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记忆如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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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出来，贺初琪一蹦一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又开心了？”贺琛撩起眼皮望向面前背着红书包，不停地晃悠晃悠的女生。
“有你和嫂子撑腰的感觉太爽了！她们现在肯定还羡慕我有个年轻的爸妈”
贺琛嗤了一声：“我看你是欠揍了，你觉得你班主任会信吗？回头告诉爸妈，看你怎么办”
贺初琪现在开心就行，才不管以后的事，返回来拉着郑茜微的手：“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郑茜微温声道：“怎么了？”
贺初琪有些愧疚：“才见了您两次，就给您添了这么大麻烦，要不然现在，您应该和我哥在约会的”
“这算什么麻烦”
贺初琪朝她招手：“我告诉你个秘密，关于我哥的”
郑茜微弯眼笑着：“什么呀”她俯身，耳朵边，女生趴过来，低语。
“你们俩在那偷偷说什么呢？”贺琛一不留神，两人没影了，扭头时隔空撞上郑茜微的视线，她的眼底有迷茫，也有恍惚，在看他又像在愣神，眼珠都不转一下。
贺初琪：“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贺琛敲了一下她额头：“晚上爸妈不在家，你想吃什么？”
贺初琪想了想：“肯德基吧，我想回家吃，你给我点外卖”
“不玩你那个滑梯去了？”贺琛多看了她几眼。
“下次吧，回去还要写作业。”她撇撇嘴，提到作业她就忍不住叹气，真心累“好想当个美丽的废物，什么都不用管。”
贺琛嗤了一声，无情打破她的幻想：“还没天黑，就开始做梦，贺家不养废物”
路上给她点了外卖，把她送回家的时候，时间刚好，下车送她上楼，门口嘱咐了几句：“进去吧，吃完记得把垃圾清理一下”
“知道了，约你的会去吧！”贺初琪接过吃的，开始赶人。
郑茜微没跟着上楼，贺琛让她在车里等着，没一会就看到他出来：“你这么快就下来，把她一个人留屋里？”
贺琛系上安全带：“她又不是小孩了，我看着她干什么？”
郑茜微：“那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
“先送你回家，把明天要带去公寓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去看电影，吃饭”
“今晚就去你那？”
“看你”贺琛发动车“你要不想，明天去也行”
难得他有心都安排好了，郑茜微也不想再推辞，侧身系上安全带，一副我准备好地模样，看着眼前打了个响指：“走吧”
她还挺多东西要拿的，假期按理来说应该是从今天开始放，但因为跨年晚会准备工作，姜黎初特意申请，给她的假期后延了两天，到三号，这样算，最起码有四个晚上要住在他那里。
护肤品是肯定要拿的，她零零碎碎物品比较多，随便往整理包塞点就满了，郑茜微打开衣柜又挑了几套睡衣和卫衣。
从房间出来，难得能面对面碰上郭琳琳，看她拎了个大包，把房门上了锁，这是郑茜微日常的习惯，只要出了房间就会上锁。
“你要出去？”郭琳琳站在餐桌边，观察着她的举动，状似不经意问道。
“嗯”
郭琳琳沉默了会，继续问：“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郑茜微看她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郭琳琳避开她的眼睛，四处张望：“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你要不回来，得跟我说一声，我就不留门了，最近听说小偷挺多的，我得给门上锁”
“嗯，我这几天不回来，不用等我了”郑茜微拎着包出了家门。
到楼下，贺琛帮她把东西放后备箱：“生活用品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之后给你在公寓备一套，就不用带这么多东西了”
郑茜微没拒绝：“谢谢”。
路上贺琛把手机给她让她选电影，郑茜微点开翻了翻，又用自己手机在抖音上逐个搜了搜，征询他的意见：“要看爱情片吗？”这部电影，评分挺高，不知道剧情怎么样，好像还是破镜重圆类型。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看爱情电影，因为很少有符合她口味的，但是其他的，也确实没什么更合适的。
“可以”贺琛没什么意见。
“那我下单了”她选完时间和座位，“支付密码是什么？”
“180609”贺琛语气随意，熟练吐出一串数字。
