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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丝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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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达盯着他们相连的手,皱起了眉,“你们能不能在乎一下别人的感受?”
季椿在心底纠结了一阵子,试图挣扎,在缪赛尔的强硬下妥协了,“嗯,这个……”
艾琳达瞥了一眼那人的表情,摆了摆手。季椿抬眸想要看清缪赛尔的表情,可是那侧马尾遮住了,突然他灵光一现,轻笑着道,“艾琳达,听说你挺会扎辫子的,嗯,我能不能学学?”
艾琳达用着那奇异的目光瞧着他,不是先前是他说不要告诉缪赛尔的吗?现在自己爆出来是什么操作?季椿对她挤了挤眼睛,在缪赛尔发怔的瞬间将手抽了出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缪赛尔先回房间,好不好?”
缪赛尔抵抗的硬气突然就被他这温柔的一句好不好给哄到了,点点头就进屋了。
季椿松了口气,将之前拜托艾琳达给他带的头模从储存宝石里拿了出来,将它放在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支架上。艾琳达瞧着他些许疲惫的模样,不禁担忧起来,“怎么了?是又在消散了?”
季椿迟缓地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想问问你……”说罢,朝她投来了真挚的目光。
“什么?”艾琳达挑眉,“不会是什么怪事情吧?”
他莞尔一笑,“那倒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那金色的线如果连上两个人是什么意思?”
艾琳达惊叹了一声,“什么?!”
两个人面面相觑,季椿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不太理解她的惊愕,在对方的强硬要求下,季椿只好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跟艾琳达说了一遍,当然隐藏了自己的心情,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前因后果。艾琳达盯着某一处出神着听他说完,最后扯了扯嘴角,留下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发生。”
季椿疑惑地瞧着她在说谜语,“什么意思?”
“我了解的也不多,”艾琳达表情严肃,像是在审视他,“你对他的感觉怎么样?”
季椿有些难以启齿,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头模陷入了沉思,他自顾自地挑起那一缕发丝,不太确定地道,“大概,挺有好感的。”
艾琳达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哀怨道,“我能不能不管你们俩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季椿勾起唇低笑了一声,“不行吧?”
“这样说吧,其实天使基本上都不会把自己的心脏交出去的,何况是缪赛尔,”艾琳达道,“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大概也知道后果,他这么做跟重新把自己交到审戒之神面前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被罚是因为把心脏给了别人?”季椿一脸沉闷。
“不清楚,但你别想多了,天使的心脏是意识上的,不是实体,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存在意识之间的法术,能够连接天使与另一个生物之间的媒介,情感共鸣,以及任何情绪都会放大,彼此都会知道,”艾琳达一边给他演示如何扎发型,一边道,“他现在这么做算是侵犯了你的意识体,你应当有已知权,不过幸好他现在还没有心脏。”
“会有危险吗?”季椿道。
“对他来说会吧,毕竟天使本该没有情感,如果他的连接的对象是天使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艾琳达低声道,她将扎好的小辫子给季椿看,可惜季椿早已出了神,思绪早就不在这里了,“喂,过分了吧?”
季椿尴尬地笑笑,“嗯,好看,我懂了。”
艾琳达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将头模推给他,“来,编个我看看。”
季椿在她质疑地眼神中慢慢地扎了起来,他的手很巧,指尖修长,大概是生前手握手术刀的缘由,不一会儿他就做好了,递到艾琳达面前让她评判。艾琳达感叹道,“很厉害啊,我刚刚说的你也听进去了吗?”
季椿点了点头,“天使都会找同类吗?”
艾琳达思考片刻,“也不是,只是找其他生物的下场都很极端,要么很好,要么就死无葬身之地。”
季椿沉默了一阵,指腹摩挲着那头模的发丝,低声道,“他,明知故犯,对吗?”
“我只知道他的记忆只有被剥去心脏时那一幕,至于其他的你要问他了。”艾琳达回答道。
季椿知道自己要做出选择,可这看似利他的选择,他真的愿意接受吗?
