厅。

　　三人回家的方向只有一小段相同的路线，李叶禾跟江钰保持着距离，小姿则在他们中间不时和江钰闲聊，“江钰你那个地方住的还好吗？”

　　“嗯，还可以。”

　　“江钰你没住在学校？”这是李叶禾今晚第一次主动对江钰搭话，江钰看了李叶禾一眼，李叶禾不动声色地垂眼掠开视线，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嗯”的一声。

　　“江钰是没住学校了。”小姿附和着，抢先替江钰解释，“我上次看江钰在找房子，就帮江钰介绍了，我对这附近都很熟，哪个小区什么价位都一清二楚。”

　　“找房子的事确实麻烦你了。”

　　江钰对小姿再次表示感谢，小姿摆摆手，显得很不好意思，“顺便的事，不麻烦。”

　　接下来李叶禾没再开口，自顾自地盯着地面发呆，只有当话题转到江钰身上时又回神竖起耳朵倾听，不知不觉到了车站，李叶禾先跟二人告别，他要在这乘公交车回学校。

　　“我到这就可以了。”他看向小姿，又问，“你们是要打车回去吗？”

　　“不用，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小姿顿了顿，转头面向江钰，“江钰可以麻烦你送我一段路吗？”

　　怕江钰不同意，小姿又赶紧补充，“算了算了，你肯定还有事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没什么事，我送你回去吧。”

　　“真的吗，我、我家往前直走就行了，那李叶禾我们就先走了。”

　　“好。”

　　几乎是目送二人的离开，李叶禾靠着站牌看了很久，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在人流中才回过头。看着江钰和小姿的关系，他连嫉妒的立场都没有，江钰和他之间的事，始终是一根刺，只要这根刺没有拔出，他就没有资格接近江钰，他们只能是自己口中的“一般同学”。

　　如果只是他单纯对不起江钰就好了，这样他就能坦然道歉，可是横在他们间的问题不是只有这个，江钰现在对他是怎样的感情，他不敢寻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