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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闯祸,亡羊补牢 庞玺误入怨 ...

  •   庞玺出了萧府,意识到自己身在冥府军营当中。这冥府军营是冥军驻扎之地,地形复杂不说,里面的路拐来拐去十八弯,防的就是潜入的不速之客。
      这里是纪意平的统治区,又加上是萧意澜的地盘,七七八八的封印把他的灵力压制了不少。这里不适合打架。
      庞玺内心一边碎碎念一边使了个隐身诀,在像迷宫的路里绕来绕去,忽然记起萧意则和他提过的恶凶灵。
      冥界出过许多穷凶极恶的家伙,通通封了放在营里等处置。萧意则曾跟他说过蚩尤虫和水魔鬼被放走的时候就摆在恶凶灵旁边,他怀疑这事跟恶凶灵有关。
      当时还忙,面对萧意则的推测,庞玺也只是随口应下,没有深究。毕竟跑的都不是能掀起大风大浪的,没出事完全可以耽搁一下。现在想来还是大意了。
      不管怎么说,既来之,那就顺手查了吧。但他兜兜转转走了快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地方,郁闷不已,决定放下面子找人问问路。那种打下手的,别是守卫就行,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最好。
      自己现在还是不太能见人的。
      庞玺躲了个偏僻地方显形,一回头发现一个黑衣人警惕地盯着他。那人手中早已举起了一把诡影缭绕的刀。
      居然是墨泽。
      不是,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啊!
      庞玺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你好…那个…我是你们萧统帅带回来的人,请问候刑罐仓怎么走?”他忽然记起面具刚刚戴上了,这人认不出他。
      墨泽没有放下手中的刀,仍然警惕地看着他:“我是统帅的副将,我们统帅从来不带生人回来。等等,你怎么知道罐仓?居心叵测!”
      “我说萧意澜一夜情了你信不…我都不信…”庞玺头痛地扶了扶额头,不知该从何说起,“你们统帅昨天回来那么晚你们没见着他带我吗?”
      墨泽打量了他一眼,感觉不像是冥界的人,回想了一下昨天巡逻有没有异常。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握刀的手紧了紧。庞玺看他又握紧了刀,心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公子房里有异响,不会就是你看人晚归,趁这个机会溜进去想拿东西吧?”
      这下庞玺是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我说那声响是他弄出来的你也不信啊,我昨晚喝多了折腾不出那动静!”
      “不对!那声音不像萧公子的!”
      好了,解释不清了,总不能细细讲述昨晚的来龙去脉吧,他都喝断片了。
      庞玺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走人。别说一个副将,就是萧意澜自己上阵,也不一定在前几个回合就能拿下他!要不是这破阵法层层叠加还特地禁了传送,他至于靠腿找路吗?!
      想到这里,他索性施法念了个烟雾诀,迅速闪开了墨泽快到离谱的刀,一扭身随便进了一间屋子躲了起来。不在禁锢之地跟习武之人打架,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庞玺进了这间屋子,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房间。
      相反,这里的法阵比外面的要多三道,一排排柜子,靠里墙那排柜子最高,每排柜子上都整整齐齐摆着罐子,上面盖着灵印。每排之间隔的很开,应该是避免不慎倒下时的相互碰撞。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候刑罐仓这不就找到了。庞玺满心欢喜想道。躲个一时半会,等墨泽走了就搜搜看。
      外面烟雾快要完全散去了,墨泽很有可能会地毯式搜索。庞玺想了一下,决定自己也变成一个罐子。
      于是他又开始念咒,变成和上面一模一样的罐子,蹦蹦跳跳地向最里面柜子跳去。跳到柜子旁边的庞玺还感觉不太行,有点突兀,于是决定跳上去。
      不偏不倚,他跳上去的时候正好撞到柜子边。只听轰的一声,柜子倒了下去,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的罐子整整齐齐碎了一地。
      闯祸了。
      庞玺心惊胆战抬起头,看到碎了一地的罐子碎片和汇聚起来的一大团乌烟瘴气的东西。
      什么鬼啊喂?!
