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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扶桑1 庞玺识幻术 ...

  •   萧意澜吹凉了药,摸了摸庞玺的额头,烧退下去不少,可脸色还是惨白惨白。今天要再不醒,他就得去找凡不识来帮忙了。
      没有外伤,五脏六肺完好无损,只有靠近心脏的灵晶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不是新伤,他浅浅探了一下,就是上次墨泽打出的伤,到现在都没有愈合。
      墨泽…有这样的法力?
      萧意澜觉得不可能。就算打出来了,按庞玺的修为,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让伤口自行愈合,怎么会拖这么久。
      他给庞玺输了会灵力,把药喂了半碗下去,从腰兜里掏了颗糖,拆开纸给庞玺含了进去,抵消一点药的苦味。
      他又给庞玺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注了点灵力,写了个阵法跟着灵力封在里头,若庞玺遇险,伤口会向自己通风报信。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无实体跟踪。
      萧意澜从第一次咬庞玺脖子时就这么做了。其实咬在哪个地方都行,一般亲人咬手,伴侣咬脖子。赤狐妖族会用这种办法确保自己的伴侣或者亲人安好,代价是分摊伤害时,痛苦的感受也不能避免。这也是他痛得头晕眼花,半天才缓过来去找人的原因。
      他努力忘掉痛得后怕的感觉,去给庞玺把染上血的衣服洗了晾起来。他晒了外衣晒里衣,晒完腰带晒亵裤,发现庞玺全身上下没一件白色的衣服。
      萧意澜带着这个新发现坐在竹屋前,盯着没什么温度的阳光懒懒地落在耷拉着枯叶的墓碑上,若有所思。
      其实可以用法术清理,但是这种洗衣服煎药,有人可以照顾的生活挺好的。他晃晃自己的脑袋,没什么顾虑地把自己毛茸茸的耳朵放了出来。
      半人半妖的孩子,妖的血缘会压制人的血缘,可以完整化形;半神半妖的孩子,神的血缘会压制妖的血缘,无法完整化形,但可以保留一两个部位,不干扰五官。
      萧意澜保留的是狐狸耳朵,但他不在有人的情况下放出来,那样会被人说他有四个耳朵。
      他还在正释时,性格不算好,和周围人关系很差,就被弟子们偷偷叫四耳怪物。正释弟子都是凡人死后挑选出来的,有些保留了原本的观念,对怪物天生感到害怕和厌恶,排斥不合群的家伙。
      这让萧意澜很反感,也是他跑走的原因之一。
      他哼了一声,动动头顶上许久不用的耳朵,听了听四方动静。竹屋里传来声响,他蹭地站起来,直接就近从开着通风的窗户里翻了进去。
      刚靠着床头坐的庞玺看他像猴子一样蹦进来,立刻把被子猛地提到胸口位置,故作镇定清清嗓子:“没个正形,进来不知道说一声?”
      “说了也没用,我把衣服都洗了,只能委屈大人裹裹被子了。”
      庞玺扶额苦笑:“非得让它们自己干,你的法术不能用?”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挺直了身板,被子也不捂了,惊喜地招招手,让萧意澜凑自己近一点。
      萧意澜不明所以地坐到床沿边上,庞玺让他把头低下去,伸手摸了摸那对毛耳朵,可以说是喜形于色:“这耳朵怎么来的?好可爱。”
      “这是我保留的部位。”萧意澜低着头,刚好对着庞玺胸口这一块,一向厚的脸皮难得地烫了起来,“我的听力也是正常人的好几倍。”
      庞玺恋恋不舍地挪开了手,假装正经道:“那很好啊,要利用自己的天分。”
      萧意澜收回了耳朵,抬起头来给他裹被子,想起庞玺的伤势,心一揪:“伤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也奇怪,之前没这种情况。”
      “你在那河岸边做什么?”