艾琳达起身搭上他的肩膀,“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
“嗯,慢走。”
季椿将她送到了门口,回眸见人早已站在身后等着自己的发问,这份乖巧令人心疼。季椿没有想着要立刻就问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回到客厅,将头模推到他面前,“喜欢吗?以后我帮你扎,好不好?”
缪赛尔微怔,看着眼前这与自己相似的头发,但也不一样,因为它有一个很爱它的主人,给它扎上了好看的辫子,发型也是特意处理过的,他的鼻头一酸,心里闷闷的,很难受,他很厌恶它,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抚摸这簇好看的辫子,想要在其中找寻那人的气息。季椿见他看得发愣,脸上也泛起了难过的神色,有些紧张道,“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去学一个?艾琳达说她会很多,也许我能……”
“喜欢。”缪赛尔道。
季椿松了口气,轻笑着,“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可是随即而来的却是缪赛尔的抽噎声,季椿这刚下去的慌张又涌了上来,他拉上缪赛尔的手,“怎么了?不是说喜欢吗?你可以直说的,没关系。”
缪赛尔摇了摇头,又连忙点了点头,他似乎解释不清了,低头靠在季椿的颈肩,这次的他开始小心翼翼,只是用额头贴着他的肩头,强忍着抽泣,身体急剧颤抖着,握着季椿的手明明在发颤,却依旧没有抓紧。
季椿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展臂将他搂进怀里,无措地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他只能学着儿科的医生哄小孩那样哄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乖,别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久,缪赛尔缓了过来,双手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用力地把他抱紧,像是想把对方融进身体里。季椿也由着他,双臂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上,可对方似乎不乐意,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季椿不知道他又耍什么花样,直到缪赛尔抓着双臂缠在自己腰上,通红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是在朝他控诉什么。
季椿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好,抱紧。”说着,用同样的力度回抱着他。
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在此刻都过得格外地缓慢,缪赛尔不知道,其实季椿缓过劲来发现这动作十分暧昧,耳根子被他呼出来的热气烘得发烫。
“可以放开了吗?”季椿小声道。
缪赛尔蹭了蹭他的脖颈,闷闷地道,“不。”
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轻易拨动季椿的心弦,也许他早就该知道了,自己的心动早已控制不住。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吗?”季椿放轻了语气,“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说。”
缪赛尔圈着他腰的双臂收紧了些,明显他很抵制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季椿换了个问题,“刚刚我跟艾琳达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是吗?”
缪赛尔沉默了一会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
“这是点头还是摇头?”季椿低笑道。
“是,”缪赛尔顿了顿道,“点头。”
季椿觉得他是在撒娇,语气更加雀跃了些,“那你都听到了什么?全程都听到了?”
缪赛尔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慢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血色的瞳孔泛起了珀色,“你,不要我了。”
“这是什么话?”季椿惊愕道,“我不是在这儿吗?你还抱着呢?”
缪赛尔垂下眼帘,肩膀又开始颤抖起来,“她劝你,不要我。”
季椿恍然大悟,抬手替他抹去就要掉落的泪珠,“不是的,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要问我什么?”缪赛尔道。
季椿勾了勾唇,“你知道那金线是什么意思对吗?”
缪赛尔抬眸瞟了他一眼,迟钝地点了点头。
现在季椿似乎摸清了他的情绪,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他思考了好一阵,决定还是得问出口,至少不能不清不白,“想跟我在一起?”
如果要问爱,现在的缪赛尔自然不能回答他,所以要问喜欢,问他是否要跟自己在一起。
这次的缪赛尔却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怕他不能懂还认真地说了一句,“想,我想跟你在一起。”
季椿被眼前这个人迷得神魂颠倒,已然不知白天黑夜,活了三十多岁,早就不懂人间爱在何处,也懒得去领悟其中,可这下了地狱,第一个教会的就是爱人吗?那这里似乎算不上地狱了,人们都说爱在天堂,但现在一看下了地狱也不差。他抬手抚上爱人的脸,用指腹去铭记对方的眉眼、鼻梁,还有那柔软的唇……
突如其来的的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哈喽,哈喽,我是……”
季椿还没缓过神来,缪赛尔就立刻起身拉开那扇门,一脸藐视地瞪着那位亲自登门拜访的地狱之主——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