      那团东西明明连形状都看不清,可是庞玺就是莫名觉得它瞧了自己一眼。随后那玩意咻的蹿到门前,狠狠破开了门。
      门外果不其然在地毯式搜索的墨泽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从对门兵器库出来差点撞到这团黑气。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纳闷恶凶灵不是早被打散,这会怎么又重新汇聚起来了。他迅速抬手落刀,却发现被劈散的黑气很快又会重新聚集起来,一点用都没有。
      他扔下刀,合掌运灵力,用力一击,却发现打出去的这一掌径直穿透了黑气。这一招没有任何作用。
      恶凶灵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人拿它没有办法,于是趁着墨泽没反应过来,迅速穿过他,向前快速移动。
      墨泽立刻转身尽全力打出一击,不料黑气早已无影无踪,这一掌恰好打在了朝他走过来的庞玺身上。
      庞玺突然吃了这么重的一招,没来得及抬手挡去,被直接打飞了出去,重重落在了几米开外。脸上的面具也跌落在地,和主人一样倒在了地上。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庞玺两眼一黑,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在昏迷之前,他对着慌张的墨泽颇有感慨地说了一句话:“萧意澜…对你的训练一定抓得很严…咳咳咳。”
      咳完他就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徒儿啊,你居然肯陪为师去佑玄国,太难得了,为师定要请你大吃一顿。”
      “得了,老头儿,你答应我的,就半个月,多一刻钟我都跟你翻脸。”
      虞旦夕懒得客套,转身去换巫祝宗派出行专用的衣物,留下张兰独自一人在原地兴高采烈地合不拢嘴。
      不是他狗腿,虞旦夕就算不是虞烬孩子,答应出去露面也是很长脸的。作为巫祝宗派为数不多的少年主力,貌美暂且不提,年纪轻轻修为极高,巫术法术禁术过手即精,简直把宗门天骄四个字写在脸上。
      而且除了嘴毒任□□逃修以外,虞旦夕简直没有任何缺点,放在只钻研禁术不走弯路的师姐和只立志把巫祝改为合欢宗的师弟里面简直就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斯人。
      巫祝收的基本是正释和道法挑剩下也不能放到人间去的那一批,自己来的少之又少,资质上成更是凤毛麟角。
      虞烬当初还不肯虞旦夕来,空明和苍庄轮番上阵劝,才终于把这个烫手骄子送到了张兰门下,可谓是一波三折,来之不易。张兰年过大千才收到这么一个徒弟,更是宝贝得不得了。
      “发什么呆呢?走了。”
      张兰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转过身看虞旦夕。脚踝璎珞锁,银铃长流苏,黑裙金刺绣,蛇纹虫豸冠,配上那张得天独厚的慈悲面容,如邪神般冷漠地睥睨着身旁的一切。
      要不是知道是自己徒弟,路过看到这么个人,说不定会拜一拜。张兰不由得想。
      “这么着急?我还没跟佑玄国的国君打招呼,会不会唐突了?”
      “他们求之不得。”
      “那倒也是。对了,那国君有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是庶出,你别在国后面前表现得太亲近他,不然场面难看。”
      “庶出?佑依谨吧。”
      “你怎么知道那小孩的名字?你认识他?”
      “你老糊涂,我可不瞎。正释上次派了批弟子下去历劫,我跟他在思凡楼旁边的云上打了一架。”虞旦夕顿了片刻,咬牙切齿道,“我居然没赢。”
      “我想起来了,难怪上次回来青一块紫一块的,我给上药你还憋着不吭声,原来是他。那是正释里习武的天才,我去都不一定打的过,你没赢也正常。”
      “管他天不天才,长这么大我还没输过!他还比我小!”虞旦夕忿忿道。
      张兰鲜少见到虞旦夕这副模样,憋着笑感觉很有意思。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意气嚣张,真好啊。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徒弟连发冠都气歪了。
      虞旦夕知道张兰肯定在憋笑,他缓了缓情绪,不动声色地摆正了自己的发冠,恨恨地咬了咬下唇:“不许笑!老东西,你徒弟给人欺负了你不知道护啊?”
      “知道知道。可你打不过我也打不过啊,到时候咱师徒俩一起挨打不是更丢人。”
      “算了,我也不要求你什么,能不能像别人师父一样给徒弟长长脸?”
      “那很难了。主要是长脸的活大都轮不到巫祝接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倒是很多,你想的话可以拿这个炫耀。”
      “算了算了,不靠谱。”

      庞玺再次醒来时,眼前依然是那张放大了的俊美的脸,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眼底满是担忧。
      “醒了?”
      看到他这么快醒了过来,萧意澜松了一口气,转头狠狠瞪了在角落顶水罐罚站的墨泽一眼。
      墨泽一肚子委屈没处说,悻悻地哼了一声,撇开了视线。
      庞玺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萧意澜阻止了:“伤还没好,再躺躺吧。”
      说罢,他示意床头放的一盆带血的水,坐在床边摸了摸庞玺的额头:“没烧就好,你咳了血,这一掌伤到了灵晶,需要几天休息恢复。”
      庞玺偷偷瞧了一眼在角落罚站的墨泽,心想都是你不让我走惹的祸。他正愤愤不平的想着,坐在床边的萧意澜忽然俯下身,柔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这下真给庞玺炸起来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扯住被子往后拼命缩,然后扯到了伤口发出痛苦的哀嚎。
      “好痛啊!你干嘛突然占我便宜啊?”