      “抓水鬼。不过我刚抓到就犯病,来个人把水鬼带走了。”庞玺不甘地用手梳着散发,“真过分,我要去跟纪意平讲这事。”
      “先再养养,昨天还发烧呢,灵晶裂那么大的口子还强撑。”萧意澜摁住了他。庞玺摸摸自己胸口,并没有感受到灵晶开裂,他疑惑不已,看着萧意澜一脸认真的样子,开口道:“啊?我灵晶好好的,别瞎说。”
      “就是裂的,你昏迷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摸了多少次。”萧意澜伸手证明了一下,“还是裂的。”
      “我这边看是好的,你那边看是裂的…总不能中幻术了吧?”庞玺地给自己把了把脉,“有点问题,得找旦夕看看。”
      “我也能看,不用他。”听到虞旦夕的名字,萧意澜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瞎搅和。旦夕最近和张兰在凡间,这么近不叫过来多可惜。”庞玺扯了扯萧意澜的头发以示教训,“还有,术业有专攻,要虚心向他人学习,知不知道?”
      他说完,指尖啪地一响,青玉羊毫从枕头底下飞出,凌空快速写了几个字。这几个字化作一只鹊鸲,跳到窗台上,纵身飞走了。
      “好了,伤我自己会处理的,你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全部练好了!我在你的袖子里找到了这几天的清单,随便考。”
      萧意澜义正言辞,说着说着眼睛却偷偷瞄向翻卷角的话本子。那话本子就藏在庞玺旁边那个枕头下面,露出一点点页角。
      “进步这么快?那我得和虞烬说说,你没多久就可以出师独当一面了。”庞玺转头,从枕头下抽出话本子,脸瞬间黑了下去,“你真有练吗?”
      “没有,我只是会了,还不熟练……”萧意澜其实只认真打量了第一天的单子,后面几天他草草拿出来打了几个勾就扔到一边,反正也是些早就会了的。
      “放肆!撒谎也不知道脸红,那些东西是几天就能练成的吗?我那是按年写的!还有,你背着我看这话本?!”庞玺气得连形象都不顾了,话本子一扔,被子一掀,拿起旁边的青玉羊毫就要教育他。
      萧意澜一边闪躲,一边把自己的外袍扯下来给他披上:“我真的都会!真的!”外袍宽宽松松搭在庞玺的身上,一肩半露在外,锤萧意澜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那就罪加一等,瞒而不报,更得教训!”庞玺抓住萧意澜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倒在榻上,反手对着他屁股敲了一笔。萧意澜才发现原来庞玺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按得他动弹不得。
      “师父带你们回来第一天就说了,不可懈怠,不可撒谎,你倒好,两条连着犯。知错没有?”庞玺抬手又是一笔,敲得萧意澜直叫唤。
      “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庞玺第三笔还没敲下去,手停滞在空中。他只是按的用力,敲的并不重,萧意澜怎么情真意切地叫嚷着?
      他皱了皱眉:“转过来,看着我。”
      萧意澜学着庞玺当时的样子把脸埋进被里,闷闷道:“等会。”
      “现在就转!我看看你在搞什么——”
      萧意澜翻了个身,鼻翼带着点红,拿眼瞧着他。庞玺的话给噎了回去,他震惊不已,目光在那个地方定了五秒,从下往上挪到那张玩味的脸上,边拢衣服边怒道:“畜生!现在在惩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啊?!”
      “庞大人下手那么轻,我以为跟我调情呢。”萧意澜眼珠子一转,坏主意直接打好,“衣服也不好好穿,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吗。”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惩罚!”
