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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恶凶灵4 萧意澜惹事 ...

  •   他把腿还在弱弱踹动的狐狸用延命罩子罩了起来,出去又找了只刚被吃还剩一半的山羊,吭哧吭哧扛了回来。
      他把魂魄困到残破的羊身体里,对着羊念起刚刚的咒。羊一动不动。
      萧意澜试探地再念了几遍。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山羊睁开血红的眼,带着被疼痛席卷的恐惧和茫然开始拖着剩骨头筋的后半身满屋子乱跑。
      萧意澜被横冲直撞的羊吓得跳到桌上躲。起死回生的触发条件他懂了,完全出乎意料。
      “这破书太旧了吧,这样简单的禁术都没有。”他施法让山羊昏厥倒地,从巨石跳回地面,“不知道…对人有没有用?”他决定找个村庄试一试,最好是七天内死去的人,魂魄还没离体,困起来比较容易。
      约莫还有三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他用上看会的掐指诀,恰好那个牛羊村有符合条件的人,离这也不远,走过去都来得及。
      他赶到村口,隐身摸到那户人家墙根下,翻墙进院子,快步来到灵堂前。一口金丝楠木棺横陈其中,棺材前白纸黑字,烛火晃动,看上去有几分诡谲。按理来讲,这个小村子里不该有买得起楠木棺材的人家。
      萧意澜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确定周围人都熟睡后轻手轻脚去翻棺材盖。令他意外的是,棺材钉得很不牢,还真叫他翻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老人家,白发苍苍,形容枯槁,多半也是病痛折磨而死。萧意澜伸手探脉,确认无误后开始固魂,这是他第一次在人身上施这种法术。
      萧意澜闭上眼,屏息凝神,令神识出窍。左找右找,神识归位,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
      不对,这个人的三魂六魄…少了!
      不能继续施法,不然就算起死回生起作用了这人也会痴嗔呆傻。他想到什么,掀开了死者的袖子,果然发现了引魂针留下的伤痕,隐藏在尸斑下,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萧意澜凭直觉猜测是巫祝,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想。
      巫祝再怎么说也是正当门派,虽然用的手段和这个大差不差,但肯定不接这种小单。那就是隐藏在民间的会一点巫蛊的人…要用七旬老人魂魄做什么?
      这时,角落里的一面鼓引起了他的注意。它突兀地摆在灵堂角落,红漆配上新鲜的鼓面很是刺眼。
      萧意澜走过去,把鼓拿起来瞧,摸了摸鼓面,吓得直接松手了。鼓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动静太大,直接惊动了厢房里本在睡梦中的人。
      这皮…萧意澜来不及想那么多,几步并一步跑到墙边,三两下翻了出去。
      身后火光晃动,连着叫骂声一片,他直接掐诀,隐身遁地,狼狈而逃。
      萧意澜急急忙忙回到竹屋外,平复了一下呼吸,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庞玺没醒,他松了口气,脱了外衣往被窝里钻。扶桑春夏温暖,秋寒冬冷,而此时正值初秋时节,已经有点儿凉了。
      他带着一身凉意,又刚受了惊吓,下意识就往庞玺怀里拱。睡梦中的庞玺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嗯了声,把他抱进怀里拍拍背:“怎么了?”
      “冷,怕,这地方不太平。”
      “我们不是凡人,不怕啊…冷我抱着你,睡吧睡吧,夜半三更的。”
      萧意澜胳膊搭在庞玺腰上,闭上眼养了会神,回想刚刚的事情。混乱的思绪随着眼前人平稳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明,他咬了咬牙,觉得可能摊上事了,得亏没人看到自己长什么样。
      他晃晃脑袋,在寂静黑暗中睁开眼,不去想今晚的事了,而是盯着庞玺熟睡的面庞,心底莫名涌起一丝希冀。
      这个人真喜欢自己?
      他和纪言难刚认识的时候,纪言难听了他磕头的故事,捏了捏他的脸颊,怂恿他去接近庞玺,还讲了一堆有的没的。
      “我接近他,真的可以吗?”
      “我跟你打包票,你只要靠近他,他就奈何不了你。赌不赌?”
      “可是…我去做什么?”
      “你不好奇你哥的事情?庞玺绝对知道,不知道也得归他查,那是他的人出事了。再说了,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
      “哪有小心思,我只是觉得他能对哥那么好,对我也应该那么好,凭什么后来只管哥哥不管我。”
      “你哥和你哪能一样。换一百年前的庞玺,绝对不会靠近你半分,可是现在这傻瓜受伤了,被撤了,这是天赐良机!”纪言难那半张脸此刻兴奋得有些狰狞,“想不想验证一下?你别看他带着萧意则,你只要这张脸放在那,你就比你哥哥重要一百倍!”