      “我让墨泽给你道歉。他下手一向太重,我日后定好好教训他。”
      “那个吻也算道歉的一部分吗?”庞玺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嘴角上扬挑着眉一看就一脸坏心思的萧意澜,“你是不是占了我便宜?”
      “我这有定情信物呢,不算占便宜。对了,庞大人可放走了一个不好惹的东西。”
      笑意盈盈的萧意澜伸手抓住了他正在扯的被子,“那可是恶凶灵,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在人间为非作歹的它抓回来打散了,你只一刻钟就让我前功尽弃,从头再来。大人是不是得向我道歉?”
      差点忘记还有那个乌烟瘴气的玩意了。庞玺懊恼不已,寻思早知道就让墨泽把自己抓回来了,也不至于多这么多麻烦事。
      他放弃了挣扎,心一横道:“对不起。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萧意澜等了许久这一句,笑意在脸上浓的都化不开:“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去收它便是,这些日子就安心呆在我身边养伤。还有,给我亲一下。”
      角落顶水的墨泽满脸震惊地盯着二人,水罐里的水险些洒了一脸。
      庞玺听前半句还没觉得有什么,听到后半句感觉五顶雷重轰:“不是,我承认是我闯的祸,那也不代表我白给你吃豆腐啊!”
      “大人出尔反尔,我就只好把这件事上报给纪意平和虞烬了……”萧意澜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被角说。
      “别别别!亲还不行吗?”
      听到这几个字的庞玺算是彻底缴械投降了。他闭上眼,慢慢靠近萧意澜。望着面前合着眼等待自己落吻的庞玺,萧意澜又失神了。
      这人初见时就觉得他神仪明秀,朗目流转,大与常人不同。现在细看,更是觉得……
      久久没有动静,庞玺奇怪的睁开眼,发现萧意澜正盯着自己发呆。
      看到他睁开了眼,萧意澜才反应过来,往前倾了倾身子。一个浅浅的吻,犹如蜻蜓略过水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
      “这么收敛?肯定有诈。”庞玺小声地自言自语,“真受不了。”

      庞玺的身体不多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得多亏了墨泽赔罪传输的法力。墨泽性格刚直,不懂他和萧意澜的相处模式,总是试探性地问,都给他挡回去了。
      没多久传来了恶凶灵的消息。这家伙果不其然回到了人间,在一个村庄里横行无忌。那个村子恰好和闹水患的村子离得很近,庞玺打算一次性解决两件事情。
      不过那个“水患”这几天倒是安静。
      正捧着碗汤吹凉的萧意澜听完消息后皱了皱眉头:“还真是重操旧业,幸好还没到大一些的城镇去,不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来,把这碗汤喝了。”
      庞玺接过汤喝了两口:“有点咸。”
      萧意澜重新接过汤,转手递给墨泽:“去兑点清汤。”
      待墨泽出去后,萧意澜又开口道:“今晚出发,就我们两个去。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准备带墨泽去,他留下来打理这里。”
      庞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开口了:“那么,我们上去的事项安排好了吗?”
      场面一度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些安排向来都是墨泽负责,不带墨泽出去,这些就得萧意澜自己来。萧意澜明显没想起来还有这码事。
      “幸好我早有准备。我有个朋友在上面,我打过招呼了,直接去找他就行。”庞玺掀开被子,边穿鞋子边说道,“出发,早做打算才比较有把握。”
      二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萧意澜留了封书信简单交代事宜。
      庞玺颇有兴趣地拿起那封书信端详了一阵子,忍不住开口道:“哟,簪花小楷写的不错嘛。”
      “是哥哥教我的。”萧意澜望着信上的字出神,眸底晦暗不明,“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第一次在萧意则脸上看到这样复杂的神色,庞玺有忙放下书信试图安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生死天有定夺,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萧意澜的脸色更沉了一些:“是啊,命由天定,这就是我哥哥去死的理由。”
      “好了。”庞玺忽然发现萧意澜还有些反叛,及时打断道,“命定不定的另说,每件事情背后都有原因。与其穷究天命,不如寻找真相。”
      萧意澜点点头,认可了这话。
      庞玺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好半晌才开口。那人脸颊微微有些烫,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忐忑,还掺杂着酸酸甜甜的滋味:“那个,谢谢你愿意听我讲那些老掉牙的陈年往事,那些被世人赞赏或嗤笑的过往。”
      烛光蹉跎,他的影子忽明忽暗,一如那悲欢离合的前世今生。

      打点好一切后,二人兜兜转转,一路上烟火气渲染过近夜的宁静。兴许是太久没有好好逛过城镇,萧意澜对人间这些年的变化很是新奇。
      他一会儿到那个糖葫芦扎子上瞧瞧,一会儿又叼着串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到卖糖水的铺子上打量。
      等萧意澜全款拿下他的第n款零嘴的时候,庞玺终于忍不住发问道:“你这是多久没上来过了?饿死鬼投胎吗?”
