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女二号》墟里

5、第五章 转眼间，萧

　　转眼间，萧意在行政部快到一个月了，她的头上有老员工，老员工头上有主管，主管头上有中层经理，经理头上有总监，总监头上才是总裁。她忙忙碌碌一个月，别说总裁的面，就连总裁办公室的门她都没机会敲过。偶有文件需要送达，都在门口被丁助理拦住，每次都被一句“放在这儿”打发走。食堂、走廊、办公区、酒店区……所有的地方她都转过，却一次也没与叶林曦遇见过。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厨房工作时都能时不时看见叶林曦的身影，怎么换到了行政部反而与他隔得更远了？
　　其实她很不喜欢行政部的氛围，从上到下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中层以上都笼罩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就像黑云压城，有些压抑，有点乌云背后的小蠢动，有些山雨欲来的不安。她不知道这是职场该有的氛围，还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秘书部的孙秘书手持文件推开了行政部李经理的房门，透过玻璃门窗可以看见两人说了些什么，李经理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面色不辨喜怒。
　　“公司会有大事发生。”做固定资产管理的马丛低声而神秘地向大家八卦。
　　众人好奇，待孙秘书与李经理离开后，纷纷围了过来。
　　“刚才到秘书部听见里面议论什么人事变动，上面应该派什么领导过来了。”
　　颐华山庄是叶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叶氏集团目前当家的是叶林曦的父亲叶秉承，所谓的“上面”，指的就是叶氏集团。
　　“调什么领导？”
　　马丛耸了耸肩，“秘书部那些人，嘴比什么都牢。”
　　颐华目前所有领导岗位编制都已满，重要口子的领导也在叶林曦上台后慢慢换血，最长任职不超过三年，都是叶林曦亲手提拔的心腹，按说这老子断没有拆儿子台的道理，哪个人事会变动？大家都表示怀疑。
　　马丛见众人不信，有点急了，又压低了嗓子“你们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总经理夫人呢。”
　　是了，叶总要结婚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夏迩因叶林曦的关系受聘为公司的法律顾问，对公司业务相当了解。以她的能力和身份，颐华任何一个职位，包括总经理，她都可以坐稳。众人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
　　萧意在人群后沉默着，习惯性地咬了咬嘴唇。自己一直刻意忽视的事情浮出水面，他快要结婚了，有一个女人会以叶太太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身边，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都很难办到的事情，对别人而言，却是理所当然。
　　她忽然觉得整个办公室气闷到要窒息，人们脸上交替闪烁着探秘、好奇、兴奋等表情，像一帧帧快速翻动的照片，杂乱到心烦。
　　干脆走出办公室，自己只是一介无名小卒，每个人都忙着交换小道消息，没有人发现她的离开。
　　离开办公楼，来到楼前的草坪，坐在石阶上，她发呆了半天，有种想找人倾诉的冲动。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总习惯把一切都埋在心底，然后微笑着听人诉说。然而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人去说说她的故事，无论是谁。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乐郁铭的电话，可电话那端却一直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候再拨”的冰冷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坐在石阶上继续发呆。
　　就这样一直到了午餐时间，萧意才缓过神来，没有胃口的她起身向办公楼走去。走廊的公示栏边站满了人，这在午餐这种黄金时段是很难看到的。她从人群后走过，恍然间听见“叶总”这样的字样飘过。萧意忙挤到公示栏前。公示栏上贴着两张通知，一张上写着：
　　“免职通知
　　经叶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免去叶氏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叶秉承总经理职位，免去叶氏集团投资发展部经理何远职位，免去颐华山庄有限公司总经理叶林曦职位。”
　　第二张写着：
　　“任职通知
　　经叶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叶林曦为叶氏集团总经理，聘请何远为颐华山庄有限公司总经理。”
　　一时间，萧意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旁有人说“怪不得这个月都见不到叶总，原来是升职了。”
　　还有人说“年纪轻轻就做了集团老总，真正的钻石男啊！”
　　又有人调笑“那和你也没关系，人家有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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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声音汇在一起，在萧意耳边响起。
　　原以为自己又靠近了他一步，却原来自己一直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他就这样好不眷念，自顾自地往前走，让后面追赶的人疲于奔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距离越拉越大。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乐郁铭疲惫的声音。他问“有事找我？”
　　萧意告诉他叶林曦离开颐华的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说“叶林曦这两年不光负责颐华的生意，叶氏那里他也有涉足。听闻叶秉承想要退休，那叶林曦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一切她当然知道。只是有些惆怅，有些不甘，为什么自己明明付出那么多，明明靠的那么近，却仍触碰不到他。
　　乐郁铭说“对不起，恐怕这次，我无法帮你。”
　　没关系，本来自己也没想过要谁的帮助。
　　乐郁铭最后问她，“萧意，这样值得么？他要结婚了。”
　　萧意楞了一下，她说“这些年，林曦就像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以前他最讨厌的那种人。我能够想象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生活是多么空白，林曦一定很难过。我不能把他丢下。”
　　挂上电话的乐郁铭却心情沉重，自己刚引荐过萧意，叶林曦就调回集团接了叶秉承的位子。而颐华在自己行的20亿资金随后被拨走，商贷案取消，自己被总行一顿狠批，连在财政厅工作的父亲也问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没有萧意那么单纯，以为是天意，是巧合。他明白，叶家是在警告他。而眼下这一切，只是个开始。他或是萧意不停步，只会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自己尚能悬崖勒马，而萧意，要怎么回头。

