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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我是谁 能用钱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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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头很疼。
看到洁白的被单,洁白的墙壁。
我这是在哪?
突然,一个女人的脸抬了起来。
是从自己身边抬起来的。她难道一直趴在这吗?
“鸿晓?你醒了?你醒了!” 女人急切地说。
这是一个刚步入中年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眼睛红红肿肿的,也许还能说她正在抓住青春的尾巴。
鸿晓?为什么叫我鸿晓?
他觉得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海里激不起任何浪花。
女人开始回头大叫。
不一会好多人跑了过来。有医生,护士,还有一些陌生人。
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摆弄床边的仪器,还把他的脸和手臂掰来掰去。
那群陌生人,连同那个女人,一个劲儿地叫”鸿晓!鸿晓!“。
他觉得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医生回头对那群人说:“病人刚醒来,需要安静。你们先到外面等等吧!”
那群人一百个不情愿地走出去了。那个一直守在身边的女人更是一步三回头。
医生拉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直挺挺地看着他,然后问:“你感觉怎么样?”
“头晕。。。。。。有点疼。” 他伸出手摸了摸头,这才发现手背上连着好几个静脉输液管。
“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用力想了想。只记得曾经有过难以忍受的疼痛。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感觉头越发晕了。
”你的头部受外伤了,送进医院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我们作了紧急手术,取出了头部血肿。你昏睡了三天才醒来。“
外伤?昏迷?他头脑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实际上,他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印象。他竭力想回忆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可是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知道你的名字吗?“ 医生突然问。
他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有点印象。
”我叫。。。。。。申睿。“
医生一脸愕然的样子,回头跟护士对视了一眼。
”你说你叫申睿?哪个申?那个睿?“
他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有点侮辱人,刚要回答,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
我怎么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名呢?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见证者。
看到他不回答,医生转头跟护士耳语了几句。
护士转身出门,很快就把那个眼睛红肿的女人带了进来。
“鸿晓!” 女人几乎扑到床旁边,“你感觉好些了吗?”
“你知道她是谁吗?” 医生指了指女人。
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她。
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很久以前看到过,还是因为刚才看到过。
可她是谁呢?
“鸿晓,你。。。。。。你不认识妈妈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气愤。
我的妈妈已经死了。还有我的爸爸,我的家人,都死了。
死在一个仇人手里。
虽然暂时想不出来仇人是谁。
女人想过来摸摸他的脸,他本能地把头偏了过去。
“你先别激动。他刚从昏迷中醒来,不认识人很正常。你先让他休息一下。” 医生边说,边示意护士把女人带出去。
“你先好好休息吧。” 医生出门前,护士给他盖好被子。
护士的手很轻柔,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什么人,曾经给过自己这种感觉了。
接下来几天,他感觉很烦躁。
每天都被一群一群的陌生人看望。每个人都表现出无限的关爱,可是每个人自己都不认识。
更何况他们还一个劲地叫“鸿晓”。
他很想大喊,我叫申睿!
可是他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他记起了更多的事。
我是青苔道的见证者,申氏的唯一传人。
我最近接受的任务,是追查磨坊盗信者的身份。
这些事实,像教科书里的知识一样慢慢在脑海里呈现,却没有任何画面感。
我是怎么躺到病床上的?为什么会被认作另外一个人?
在每天轰炸他的人群里,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虽然喋喋不休有点讨人嫌,但好在声音甜甜的。
她算是唯一一个给了点答案的。
“小师弟,你知道吗?你是被误伤的!那个行凶的人,她的儿子得了脑瘤,在附属医院动完手术以后,还是没救活。当然十五岁就死了,是很可怜,但是那也不能怪医生啊!更可气的是,她要报复外科李主任,又不敢对大人动手,就挑了李主任的儿子下手。李主任的儿子李一飞也在我们学校。可他在临床医学系啊!而且他在大二啊!不知怎么的这个凶手就把你错当成李一飞了。就在你上学的路上,她把一个铁锤藏在袋子里,就对你下狠手了。现在人已经抓住了。你说可恨不可恨!”
他听到以后不禁愕然。
我就是这么受伤的?被一个心智不全,眼神也不好的普通大妈?
虽然记不清细节,但是他记得自己过去的成就。多少训练有素的敌人,格斗,枪械,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可他们全死在自己手上。
这个落差也太大了。
直到那个自称妈妈的人扶着他去卫生间,他才在镜子里受到彻底的打击。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而且那瘦瘦的体型,真的就是个文弱书生的形象。
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难道我像盗信者一样,跑到别人的脑子里去了?