      “我不要验证这个。”萧意澜不满道,“哥哥是我的至亲,我不跟他分重不重要,我只想要公平。还有,你为什么一直强调这张脸?我怎么了?”
      纪言难喃喃了句什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抛了个问题出来:“你见过你父亲吗?”
      萧意澜摇摇头。他出生没多久就得知了父母的噩耗,由哥哥带到十来岁,后来入了正释门下,可谓是一无所知。
      纪言难大笑,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好啊,还是不要知道了。”
      回忆在这一刻刹住,他回神,望着身旁熟睡的人,心里犯了嘀咕。父母的事,哥哥的死,庞玺态度突然的转变,他凭直觉觉得这一切有所联系。
      看来近段时间得再去魔域一趟。

      萧意澜不是自愿起床的。他从正释门下逃走多年,早功很久没做了。
      五更稍过些时候,庞玺三番五次唤了没反应,就抓着萧意澜胳膊,跨在他身上给他硬生生拉伸拉清醒了,然后把人拎到院子里,冒着清晨的薄雾丢了把剑给他。
      萧意澜打着哈欠,困得两眼直打架:“一定要早起吗?”
      “一日之计在于晨,练吧。”庞玺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点了一吻,“塑梦我就没收了,这把玄曙给你,香在旁边,记得点上,练两个时辰换下一个功法,我回来要看到成果。”
      “正释也练这个?”萧意澜指着庞玺塞到他手里的清单,“舞蹈?”
      “正释集百家之长,培养的是全才。正好,过段时间虞烬要举办大典,到时候可以在殿上展示才艺。”
      萧意澜卷了卷清单,塞到袖子里,微微低头,稍稍往前倾,手掌包裹住捧他脸的手,抵住庞玺的额头道:“这么说来,大人你也会跳舞?”
      庞玺被迫和他对视,下一秒便眼神闪躲起来:“是又如何?”
      萧意澜笑着松开了他:“算我有福气,你去忙吧。”
      庞玺再三叮嘱,交代了几个细节,便传送走了。萧意澜武了武手中的剑,嘴角不住上扬。居然舍得给自己用玄曙,上古玄铁铸就的宝贝,当年佑依谨闹得人尽皆知都没要到,现在到自己手上了。
      庞玺给的清单从最基本的剑法开始,看来并不知道自己学到哪里了。也对,哥哥死后硬闯三道门出山,头也不回逃进魔域里的叛逆,谁能想到?
      萧意澜把玄曙收进剑鞘,再确认了一眼清单,然后心安理得地回到屋子里,一头扎进被窝开始睡回笼觉。

      庞玺打了个喷嚏,缓了缓,继续盯着河岸。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天,什么都没有发现。硬抓应该也可以,但这里人多,惊动了村民不好。
      他可以确定水鬼就藏在这片水域,这里水的颜色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腥味,令人反胃。庞玺猜测是死去的牛羊被拖了过来扔进河里,尸体被拽到河底下撕咬腐烂,堆砌成现在这样。
      这不失为一个暂时的办法,因为水鬼吃饱了就不会去伤人,还能保持难得的清醒。
      想完了判官笔的事情,他揉揉眼,感觉自己腰酸背痛,晚上折腾半晌睡觉后早起显然不可取。今天回去一定要恢复正常作息。
      会不会是老了?庞玺顿悟了。修行之人也是半个肉体凡胎,三魂七魄都在,正常的吃喝拉撒睡都需要维持。照这样折腾下去自己五脏六肺累的多,身体肯定老的快。
      原来正释制定的一系列存天理灭人欲的东西都是为了大家的身体好啊。庞玺想到这直接热泪盈眶了。他默默抹了把泪,决定做些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再这样下去他得无聊到数自己的头发有几根了。
      于是他掰了根树枝,缠上一根线,裹了点向村里人要来的馒头屑开始钓鱼。
      是的,他石头下垫了片树叶,坐在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河岸边,把分叉树枝打进地里,加上自己做的鱼竿开始钓鱼了。
      两个时辰过去,馒头屑都泡发得看不到了,依旧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庞玺也不灰心,他小事上运气平平,一时半会钓不着鱼没事,能把水鬼钓上来就行。
      果不其然,他刚准备换饵,水面就荡起阵阵波纹。水面下浮起来黑乎乎一团东西,似乎被他的悠闲激怒了,凶狠地晃动着残缺不齐的手臂。
      “好久不见啊,”庞玺晃动鱼竿,看着水鬼模糊浑浊的独眼跟随着馒头屑摇晃 ,轻声道,“明玕。”
      水鬼火气蹭蹭往上冒,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这般挑衅,迅速靠近岸边,抓咬着嵌在淤泥里的石头往上爬,本就浊红的河水被搅动得什么都看不清。
      水鬼很快从水里脱出来,他泡发白的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显出凶狠的表情,长短不一的四肢狗一样地撑着爬动。他绕着庞玺转了一圈,看清这个人后顿时慌张起来,立刻想冲回河里去。
