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女二号》墟里

6、第六章 “夏大律师

　　“夏大律师，你最近很闲么？上班时间跑到我这里闲晃。是经济不景气你要失业了，还是准备嫁入豪门做全职太太了？”程慕用一只笔把散落的头发挽在脑后，双眼紧盯着电脑，毫不理会一旁时不时传来的扔书声。
　　夏迩靠在书架上飞速地翻着手中的书，将翻过的书毫不留情地随手扔在长毛地毯上，“信息时代，及时补充知识相当重要。”
　　程慕奇了，终于从电脑中抬起头来，“需要我提醒你嘛？你从开始到现在看的都是台湾、韩国、网络言情小说，你不是一向都对此嗤之以鼻吗？”
　　“嗯”夏迩依旧飞速地扔着书，“最近的生活太过狗血，我现有的知识已不足以应对，只有在更为狗血的言情小说中吸取养分。”小说指引人的生活，是程慕一向的理论。
　　程慕一下来精神了，急忙跳到夏迩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什么狗血的情节，说来听听。是你发现其实你深爱的是你的上司还是你和叶林曦遭遇棒打鸳鸯？”
　　夏迩受不了地看着程慕，这个家伙，总是不忘为了她的写作事业挖掘素材。她合上书，认真地看着程慕，又认真地想了一下，在程慕期待的眼神中，很诚恳地说了一句“一言难尽啊！”
　　程慕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下文，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半天，程慕才反应过来，随手抄起一本书扔了过去。
　　夏迩大笑，指着地上的一堆书，“全部打包，借我带回去看。”
　　程慕蹲下身，瞄了一眼，直咂嘴，“天雷，天雷，天雷！你借的怎么都是连我都看不下去的天雷啊，我都要用来垫桌脚的都被你借来了。”
　　夏迩指着桌脚下的一本书“那本呢？”
　　“天雷中的天雷。”
　　“给我包起来！”
　　程慕望着满地的书很是无语，她借的都是什么呀？有失忆男主的，有悲情女主的，有柔弱小三的……她说“你和叶林曦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夏迩想了想，问她“小说中失忆男主恢复记忆后，他会选谁？”
　　程慕一下了然，叶林曦的失忆始终是悬在夏迩头上的一把利剑，随时会落下，给人致命的一击。她拉着夏迩坐了下来，收起笑脸，很认真地答道“女主，毫无疑问，不管是在什么类型的小说中，男主角最后只会爱女主角。但问题是，小说中的女主角好分辨，现实生活中的女主角却很难看得准，不是谁出场次数多，谁最吸引人谁就是主角。在这个世界上，你会是一个人的女一号，是一部分人的女配角，是大多数人的路人甲。世上会有这么多怨偶无非就是在别人的故事里误把自己当成了女一号。夏迩，你要看清楚，哪一段才是你自己的故事。”
　　夏迩牵了牵嘴角，问她“你说，叶林曦会是我的故事吗？”
　　程慕耸了耸肩，她说“我只知道，小说分为恶搞文、甜文、清水文、悲文、虐文……确定自己是不是女主角是第一要务，但也要看清楚剧种，不要好不容易当上了主角却摊着一篇悲文、虐文。夏迩啊，小说告诉我们，凡是不争取的听天由命的，大部分都悲剧了。”
　　“是吗？”夏迩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感到一阵无力，“我也感觉什么都不做让人很不安，可是，林曦他妈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那就听叶伯母的。”程慕很没原则地变了观点。
　　夏迩无语，就知道程慕是林曼仪女士的死忠，她对林曼仪的崇拜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像古代人对太后老佛爷的敬仰。程慕常说“别看你和叶林曦两个人在外面精得跟什么似的，在叶伯母面前，也就一小学刚毕业。”程慕坚信林曼仪的气度和手腕是在过去大家族繁杂的家庭关系中锻炼出来的，并多次要求贴身了解林曼仪的生活，好为日后创作宫斗小说提供素材。
　　是该沉默地任由命运安排还是该做些什么来维护这段感情？到底该怎么做。夏迩忽然感到一阵烦躁。要一份简简单单的，平凡的但只属于自己的感情有那么困难吗？
　　两人沉默着，整个房间的氛围有些凝重。程慕看出夏迩的不安，忙转换话题转移注意力。她掏出手机在夏迩面前晃了晃，“昨天街上看到的大八卦，要不要看。”
　　夏迩知道她的用意，也配合地笑了笑，“好啊。”
　　即使是朋友，也不能毫无节制地把别人拖进你的悲伤中。毕竟，朋友在一起还是为了开心的。
　　程慕的手机里拍了一张照片，虽然距离隔得远了点，但因为像素高，照片上的人还是清晰可见。
　　“你说，他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是正室将小三抓了个现行，还是两个女人统一战线怒斥薄情男啊？”程慕指着手机猜测到。
　　照片上一男一女对坐在靠窗的咖啡厅里，另一个女人站在桌边，呈三足鼎立之势，的确看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程慕认为，这就是小说的魅力，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别人的故事，一知半解，再加上自己的猜测杜撰，然后凝成一篇文章，让那些在生活中上演着故事的人在别人编的故事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而此时的夏迩却夺过手机，整个人仿佛被屏幕吸住，不断地靠近，将照片放大再放大，最终定格。
　　“程慕，”夏迩的双眼不曾离开手机，连名带姓地喊着程慕，“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晚上，夏迩坐在床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打着字。