      嘴里塞满杏花糕的萧意澜提出抗议,但是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嘟嘟囔囔。庞玺郁闷地回到前面的糖水铺给他买糖水,怕给噎坏了虞烬要找他算账。
      这条街叫不识街,据说这条街有一个老板。喜欢穿大红色的绫罗绸缎,常带着绿油油的无事牌。
      有人说他长得粉面含春威不露,有人说他凶神恶煞黑水鬼。但是所有的传言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说他心地善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金镶玉珐琅壶斟天青釉茶盏这还说得过去,直到凡不识掀起珍珠浮光锦帘拿出一根上面有几十颗不同颜色的宝石的牙签的时候,萧意澜终于忍不下去了。
      “暴殄天物啊这简直是。”他低声和庞玺说道。庞玺似乎见怪不怪,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作回应。
      当初还在三界当通判的时候,每次天界百年聚会,要带自己得力助手的时候他都会伤透脑筋,到底要怎么让凡不识看上去和那些神的心腹一样正儿八经。
      后来他被撤职下去,凡不识就彻底放飞自我,把奢华玩出了新花样。就比如那根暴殄天物的牙签,他严重怀疑那个剔一次牙就得掉一颗宝石。
      凡不识裹着灵狐裘一脸严肃地坐了下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拿着茶盖在桌上朝逆时针方向磨了一圈。
      萧意澜有点儿紧张,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凡不识,可对方板着个脸看上去不太好惹。他碰碰身旁人的手,却听得庞玺轻笑一声,对凡不识说:“你看你,严肃什么,都把人家吓到了。”
      凡不识脸色立刻松下来,马上道:“好的老大,我以为你说要严肃以待是这个严肃呢!”
      “那是严阵以待……”庞玺扶扶额,凡不识的文化水平一直是他所担忧的。这家伙可不爱读书,就喜欢话本子。
      看着满脸笑意的凡不识,萧意澜瞥了一眼庞玺:“这你小弟啊?”
      “咳咳,额,朋友。”庞玺尴尬地承认道。他给凡不识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接受到讯号,重新正襟危坐,像个花花公子一样邪魅一笑:“我会为你们保驾护航的,毕竟这里是我的地盘!”
      庞玺被呛了一口茶,感觉没脸面对萧意澜了。早知道随便去找个客店了,谁知道凡不识今天抽风玩霸道东道主那一套。
      “好了好了,啰嗦。快把你打听到的线索拿出来。”庞玺好不容易咽下去那口茶,连忙打断准备往下滔滔不绝的凡不识。
      “正经事先来哈!”
      凡不识搓搓手,化灵显形出一副地图,“东南边二十八里地那个牛羊村,目前还没出人命,牛羊倒是死了不少。再这么下去可以叫羊没牛没村……”
      “恶凶灵有这么温顺?”
      “这我不清楚,派去的人是这样说的。有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村庄乱跑,还会把死去的牛羊拖进河里。老大,这类灵本来就以牲畜为食啊?你不知道吗?”
      庞玺和萧意澜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低下头喝茶。
      “有个人跟我说他废了很大劲才抓到恶凶灵,让我陪他动手。既然恶凶灵这么温顺,我看也不必多个人去。”庞玺伸手从柜子里拿了袋盘缠,起身朝外走去。
      “等等!”
