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女二号》墟里

4、第四章 用人逢喜事

　　用人逢喜事精神爽来形容现在的叶林曦再合适不过。整个颐华山庄这些天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内。
　　乐郁铭就是在这样一种祥和的氛围内再次见到了叶林曦。此时，他代表银行来与颐华商谈第二年的商贷。两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泾渭分明。
　　整个谈判冗长而无趣，三个小时过后，双方都有些累了。聊着聊着，便从正规的谈判转移到拉家常上来了。双方热烈的讨论着各类新闻，从国际经济走势一直到猪肉涨价，跳跃的厉害，还偏偏一伙人聊的不亦乐乎。叶林曦不由想起夏迩，她每次因开会晚归家都要抱怨“你们男人怎么哈拉起来比女人还能说？有事儿说事儿不就完了么，非要东拉西扯长篇大论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知识渊博、见识深刻。”叶林曦微微翘起了嘴角，现在自己也成了夏迩口中的那些人了。
　　“听说乐行长和叶总是同学？”席间忽然有人问起。八卦者无不竖起了耳朵。
　　“是啊，很久以前的事了”乐郁铭靠在椅背上，望向叶林曦，眼神幽暗。
　　叶林曦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一时间人们仿佛找到了新的话题，半是恭维半是打探地问起两人读书时候的事。渐渐地，人们发现只有乐郁铭一人在回忆，叶林曦从这个话题开始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充满回忆的笑容，不曾搭话。众人纷纷看表，是该结束了。
　　乐郁铭示意随行人先离开，转身对叶林曦说“到你办公室坐坐。”

　　秘书放下一杯茶离开，随手带上了房门。乐郁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屋外大片的草坪。“这儿风景真不错，是个休闲地好地方。”
　　叶林曦颔首“多亏了这些年和贵行的通力合作。”
　　乐郁铭转过身来，看着叶林曦，许久，他说“我们多久没见了？”
　　叶林曦想想“两个月前在你们总行里见过你。”
　　“不是，我是说，私下见面。”
　　应该，有很多年了吧。
　　叶林曦有一丝的黯然，他说“对不起。”
　　乐郁铭苦笑“这不能怪你。只是有时候想想，曾经那么要好的两个人怎么说变就变得和陌生人一样了？”
　　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许久，叶林曦叹了一口气，“所幸还不算晚，既然曾经我们那么投缘，那么再重新开始也还一样。”
　　乐郁铭喃喃道“重新开始？”沉默片刻，他笑道“好！不过有件事还想先请你帮忙。”
　　“好说。”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萧意的员工。”
　　“萧意?”叶林曦挑眉，这还真问巧了，若早一个月，他还真不知道谁是萧意。“我们厨房的糕点师，怎么，你认识？”
　　“糕点师！”乐郁铭失态地叫了出来。
　　叶林曦一副“有问题吗”的表情看着他。
　　“叶林曦，你们饭店是不是太奢侈了，拿国家重点大学金融系的研究生当糕点师？”
　　“有这事儿？”叶林曦也很惊讶“那么好的学历干什么来应聘糕点师？我们又没强迫她。”说罢打了个电话给人事部让他们把萧意的档案拿来。
　　档案普普通通，学历只到高中，叶林曦眉头皱了起来。
　　乐郁铭低骂了一句“这丫头。”
　　在叫萧意过来的这段时间，叶林曦重申了一遍问题“你们认识？”
　　乐郁铭看了一眼叶林曦，“她是我学妹，你说认不认识。”
　　叶林曦一脸玩味“你学妹多着呢，你都要过问？”
　　乐郁铭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说还休。
　　叶林曦看着他的眼神，莫名地心中一紧，忙挥了挥手“算了，不问你了。”
　　说话间，秘书进来通报，萧意已经到了。
　　穿着糕点师工作服的萧意看到乐郁铭有点惊讶。乐郁铭的眼神内有些责备，有些不忍。
　　叶林曦晃了晃手中的档案，萧意的脸一下子白了。
　　“研究生学历？”叶林曦语气上扬，不辨喜怒。
　　萧意咬了咬唇“我只是隐瞒了部分学历，并没有欺骗，而且这份工作我也能够胜任。”
　　叶林曦点了点头“没错，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若是公司想开除你，这个理由足够了。”
　　萧意听此言，心中一急，猛抬头，一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得叶林曦一愣，他看了乐郁铭一眼，缓缓道“幸好乐行长为你求情。这事儿我们就算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以你的学历为何要来颐华做个糕点师。”
　　萧意看了看乐郁铭，乐郁铭冲她点了点头。她说“进颐华是我的梦想，可是你们这些年都不招应届毕业生。”
　　叶林曦并不相信她的说辞，颐华还没吸引人到如此地步，但他并不拆穿，既然乐郁铭提起，显然两人关系非同寻常，顺水人情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不了解她的动机，太过机要的部门也不敢贸然让她插足。他想了想“按你的学历，投资部门最为适合，但是目前那儿满员。”
　　“不劳叶总费心，我现在就很好。”萧意推辞。
　　乐郁铭却不理会她，径自对叶林曦说“不要那么麻烦，干脆让做你秘书得了。”
　　叶林曦笑笑“太屈才了，不知道行政部、市场部、客户服务部你属意哪个？”
　　萧意只是说“听从叶总安排。”
　　乐郁铭已帮她做出安排“那就行政部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有些时候，你绞尽脑汁的事，在别人眼中，不过就是动动嘴。
　　时间已经不早了，乐郁铭看了看表，“好久没聚了，拣日不如撞日，干脆今晚一起吃顿饭吧。”
　　叶林曦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响了。
　　门被推开，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了。叶林曦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剩下两人却愣在当场。
　　“结束了？夏律师？”叶林曦调侃道。
　　夏迩一看室内还有人，只得点了点头，说道“相关项目文件已经和你们法务部修改完成了。”
　　叶林曦却并不关心，揽过夏迩，“向你介绍一下，乐郁铭，乐行长，我以前同学；夏迩，我未婚妻。”
　　两人互看了一眼，客套地打起了招呼。
　　叶林曦并不知道，他们其实见过一次面，也就是那一面注定了他们势必水火不容。三年前的医院里，乐郁铭对夏迩说的第一句话是“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难道不会害怕么？”而那时夏迩也冷冷地回敬“外人何必多管闲事？”
　　普一见面，便战线分明。
　　自己身后站着叶、林两家，自己与叶林曦是二十多年的交情，而乐郁铭不过是相交三年的朋友，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而此时，两人神情自若，恰到好处的热情，正上演着一出相见欢。叶林曦对夏迩说“乐郁铭请我们聚一聚。”
　　夏迩看了一眼乐郁铭，再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萧意，有些疑惑。不知为何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她笑着理了理叶林曦的领带，“妈妈喊我们回家吃饭呢。”
　　在两家定好婚期的那天，两人就改了口。
　　叶林曦有些讶异，但仍向乐郁铭表示了歉意“改天吧。”