郑茜微手指僵住，失神了片刻，才一个个输入进去：“好了”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因为是爱情片，大多数来看的都是情侣，郑茜微没法乱瞟，瞟一眼，无论哪个方向都能看到一对对的。
她把电影票拍了张照片。
“吃爆米花吗？”贺琛问她。
郑茜微果断摇头，她不爱吃那玩意，硬的硌牙。
检完票，两人进了影厅，找到座位坐下，她转头看了一眼他，有种恍然隔世地感觉。
上一次和他看电影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却也没想到是分手前的最后一次，记忆里影院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她看不清路，也找不到位置，全程被贺琛牵着手，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抱着爆米花往前走，恐怕一不小心踩空。
她坐下后想放饮料，发现她和贺琛之间没有扶手，没办法她只能放到另一边，嘀咕了一句:“怎么这影院设施坏了都不修啊”
那时候刚确定关系没多久，虽然说从高中那几年，她一直都对贺琛也有想法，但是没戳破的时候，两人只要不超越青梅竹马的那层界限，怎么相处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反倒是，突然转化为另一种亲密的关系，让两人更加不适应，不比现在的情况好到哪里，那时候，更像是青涩和拘束。
电影开始后，两人就没再交流，安安静静看电影，大概看了十分钟左右，她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剧情。
就是高中时期的爱情，女主作为转校生，和男主成为了同学，一个敏感悲观，一个阳光开朗，男主不顾一切地救赎她。
没有抱怨，没有争吵，仿佛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小时候在云杉镇，郑茜微经常睡醒午觉，抱着自己的书包去周奶奶家找他写作业，说是写作业，实则就是想和他一起看电视。
午后的阳光充足的撒在木质地板上，泛起金黄色的光泽，窗台上摆了一盆盛开的凤仙花，整个屋内被收拾的干净整洁，像冬日里的糖炒栗子被烘烤的暖洋洋的，郑茜微走到门前，偷偷摸摸踮起脚尖扒着窗户偷看，嘴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鼻尖不自觉贴在玻璃上。
贺琛在房间地书桌前，早就听见自行车的铃声，视线顺着窗户就能看到鬼鬼祟祟的她，探出一个脑袋，四处张望。
他走出房间，正对上女生的笑脸，她脸型偏圆，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像浅棕色的琥珀，笑达眼底望着他，举着手里沉甸甸的背包：“晨晨，出来玩”
晨晨这个称呼是郑茜微跟周奶奶学的，一开始贺琛不让她这样叫，她偏不，一口一句，叫的贼亲热，大概是还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女孩子，平日里用不到的发卡要别在他衣服上，包指甲的凤仙花也要给他试试手。
“你怎么这么喜欢来找我玩？”
书包装了好多动画片碟片，她就坐在地上，一个个往出翻：“因为你没朋友啊，我怕你孤单”
事实上，都是幌子，贺琛根本不在意有没有朋友，他更多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研究他那五子棋，郑茜微却只是单纯的想跟他玩。
可能谁都没想到，小时候经常一起看动画片的伙伴，后来变成了坐在身边看电影的恋人。
那种感情和心理都变得很不一样，一场电影，有人发呆，有人接吻。
窸窸窣窣的声音搅得人不得安宁，郑茜微头皮发麻，面色还在努力维持淡定，挪手去拿爆米花的时候，触碰到了一抹温热。
她手瑟缩了一下，这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腿边，她也才想起来，爆米花被自己放在了右侧位置。
男生面不改色，也没有发出动静，很安静地坐在那，似乎真的在很投入的看电影，郑茜微靠回座位，却没把手缩回来，屏幕上的电影画面一帧帧闪过，两人的手碰在一起，有点凉，分不清谁的温度。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有人手指轻微动了动，有人心跳加速，小拇指被轻轻勾住，燥意顺着指尖传来，直到皮肤想触，落入掌心，郑茜微感觉到手指被一点点分开交扣进去。
人生仅有一次的青涩和懵懂，带来的悸动是特别的，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初吻也是在那天，楼梯间，看不清彼此的角落，密密麻麻的接吻声又湿又潮，带着年少的冲动与热烈，吞噬着彼此。
……
那会是因为喜欢，那现在呢！