      萧意澜放下杯子追了出去。
      凡不识的笑容随着二人身影消失,转身愤愤地把萧意澜用过的茶杯扔进了垃圾堆:“什么嘛,就一张脸勉强够格,那破手段我都看透了!切,小崽子跟老萧一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

      打了几个喷嚏的萧意澜揉揉鼻子道:“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没有。”庞玺走的很快,萧意澜不得不拽住他说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
      “恶凶灵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抓恶凶灵它真的伤人无数,我……”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庞玺甩开他的手,皱了皱眉,“我只是觉得不对劲,整件事都不对劲,不管是水患还是恶凶灵。”
      萧意澜看着他的脸,觉得他在气,只是思虑占了上风,这种情况下还是先把事情办了再哄妥当。他没再说话。
      二人马不停蹄的往牛羊村赶,终于在日落时分在天际一侧觅见村庄踪影。
      “恕在下直言,”萧意澜望着气喘吁吁的庞玺,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身子真够弱的。”
      本来赶路就心情很差的庞玺瞬间不乐意了:“你还说,我差点以为我要醒不过来了!”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为什么要走路啊?”
      冥思苦想了一阵他幡然醒悟:“我青玉羊毫是不是也在你身上?那天给我整理衣物时你还拿着吐槽。两个总得给我一个吧?”
      萧意澜思考片刻,拿出了青玉羊毫:“话说,你怎么有两个法器?正释的法术还有这层要求?”
      法器与灵晶相依相存,缺一不可。倘若灵晶受损,法器可快速疗愈,灵晶提升则法器也随之提升。
      不同的宗派对法器的数量和使用要求不同。正常来说,只有正释要求大部分法术必须通过法器使用,且法器唯一。
      这是因为正释作为三派砥柱,法术最灵通且最强悍。正规出身的弟子无论是游行还是就任,都必须通过法器限制自身能力。有点像带线鞭炮,法器就是火星子,而火星子是可以被控制的,以此避免法术的滥用乱用。
      不同于正释,道法讲求顺天无为,巫祝更是难成大器,二者对法器的需求就不强,可有可无,虽然出过几次事故,但在正释面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青玉羊毫是我法器,那把扇子本来要给意则的。作为大都通判备役,我死亡后他即刻就职,玉面扇就是他就职后的家伙事。后来出事了,我只好留着,如果那天喝醉没给你的话,多半要传给依谨。”庞玺如实回答。
      萧意澜把玉面扇一并拿了出来,笑道:“那你还在上面写字。”
      “你也不拦拦我。”
      “哪里舍得拦,你喝得那么高兴。”
      “下次再高兴也得拦,听到没有?别由着我闹,我这个年纪要想的事情多着呢。羊毫给我,扇子你留着吧,哪天我出事了记得帮我给依谨啊。”
      “不要这样说。”萧意澜把玉面扇塞回自己袖子里,空出一只手,满脸委屈地捂他嘴,“避谶。”
      庞玺瞧他这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一般来讲,三派出师弟子能活上千年,活的越久,需要扛的劫难越多。
      上了万岁就相当于凡人古稀之年,若怠于修炼,随时可能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在没有前例的情况下,庞玺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永世不得超生到底能活多久。
      他只知道劫难得照扛不误,还没有地方给他修炼,妥妥的凌迟,迟早要被劈。

      二人在村口探头探脑,引起了路过几个村民的怀疑。“干什么的!”他们堵上来,十分凶狠地说。看起来是刚刚做完农活回来,每个人都扛着沉重的锄头,一脸戒备。
      萧意澜正思考要怎么蒙混过关的时候,身旁的庞玺直接脱口而出:“各位兄台误会了,我们是北边道法宗派的掌事人,云游路过此地察觉异样,最近可曾有什么事?”
      村民狐疑地打量他们,看二人穿着不似寻常人,气质谈吐不俗,稍稍放宽了点心:“真的假的?”
      庞玺一边微笑一边掏出几个集市上买的包子塞给村民们:“那当然,我们道法就是专门云游寻不平之事历练的,大家不要客气,有什么不太平的事尽管说啊。”
      拿了包子,听到问有什么不太平的事,憋了一肚子苦水的村民们可有话说了:“如果你们真是那什么道法宗派来的人,能不能把那妖魔鬼怪给去一去啊!”
      “对啊对啊,专挑晚上下手,我家里的羊都死了好多只了!”
      “还有我家的牛,可怜啊,就剩张皮了!你说这什么事啊!”
      庞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等村民们都冷静下来了以后,他随手一挥,往村口那块石碑上贴了一张符咒。
      “倘若有邪祟靠近,这符咒便会爆炸,随后化为灰烬。你们今晚听见爆炸声,紧闭门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明白了吗?”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望着他们,似乎是觉得他们有点太年轻了,不一定是那妖怪的对手。庞玺察觉到村民们的怀疑,转头朝着萧意澜微微一笑:“你看,他们不信呢,那我们走吧。”
      萧意澜被这笑挠的心痒痒,没有注意去听他说什么,也冲他一笑:“都听你的。”
      村民们见好不容易来的道长要走,纷纷不乐意了。为首的黑膀子壮汉伸手拦住假装牵起萧意澜转身要走的庞玺,语气缓和了许多。
      “道长留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道长帮帮忙呐!”