　　“夏律师，是不是最近生意清淡，我很难看到你如此清闲啊。”一旁的叶林曦侧头看见她正在和程慕聊天，有点难以置信。
　　“叶总，同样的话程慕已经说过了，你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不过你怎么不认为我要金盆洗手，全心做全职太太呢？”
　　叶林曦又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有听错吗？叶太太。”
　　早在几年前他们就为这个话题讨论过。叶林曦认为如果夏迩要事业，那可以进叶氏，如果要安逸，那他可以养她。连叶秉承也多次提过希望夏迩进叶氏帮林曦，可夏迩却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极大的固执，连带林曼仪也帮腔，斥道“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了吗？凭什么非要成就你们？”一语一出，叶秉承噤声。叶林曦就开玩笑地对夏迩说“这下你放心了吧，我们家是女人说了算。”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再也无人提起。
　　夏迩始终觉得，叶林曦有一样是极好的，他从不勉强别人，自己做的一些事情他无法理解，但不论怎么难以理解，他仍尊重自己的意思，不论什么时候都站在自己的身后。就像他再不赞成自己对工作的选择，仍然会说“如果你喜欢做律师那就继续做下去，如果有一天看老板不顺眼了，就炒了他，我们再找下家。”
　　正想着，手机响了。夏迩一看，是自己老板，便把笔记本塞给了叶林曦，“代我和程慕聊一会儿。”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老板毫无感情地命令声“夏迩，确认一下叶林曦的行程，明天我们拜访叶氏，一定要拿下叶氏的法律顾问。”
　　“拜托，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按劳动法规定，现在这段时间你无权安排我任何工作。还有，叶氏的法务部可是集合了本省最好的专业人士。”
　　“所以才找你啊，夏迩，你拒绝出差，丢了我一笔200万的单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要敢在这事上推脱，我就绑了你向叶家要这200万。”老板直接跳过八小时工作日的问题，切入重点。
　　“你直接来找林曦吧，反正他也认识你，我去不去都一样，还有我要休假，什么时候销假还不一定，好了，就这样，bye。”夏迩自顾自地说完了，不等对方反映，迅速挂了电话，拔了电池。
　　“200万的单子是怎么回事？”叶林曦诧异。
　　不论单子的大小，因为拒绝出差而丢了单子可不是夏迩的风格。
　　夏迩笑笑，并不答，只是伸头看了看叶林曦膝上的笔记本，“你和程慕聊什么呐？”
　　MSN上，程慕正兴奋地说着今天看到一个大八卦，并传来了一张照片。
　　“接收啊。”夏迩推了推叶林曦。
　　照片很快地传来，点开一看，正是白天程慕手机上的照片。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楚，可他对面的女人却十分清晰。
　　“萧意？”叶林曦很是惊讶。
　　“怎么回事？”夏迩也表示惊讶。
　　不久，程慕打来一段话，“小三与情人约会，遭正室掌掴。你觉得这段标题是不是很切题，很劲爆？”
　　夏迩拿过笔记本，接着打“是不是搞错了？这女孩我认识，不会是你所说的小三。”
　　程慕发了一个发火的表情，她说“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观察力。我蹲在旁边看了很久，要不是那男人拉着，这一巴掌真的打上去了。两个女人势同水火，你能给出其他解释吗？”
　　叶林曦皱了皱眉，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涌上一阵不快，他说“不知道的事怎么可以凭臆想就随便评论别人。”
　　夏迩闻言，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抬眼看着叶林曦，“别人？叶林曦，你现在是在为这个所谓的‘别人’在指责我或是我的朋友了？”
　　叶林曦没料到夏迩的反应如此之大，他揉了揉眉心，“不是，我只是说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想会有损别人的名誉。”
　　夏迩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微笑，“只是我们俩之间的讨论，又没有公开，会损着谁的名誉？”
　　叶林曦息事宁人，“好好好，是我小题大做，夏律师，不要再抠字眼了。”
　　夏迩轻轻一笑，“你没有小题大做，是我掰了一个故事，是我存心毁她名誉，她是玉洁冰清的白雪公主，我是一心要毒害她的老妖婆。”
　　叶林曦头痛不已，只得揽过夏迩，轻声哄道，“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你才是白雪公主，好不好。”
　　夏迩低头微微一笑，轻叹一口气，“要不是因为你朋友乐郁铭，我才没时间去关心别人的闲事。”
　　说罢抬头看着叶林曦，很认真地说“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乐郁铭，看得出来，他很在意萧意，不要让他难堪。”
　　叶林曦吻了吻夏迩的额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