当周昌顺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心里有些烦。
本来,光学生人数就有七八千的同仁医学院,一个学生是要休学还是要退学,用不着自己这个学校一把手出面。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学生对学校的第一大资助人,约翰基金会,特别重要。去年约翰基金会在敲定一笔大捐款之前,让自己安排给这个学生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操作,又作体检,又跟约翰先生见面。
现在,学校正在跟基金会商谈捐赠一栋新的大楼。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学生出了事。基金会少不了又提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进去以后,里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杨丽。作为生物医学系一年级的辅导员,大一学生的工作少不了她。
“周校长,您来啦!知道您前面在开校务会议,还担心您没有时间呢!” 杨丽满脸殷勤。
周昌顺摆摆手,意思是:“行了!行了!”。
朱迪都没有坐起来,只是在座位上稍微欠了个身。
周昌顺知道朱迪在美国呆久了,沾上了点没大没小的恶习,也不跟他计较,还报之以微笑。
华鸿晓的妈妈看到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进来,也站了起来,有些茫然。
“坐。坐。” 周昌顺指了指座位。
“这位是周校长。” 杨丽连忙作介绍,“这位就是华鸿晓的妈妈。”
“鸿晓最近怎么样了?” 周昌顺边问边拉开一个凳子坐下。
“他身体好多了。但是他好像还是不认识我。他爸爸因为工作忙,已经先回去了。他在的时候,鸿晓也不认识他爸。还有几个亲戚,大老远跑过来看鸿晓。他也不认识。。。。。。” 妈妈语气里满是焦急。
“我听鸿晓的主管医生作过汇报。当时血肿的时候可能压迫了一些脑组织,特别是海马部位的组织。所以可能对记忆有一些影响。但是CT显示,并没有结构性或者器质性的改变。所以他的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周昌顺当领导当惯了,照常画起了大饼。
“希望吧。” 妈妈似乎没有很多信心。
“那下面,你们有什么打算?”
“哎,鸿晓既不认识家人,也不认识他现在的老师同学。我们想,是不是该给他办个休学,带回去休养一年,也许更好?”
“你们想过,出国治病吗?” 周昌顺突然话锋一转。
妈妈有点吃惊,满头雾水地看着校长。
“这位你见过吧,朱迪教授。鸿晓上课之余,都在朱教授的实验室深造。” 周昌顺指了指朱迪。
妈妈连连点头。之前她已经跟朱迪和他实验室的人聊过好几次,知道儿子跟这个实验室的人感情很不错。
至少是当儿子有记忆的时候。
“实验室的资助人,也是我们整个学校的资助人,约翰先生,很赏识鸿晓,愿意出资,让他去美国治病。” 周昌顺先摆出第一条道。
这是约翰基金会交待的第一选择。
“啊?这个。。。。。。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去多久?”
周昌顺“呃”了一声。他只是把约翰基金会提出的第一选择照本宣科地讲了一遍,没有想那么多细节。
“这个,当然要看治疗的进展啦!” 杨丽连忙为领导分忧,“美国的脑医学,比我们这里发达多了!鸿晓出去,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更大!朱教授,您长期在美国从事脑科学方面的科研,这个您最清楚的哦!”
朱迪假装没有看见杨丽丢过来的眼色:“医学方面可能有些先进的地方。但是跟国内相比也没有那么大差距。像这种因为外伤导致的失忆,并没有什么有效的药物或者手段。让病人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生活,也许帮助更大。”
杨丽感觉自己被当众扇了一耳光,急火攻心,又不便发作,只好打着哈哈说:“那是!那是!朱教授您到底是专业的,见地高。我也就瞎琢磨。”
周昌顺倒不在乎自己的属下被怼。他只是着急,如果约翰基金会给自己打的招呼没有满足,会不会捐赠的教学楼也飞走了。
现在只剩下第二选择了。
“我听杨老师说,鸿晓虽然不能认识他的老师和同学,也不记得在学校上过课,但是一些上课的内容,反而能记得?” 周昌顺看了看杨丽。
“是的是的!我带系里一些老师看望过鸿晓。鸿晓认不出他们。但是说到上课时讲过的内容,他都能接得上。”
“这个也是有道理的。” 朱迪这次帮了个忙,“人的记忆分为两种,一种是语义记忆,可以理解为把上课听讲时听到的内容化作知识点储存在脑海里。另一种是所谓的情景记忆,可以理解为把上课的时间,地点,和当时的情景,像电影一样储存在脑海里。根据损伤部位的不同,脑损伤可能只影响情景记忆,而不影响语义记忆。这在临床上有很多先例。所以鸿晓能记住上课传授的知识,但是记不起来上课的情景。”
“嗯。。。。。。这么说,鸿晓其实这么久没有白学。他留下来继续学习,不中断学业,也许对他的成长,更有好处?” 周昌顺不动声色地把基金会提出的第二选择提了出来。
“这。。。。。。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说,他连自己寝室的同学都不记得了。在这种情况下生活,我担心。。。。。。他会不会更加不适应?” 柔弱的妈妈决定要坚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最好的生活,“也许带回家,休养一阵,他会生活得更自在些。”
“生活上你不用担心。华鸿晓不需要住寝室。他可以暂时住在外边。学校。。。。。。实验室的资助人,会负责安排住处。酒店式公寓,完全不用自己打理生活。甚至可以安排专车,每天接送他去上学下学。专门请的医生护士,会每天上门给他检查,一直到他恢复记忆,能完全回到以前的大学生活为止。”
周昌顺快语连珠地甩出一大段,然后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看了看华鸿晓的妈妈。
这么优厚的待遇,简直是拿钱堆积成的。还能不从吗?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还是问题吗?
没想到华鸿晓的妈妈摇摇头,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周昌顺第一次看到,有钱不能使鬼推磨。他着急地拿眼睛瞟了瞟杨丽,意思是:快想出招来啊!
杨丽打了个哈哈,同时脑子里光速运转,看能不能再想出什么话来。
没想到朱迪这个不靠谱的队友突然甩出一个大招。
“让华鸿晓留在学校,留在我们实验室。我们的实验也许能帮助他尽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