      庞玺扔掉鱼竿,青玉羊毫顺着袖子滑进掌心,胶粘的浅壑里不断溢出灵力。他抬手一画,将余明轩从岸边打开,灵力化作层层绳索,在余明玕撞到树后把他牢牢绑在了上面。
      听到余明玕挣扎时迸发的哀嚎,庞玺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痛感让他保持了几分清醒。他看清了那发白颈后一大块紫色的胎记,自己的判断没错。
      万幸,余明玕身上的魔气还不浓,目前没见他伤人,绑回去净化应该会容易一些。水魔鬼伤人算孽债,堆到一定程度就满足不了净化的条件了。
      生死簿上空空白白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还得找判官笔去复原,确定余明玕伤人的数量,才能行动。
      他把目光从余明玕身上移开,正准备收鬼,胸口突如其来一阵剧痛。他捂住心口,冷汗直冒,慢慢地蹲下来,用膝盖压着手背。灵晶如火烧一般,鲜血从胸膛倒灌到嗓眼,从嘴角流下。
      余明玕挣扎得更厉害了,哀嚎声阵阵冲击着庞玺的耳膜。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攥紧青玉羊毫,用法术隔空封住了余明玕的嘴。
      耳畔终于清净下来,庞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极目所见之处都是自己鲜红的血。黑色的人影由远及近,解开了余明玕的绳子,然后蹲到自己面前,指尖点起他的血,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庞玺看不清那人的脸,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意识也逐渐涣散。他所能做的就是动作极微地把青玉羊毫塞回袖子里,可来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法器。脚步声渐远,黑衣人带走了余明玕。
      黑衣人走后没多久,庞玺的眼前被熟悉的紫色填满。这次来的人把他打横抱起,他能感受到这人在发抖,可能还张嘴说着什么,但他暂时听不到了。

      “你说,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呢?”俯视她的人居于高堂之上,熟悉眉眼间挥之不去的挑衅,“礼颂仪?”
      “云霄,跟我回去。”礼颂仪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可是声音仍然止不住地颤抖。
      “云霄?呵,你这么喊可一点都不合礼法。”锻云霄冷冷的望着她,“过去你按什么礼数喊,现在就怎么喊。”
      礼颂仪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内心挣扎了许久,终是缓缓垂下眼道:“魔尊。”
      曾经的天界五行掌神之一,如今站在自己面前不再垂怜众生的魔尊。自己为她亲手做的神服早已褪去,如今认的出来的只剩下了这张脸。
      听到那一句魔尊,锻云霄猛地往前一步,狠狠地捏住礼颂仪的下巴,强行把她的头抬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知是不忍还是不敢,礼颂仪合上了眼,不再看她。
      “魔尊。”
      这一句轻轻的,敲碎了过往所有的风光。段云霄突然感到很烦躁,她想大喊大叫,想把金碧辉煌的宫殿砸个稀巴烂,再把过往的交情掐着面前人的下巴一字一句灌进那只戴着单边双鸾环的耳里,好让礼颂仪全部都想起来。
      可她不能这样做,礼颂仪现在是怕她,听完可能就要恨她了。她不能容许这个人恨上她,绝对不能。
      段云霄几近疯狂地扯着礼颂仪,把她拽进自己专门用来收藏的房间。那件神服,那顶礼冠,第一年生辰两人下凡遇雨撑的油纸伞,许多东西后面还有一副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壁画。
      礼颂仪被段云霄拽住手,按在壁画上。面对着壁画上巨大的自己的模样,礼颂仪有种下一秒要摔落的感觉。她没法挣扎,承受着灵力大量地涌入壁画,直至她与壁画不分你我。
      段云霄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她松开了礼颂仪,走出藏宝室,关上了门:“乖乖在这里呆着,永远别想,也不可能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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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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