      “是啊是啊!那牛羊可是咱老百姓的命根子,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庞玺很满意这次的语气,停下脚步,点头道:“这就对了,识人不可貌相,辛苦各位告诉我们线索。此事不难,还请静候佳音。”
      等村民们散去后,萧意澜一把揽过庞玺问道:“怎么编的这么顺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出口成章?”
      庞玺反常的没有推开他,眼神飘忽向远。过了半晌,他苦笑着回答道:“编当然不能编的这么顺畅了。”
      当然是曾经的实话说起来才顺畅。
      道法宗派和巫祝宗派他曾经都呆过,都曾出任掌门人代为理事,驱却四方妖魔,保天下海晏河清。
      当年许多人仰望他,敬重他,亦有很多人冷嘲热讽,说他前朝败笔好不了多久。他当时也有委屈不甘,为自己辩解,因为那时确实清白。
      可他现在可是背了一项八万人的杀戮罪,已经准备好千秋万代被钉在耻辱柱上了。这也算是青史留名吧,他自我安慰道。
      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萧意澜也没有再追问。他找了个空岔开话题,聊起了晚上要怎么捉这恶凶灵。
      “这恶凶灵得有个一百来岁吧,我抓它的时候它刚刚化形,特别喜欢大晚上出去吃小孩子,尤其是那种爱哭的小孩子。”
      萧意澜一边抓着把石子丢着玩一边给庞玺科普,“好像是身穿三层红衣悬梁自尽,怨念浓重,无法投胎转世又不愿被驱散,躲到魔界的时候沾染了魔气,就出去吃人了。”
      “具体的来历,据说是个溺水孩子的母亲,孩子没了后失心疯了好一阵子。”
      “溺水?”庞玺重复了一遍。
      “对,溺水没的孩子。当时原本想给她直接驱散的,没想到执念太深没有成功,只好把她打散封起来了。”
      “牛羊村的附近有河吗?”
      “有啊,这种村落一般都是沿水源分布的,前边就是条河呢!”
      “你之前在什么地方抓到它的?”
      “我想想,好像是在这条河的上游吧,离得挺远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庞玺垂眼思索,忽然问道:“萧意澜,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太阳彻底坠入天际,整个世界一下子暗了下去,没有尽头般的黑夜重临。萧意澜心一紧,盯着庞玺问:“什么意思?”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没有。”
      二人在极其古怪的气氛下僵持了一会。忽然,村口贴着的符咒砰的一声炸开了。这声爆炸炸开了村庄寂静的夜晚,有一团黑气正悄无声息靠近他们。
      庞玺一个转身,直接反手打出去一道法术,不料法术直接穿透了黑气,打碎了黑气后面的木桩。还是跟上次墨泽的情况一模一样,法术对它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你站远点,我来解决。”
      萧意澜站到不近不远的地方,正准备拿出零嘴欣赏一场大战时,发现庞玺没有打算再用法器。相反,他环顾四周,然后迅速向河岸边冲去,掠过萧意澜身旁的时候,萧意澜嗅到他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恍惚的一个瞬间,庞玺已经到了河畔。他无视惊慌失措向他冲来的恶凶灵,捏出破水符,把水面砰的一声炸开了。
      水花溅落,周围像是下了一场大雨,破开的水面浮出一个瓦罐。恶凶灵一边躲闪着水滴一边嚎叫,叫声越来越凄惨,宛若苦苦哀求。
      它被水滴到的地方呲呲冒烟,像是烧焦了一般,疼得它不停翻滚。庞玺拂袖,水面中央的瓦罐飞到了他的手中。他掀开罐子,里面是人的骸骨,一看就是小孩子的。骨头上萦绕着丝丝魔气,看上去十分诡异。
      水鬼骸,这个孩子不是自己溺水而死的。他眉心紧了紧,转头望向一旁看戏的萧意澜,眼底流露出几分的戒备。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萧意澜不会跟自己说实话,毕竟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试探自己。
      什么人会残忍到把小孩子做成水鬼骸,庞玺不敢断定。但是什么人能够给这个伤心欲绝的母亲出馊主意让她去吓人,他还是心里有底的。
      他端着那个罐子来到还在苦苦哀嚎的那团黑气面前,把罐子往她面前一递。黑气好不容易从灼烧中缓过神来,猛地看到自己孩子的尸骨,立马跟发了疯似的。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什么东西束缚这团黑气,它却拼了命挣扎,好像要挣脱什么一样。
      在挣扎的过程中,它的嗓子彻底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形状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且越来越不规则,到最后缩成了一团,凝成了一颗黑色的石头掉在了地上。
      庞玺捡起那颗石头,叹了叹气扔进罐子里,掐诀驱散了骸骨上附着的魔气。忽然,罐子上刻着的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罐子端详一番,脸色大变。
      “啪啪。”萧意澜边鼓掌边走过来,似乎很欣赏刚刚庞玺的那一番操作,“不错,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恶凶灵拿下了,不愧是三界称道的庞大人。”
      庞玺没有看他,捧着罐子冷冷地说:“这个名字并不是很好听,你知道她是——”
      “那又怎样,它祸害不浅,叫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一个孩子被杀害扔进河里的伤心欲绝的母亲,一个把牛羊肉扔进河里怕自己孩子饿着的母亲,是凶恶的吗?”