　　叶林曦倒车出来，看见夏迩刚刚挂了电话。上车后，叶林曦随口问“谁啊？”夏迩笑笑“事务所。”
　　“妈怎么想起来喊我们回家吃饭的？”叶林曦疑问。
　　两人在外另有住处，与父母并不住一起，林曼仪乐得轻松，只专心自己的事业，除了有新作品设计好叫夏迩回去试穿外，并不特意叫他们回去。此次忽然叫他们回去实在不是林曼仪的作风。
　　夏迩只是耸了耸肩。
　　又过了一会儿，叶林曦想到了什么，他问“今天听乐郁铭说起以前的事，好像我以前挺叛逆的。”
　　夏迩一凛，“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群人在问我们学生时代的故事，他就随便说了些。”
　　“他……是你什么同学？”夏迩垂眸顿了一下。
　　“他说是中学，你知道的，我记不得了。”
　　夏迩放松了下来，笑道“那时你才十多岁，正是热血少年啊！”
　　叶林曦也笑“哎，你不会就是那时候爱上我的吧？”
　　夏迩嗤之以鼻“想得美，你最热血的时候我在伦敦受冻呢。”
　　“何必那么诚实，你就不能编点善意的谎言哄哄我这个失忆者么？”
　　夏迩敲了敲他的头“你失忆还有理啦。”

　　一回家，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叶林曦进门就问“妈，什么事儿非要叫我们回来？”
　　林曼仪倚在沙发上，一偏头，长长地卷发顺着沙发背垂了下来，懒懒道“我是叫小迩回来看看婚纱样子，你爱回不回，有意见出去。”
　　林曼仪出生于旧时名门望族。出生时，虽然家败了，可家教还在。故一举手一投足，气质浑然天成。夏迩一直好奇，她这副小姐做派，当初是怎么躲过□□批斗的。自幼随夏迩爷爷作画，结果最后却成了一名服装设计师，把爷爷气了个半死。夏迩常常感叹，但愿自己有一天能如林曼仪一般优雅的老去。叶林曦却说不许，他说你还是和你妈学学，典型的贤妻良母。
　　饭还未好，林曼仪起身对夏迩说“走，跟我上楼看看我帮你设计的婚纱。”
　　到了画室，夏迩关上门。林曼仪问“怎么回事?”不久前接到夏迩的电话说回来吃饭，林曼仪就直觉有事。
　　夏迩道“我看见乐郁铭了。”
　　林曼仪眼睛一眯，冷笑道“还是不死心，他说了什么?”
　　“这倒没有，只是让人很不安。”

　　叶林曦抬头看看楼梯，问“她们怎么还不下来？”
　　叶秉承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手中的杂志，“女人自有女人的话题，你管那么多，当心别再惹恼你妈。”
　　叶林曦撇了撇嘴，这个动作是和夏迩学的。有时候两人并坐，遇到什么无奈的问题一同撇嘴，一左一右，就有人抚掌道“所谓夫妻相，不过如此。”
　　只不过是在双方父母讨论婚纱式样时，自己多了一句嘴说“那就定vera wang的吧。”记得夏迩曾赞过今年新款的vera wang婚纱。结果此言一出被一只笔正中额头，林曼仪女士横眉冷对“不孝子！”你可以挑战林曼仪，但千万别触碰她的设计水平，她视为那是对她的人身攻击。显然，叶林曦的运气差了点。事后，夏迩摸摸叶林曦的头，叶林曦刚要感动她的温存，谁料夏迩很认真的问“你确定你失忆对你的智商没有影响吗？”叶林曦气结。
　　不一会儿，传来下楼声，两个男人抬起头，看见夏迩挽着林曼仪，从楼梯上款款走下，两人笑颜如花。
　　此时的笑容一直定格在叶林曦脑中，他想婚礼当天，夏迩从红毯那头走向自己时，笑容也不过如此吧。然而在很久以后，他却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夏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