      这下庞玺真怒了,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段比普通铁索大一整圈的缚神锁,没等萧意澜反应过来,咔哒咔哒两下给他拴在了床头。冰凉的触感贴着手腕,萧意澜后知后觉地坐起来,挣扎着去开锁。
      “没用的,只有我能解开。”庞玺看着他做无用功,刚刚的气还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链子长度最多能到院子里,你就呆在这吧把前几十年落下的功夫都补回来。什么时候我觉得合格,就什么时候放了你。”
      他看着萧意澜慢慢泛起水光的眼睛,心软了几分,语气却加重了不少:“你是第一个逼得我用缚神锁的人。”
      说罢,庞玺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人垂下去的脑袋,狠下心来:“这点耐心都练不出来,让我怎么和虞烬交代?既然来了这,就得拿着本事回去,别砸我的招牌。”
      萧意澜委屈巴巴拱进他怀里,开始想尽办法认错,嘴巴抹了蜜似的一个劲说话,庞玺只是不听,也不看他。萧意澜坚持了半个时辰后泄气了,从他怀里滚出来,对着里面的墙自顾自生气。
      “生气也没用,去练功。”
      “不去。”
      他扯了扯锁链,萧意澜手腕一收,锁链从庞玺手里挣脱,砸在被子上闷响一声。看来真为栓他这事生气了。
      庞玺彻底熄火了,坐到萧意澜旁边,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凑过去鼻尖对鼻尖道:“委屈?”
      萧意澜撅着嘴和他对眼。
      庞玺也不恼,闭上眼,嘴唇轻柔地触过眼前人的脸颊。萧意澜捺着性子,喉结不自觉动了动,也不气了,急切地希望柔软的唇瓣落到自己的唇上。他的手已经急不可耐地穿过那宽大的衣袍,在日思夜想的腰上流连忘返。
      然后庞玺睁开眼,不亲了,退开点距离道:“正释第一关,戒色,无欲无求无软肋。”
      萧意澜的手在衣袍的掩饰下来回摩挲着那块胎记,眼底满是欲色,全然没有听进去刚刚的话,只握得更紧,往前推着让庞玺贴他近点。
      “重复一遍我的话。”
      “求你了。”
      “不对,再来。”
      萧意澜不得已集中注意力,放缓自己的呼吸:“无欲无求无软肋。”
      “色即是空空即色。”
      “色即是空空即色……”
      跟着庞玺念了一大段经文,萧意澜彻底蔫了下去,欲念也不重了,胎记也不摸了,眼皮昏昏沉沉地上下打架,只求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不料庞玺这时突然掐了他大腿内侧一下,疼得他一激灵,醒了半分。
      “犯瞌睡,那刚刚的所有从头到尾背一遍,以后每天有邪念就自己主动大声复诵。”
      萧意澜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经文混合着梦话凑成一段叽里咕噜的话,最后直接倒到床铺上,梦到哪句说哪句。
      庞玺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虽然睡着了对经文不太尊重,但真能戒色也是美事一桩,可以给他腾出许多时间查案,也可以给萧意澜腾出时间来练功。
      鹊鸲从窗台跳进屋内,带来了虞旦夕的回信,说他近期会过来一趟。庞玺用指尖敲敲青玉羊毫,鹊鸲还原为灵力,回到了笔内。
      萧意澜已经睡着了。
      这几天他昼夜不睡地守着庞玺,念了催眠符般的经文后更是困上加困。庞玺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出去穿好了衣服,把外袍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有人掺和水鬼的事情,而且自己一病发就出现,说明他对自己的行踪很了解,并提前预料到他的旧伤复发,才这么及时地带走了余明玕。
      可扶桑除了萧意澜和他还有谁在,能知晓他的行踪和病情?

      庞玺脑子有点乱,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传送回了八卦庄园一趟。
      凡不识正逗着长好尾巴的鱼玩,见到庞玺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走进来,一蹦三尺高:“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说的等两天也太久了吧?害我这几天不敢松懈,一直在温习剑术…水鬼的事情,怎么样?”
      “别提了,给人截胡走了。”庞玺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大概率中了幻术,灵晶开裂都没发现,硬是疼昏过去养了几天伤。”
      “居然有人敢放走水鬼?等等,老大你中幻术了?下手真黑啊,看我不把他的底裤掀出来!”
      庞玺回想了一下昏厥之前的情景,摇摇头:“难。我都没看清他的脸,只看到黑糊糊一团,走过来喝了口我的血,也不知道什么癖好。”
      “喝血?莫非是妖?只有妖族对血这么执着,路过都得喝一口。”
      此言在理。
      庞玺认同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而且他不搜我法器,也不夺我灵力,可能认出来我是天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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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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