      庞玺捧着罐子的手微微发抖,“她怎么可能去吃人...她要是开始吃人了,这件事早就不归你管了!”
      萧意澜愣住了,他没想到庞玺会反应这么大。
      “你能有什么借口让她听你的话呢?你跟她说你有办法让她被做成水鬼骸的孩子重入轮回,然后你就拿着这个拙劣的谎言把她打散封在了罐子里一百年?”
      “她愿意相信你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条件,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一位绝望的母亲!”庞玺气得发抖,眼眶红了一圈。他握紧了手中的罐子,头也不回的打算离开。
      “你去哪里?!”萧意澜伸手拦住他,“你要让水鬼骸接受净化?你才是真的疯了!你不怕反噬吗?”
      庞玺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就是死了,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死了三界才痛快呢。”
      他拿出青玉羊毫直接传送,瞬间带着罐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萧意澜抬起的手缓缓放下,眼底慌张掺杂困惑,对庞玺这样大的反应感到不知所措。
      荡恶是萧意澜上任的第一个任务,他完成得很好,连没什么软肋的家伙都封印妥当了。恶凶灵是他顺手收来的。
      当年的恶凶灵拦路,问他有没有办法救救她的孩子。他没想太多,因为他恰好知道怎么救,很难,但他还是说了。
      恶凶灵没气馁,萧意澜心软了,帮她先封在罐子里,免得无色无味无形于天地间日渐消散。为了不惹人猜疑,他又编了个吃小孩的理由,把几个封印的罐子藏在候刑罐仓内,没想到庞玺会歪打正着撞破这件事,还反应这么大。
      哪里出了问题呢?萧意澜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庞玺连个解释的机会也没给他,说明事情还挺严重的。

      “老大,我就觉得那个人不安好心吧!你的法器还压在他手里呢!”
      “好了,事已至此,先处理这个。”庞玺把装着水鬼骸的罐子放在了桌上,扶额思索道,“水鬼骸上怎么会有魔气呢...不识,你怎么看?”
      正喝铁观音的凡不识顿时呛了一口:“水鬼骸上有魔气?老大你没有开玩笑吧?这水鬼已经是比较难办的家伙了,还成了魔?”
      水鬼算是妖的一种,孩童被做成水鬼更是凶加一等。
      这种水鬼可以来往于人间和冥界,以血肉为食,喜食生人爱饮渡魂,所以常常埋伏在人间的河流和冥界的黄泉中。难办的原因是因为它们善于蛰伏和逃跑,抓捕难度很大。
      至于妖成魔更是少见,成魔后法力大涨的同时心智也被吞噬,变得时清醒时混沌,大肆破坏的不在少数。
      这样走火入魔的妖往往是下一任魔王的伺任者,入魔汹涌的野心令它们无比渴望杀戮和权力,渴望站在顶端俯视众生涂炭。
      “最怕是这样。现在需要做的是把水鬼找出来,想办法封印住以免酿成更大的祸患。”
      庞玺刮去茶沫,搓茶摇香一气呵成,一边将茶水倒出一边问,“魔界现在掌权的是什么人?”
      “哟,这你可问对人了。记不记得咱们最后一次参加天界百年聚会时见着的五行掌神?”
      “自然是记得,这有什么关系?”
      “嘿,你这肯定想不到了吧?我上次去魔界淘宝贝的时候,溜进了他们那黑不溜秋的宫殿看了看,你猜怎么着?我看见那魔尊坐的椅子上,是咱们的金掌神!她就那么懒懒散散坐在椅子上面,摸着地上跪着的人的脸,啧啧啧......”