　　李经理走进空空荡荡的办公室，看见独自在角落发呆的萧意，他上前问“会开车吗？”萧意茫然地点了点头。一串钥匙扔在了桌上，“把赵总的车送到4S店保养。”
　　被拉了壮丁的萧意来不及解释自己所谓的会开车只是“有驾照”而已，便硬着头皮上了路。偏生这辆车还是手动挡，萧意熄火了若干次后，才将车以30码的速度开上了路。一路上后面的车频频闪灯，让萧意慌乱不已。其实自己从来不喜欢开车，也不敢开车，只是当时有人充满憧憬对她说“你应该学会开车，这样以后我在外应酬喝醉了，你可以来接我，我上了车倒头就睡，不用担心自己酒后失态被人看见。再以后，你可以开车接咱儿子上下学，我可不放心那些保姆……”
　　于是对驾车感到严重恐惧的她还是跌跌撞撞地将驾照拿到了手。
　　路过一个丁字路口，她一边默念着“一踩二挂三起步”一边小心翼翼地打了个右方向，恍然间听见车右方一声叫声，一个身影倒了下来。萧意赶忙一个急刹，匆匆下了车。车头前一个中年男子躺在地上，起不了身。
　　萧意忙跑上前询问，地上那人全然不理会，只顾着哀嚎。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年轻人冲了过来，冲着地上的人叫了两声“爸爸”，便气势汹汹地找萧意算账。萧意连连摆手“我不是故意的。”
　　“撞了人的都说不是故意的！怎么着，想推卸责任呐！”年轻人一开口，一脸痞相。
　　“那，我马上送他去医院。”萧意就要上前扶那中年人。结果年轻人一步上前，把她拦了下来。“别乱动，把他搞成个二次伤害，你赔啊？”
　　“那你要我怎么办？”萧意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但此时时值黄昏，这里地处偏僻，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萧意想找人帮忙也无法。
　　“算了，看你一个女孩子我也不为难你了。五千，私了。”年轻人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萧意急的快哭了。“我没带那么多钱。”
　　“算了，看你可怜，两千，一分不能少。”
　　“我……我真的没带那么多钱！”萧意已有哭腔。
　　“你耍我啊！”年轻人抡起了拳头。
　　萧意往后一缩，掏出钱包“我就这么多了，全给你。”
　　年轻人斜着眼睛看了看钱包，伸出了手。
　　一只手从斜里伸来，握住萧意拿钱包的手将她拽了回来。一个陌生男子站在萧意身侧，眯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意，他说“哎呦，妹妹，这点钱就想私了？我可看不下去了。”
　　那年轻人摸不准来者的意图，到手的钱被截了难免有点恼怒，但看男子的语气颇向着自己，一时也有些糊涂，不知如何反映。
　　萧意一看来了同伙，心一下提了起来，惶惶不安地看着他。
　　男子掏出手机“愣着干嘛，打110呀，警察来该罚多少就罚多少，一分钱都别想少。”说话间真的拨起了号码。
　　旁边三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年轻人一下反映了过来，恼羞成怒，掏出一把匕首就向他刺去，大叫一声“敢耍我！”
　　萧意还未来得及尖叫，只见男子一个侧身，一手拉住持匕首的手向前一带，另一只手托住那人的肘关节反方向一推。只听轻轻的一声“喀”，伴随着惨叫声，匕首落地，年轻人捂着手肘满地打滚。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男子笑眯眯地俯视着地上惨叫连连的人，云淡风轻地说了声“哎呀，好像要打12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