      这回轮到庞玺被呛着了。他好不容易咽下那口茶,质疑道:“你是不是被宝贝晃花了眼看错了啊?一个上界掌神怎么可能变成魔尊呢?”
      “千真万确!我不可能认错的!”凡不识笃定地说,“还有那地上衣冠不整跪着的人,是咱们掌礼乐的礼大人!”
      “礼颂仪?!”
      “没错,就是她!”
      衣冠不整,跪着,任人宰割,这无论哪一点都跟庞玺印象里端庄得体的礼颂仪大相径庭。
      印象里的礼颂仪总是身着正色神服,走起路来连别着的步摇都稳稳当当的。
      是天界公认的除天尊虞烬外办事效率最高的掌神,每次的仪式典礼都少不了她兢兢业业的身影。
      “老大?”见庞玺半天没有反应,凡不识忙不迭唤了一声,“你还好吗?”
      “我没事...也不是完全没事,天界这些年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那是,你都不知道闹出了多少的事情,虞烬头都想痛了也还是一点办法没有。”
      凡不识提着茶壶,准备给他续上茶:“不过也跟咱们没啥关系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生活...老大?”
      “不识呐,我当初教你的时候说过,满盏不续杯。”庞玺笑着提醒道。他面前的茶杯还略满,洋溢着茶香。
      当初任职的时候,他就教会了凡不识怎么用茶盏传递暗语。凡不识诗书没有读进去多少,学这个倒是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够通过这个和他通风报信了。
      就像这次萧意澜来的时候,凡不识一眼便看穿了他心思不纯,通过磨茶盖暗示他将有人加害。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会有人无缘无故在大街上陪他喝酒喝到半夜,听他絮絮叨叨讲述那些落了尘的陈年往事,还把他背回层层警戒的冥界军营。
      他的哥哥惨死在自己手上的消息三界都传遍了,坦坦荡荡说着一见钟情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信度。什么一见钟情能比得过存疑的弑亲之仇呢?
      “话说回来啊老大,你这脖子上怎么有个红痕呐?”凡不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询问。
      “咳咳,这个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长这个样子吗,这是人咬的吧?老大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风流往事瞒着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庞玺盯着凡不识八卦的神情看了一会,叹了口气,看在几百年的情谊上说了实话:“我就是和萧意澜睡了一觉,至于吗?”
      “什么?!”凡不识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感觉心啪嗒一声碎成了几百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追问:“他知道你杀了他哥还跟你那什么啊?他还是人吗!老大你如果是被强迫的就眨眨眼......”
      “我当时也是醉了,连法器都拿出去送人,哪里知道他好这一口。还有,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真的杀了萧意则,我背个罪还被撤职我去哪里喊冤去?”
      凡不识捂着心口直嚷嚷:“老大,他都行你怎么都没考虑过我呢,我哪点不如他?!还有,老大你这酒量也敢出去宿醉?!”
      “别说了别说了,下次绝对不喝了!”庞玺回想起那晚的事情,脸莫名其妙烫了起来。虽然他喝得醉醺醺的,但是还是没能完全断片,脑海里旖旎的片段挥之不去,甚至没有意识到凡不识话里的醋意大发。
      当时月黑风高,冷风飕飕,萧意澜就这么背着酒后念叨的他穿过熙熙攘攘的夜市回到了军营。
      房间里温暖暧昧,庞玺感觉到他解自己衣服时有点犹豫,拉拉扯扯一条衣服带子半天都没解开。
      于是当时不满他磨蹭的庞玺就自己扯开了衣带,抬头吻了上去。
      对方定定地望着他,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接下来落在身上细密连绵的吻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温度越升越高,二人的气息交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朦胧泪眼中,他看到萧意澜慢下动作,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救命啊这什么破酒,庞玺又一次为自己买醉而懊恼。
      “对了老大,那小子怎么没再跟着你?”听到凡不识的问话,庞玺才回过神来。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试探归试探,我都可以忍受。但是这次实在过分。”庞玺看了看罐子里乌黑的石子,摇着头说道,“我知道这个孩子救不回来了,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看。”
      “净化水鬼骸入轮回?老大,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可是被反噬后走火入魔,已经被蛊虺挫骨扬灰了啊!”
      “挫骨扬灰…”庞玺微微一笑,指尖略过发梢,漫不经心地说,“也就这点本事了。不识,你知道这石子是谁吗?”
      “谁也不能这么干呐……”
      “这是望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闯祸,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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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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