从电影开始到结束，郑茜微好像做了场梦，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中间睡着了，她跟贺琛走在人群里，她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握了握，才逐渐回神。
“怎么了？”贺琛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
郑茜微胸口有点闷，摇了摇头：“没事”
餐厅的地点是顶层一家法式餐厅，郑茜微托腮有点心不在焉，转头看向玻璃外的夜景，这里是南川地标打卡最好的地带，此时的夜空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CBD的灯光如同散落的钻石，在夜空中闪耀。
贺琛从她坐下就发现她心不在焉，说了好几句话她都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郑茜微沉思了一会，终于收回视线，看向他。
十二月三十日，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贺琛垂眸，温言细语道：“没什么特别，明天是今年最后一天，你抽不出时间，所以提到今天”
郑茜微对节日没什么概念，他不提醒，也想不起来计划明天要怎么过，但是贺琛比较重视这些，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菜上全后，郑茜微安静地吃，直到服务员端上一份甜点和酸奶。
郑茜微抬眼，定定的看着，指尖戳了戳面前地玻璃杯，乳白色的酸奶上淋着金灿灿的槐花蜜，还装饰了两颗蓝莓，光看着就足以心猿意马。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刀叉，安静地看着他：“你都记得是吗？，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玻璃外，是空中花园，cbd最佳打卡机位，很多网红和外地游客来，前奏响起，周围响起呐喊声，都在欢呼，郑茜微眼底执拗地看着他。
被围在中间唱歌的小哥哥长得很帅气，银色的头发，微微垂首，耳边的银色耳钉闪着碎光，孤独中透露着浓浓的深情。
可这些郑茜微现在都懒得管。
“七年前，你不让我喝酒，给我点了杯一模一样的酸奶，我跟你闹了很久，后来，我为了故意气你，说唱歌的小哥哥很帅，你当真了，机缘巧合之下，你唱了首《prefect》我录了视频。”郑茜微低头捂了捂脸。
贺琛眼神幽深，无声地看了她一会：“视频呢，还在吗？”
郑茜微重新去切牛排：“删掉了”她吸了口气“分开之后，谁还会留着前任的东西”
贺琛不轻不重嗯了一声，郑茜微抬眼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意料之外的回答，他没去怨她，没怨她当年提分手，也没怨她狠心放下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那后来呢，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贺琛问。
郑茜微抓着餐具地手紧了紧，半晌后，轻松一笑，却未达眼底，淡声道：“挺好的”
贺琛这次没回话了。
一场晚餐，吃的五味杂全。
饭后，郑茜微主动提出去外面看看。
“今天会有灯光秀吗？”她趴在观看台上。说完又后悔了，他这么多年又不在南川，怎么可能知道。
贺琛看过去：“会有”
音乐响起，唱歌的小网红对着麦克风低声哼出一段旋律。
“一点点记录下遇见你的瞬间”
“一些些散落下曾经美好的画面”
“保存关于你一切”
时间过得真快，七年前，郑茜微记得这里明明是有一家小酒馆，现在却变成了法式餐厅。
偏头看过去，似乎还能看到当时的场景，夜风轻柔，女孩双臂叠放在桌子上，脸压在上面，喋喋不休地跟男生说话，清吧的歌手正在调试吉他，旁边人在直播。
服务生当时递来酒单，女生视线扫过，指尖自然而然滑落到“荔枝莫吉托”那栏，期待地看着对面的人。
“酸奶”贺琛面不改色的抽走那张酒单“加点蓝莓，桂花”
郑茜微鼓起脸，手指蹭过去勾了勾他的，撒着娇:“我想尝尝，我以前试过的，不会很严……”
只是对上那人的视线，瞬间噤了声。
贺琛皱起了眉，看着她，没半点犹豫:“不行”他抽开手，拒绝的很果断。
郑茜微眼睁睁看着服务员拿着酒单走远，垂头丧气:“小气死了”她趴在桌子上，郁闷着。
郑茜微恍神，无声地垂头笑了一下：“当时真的很烦你老是管我”但是后来真的没人管了，还是会空落落的。
少年唱到副歌部分时抬头，旁边的灯照在侧脸上，明明是完全不相同的两副长相，可不知怎么的，她恍惚看到了十六七岁时的贺琛。
记忆如潮水，蝉鸣聒噪的盛夏，聚光灯下的少年如茫茫烈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那时候因为她多看了几眼那个男生，贺琛会生气，会不高兴，他的不高兴其实不怎么明显，大多时候都是很温和的，郑茜微却能看出来。
郑茜微那种时候喜欢说几句粤语哄他：“我钟意你好耐啦”
尽管平时在某些方面性格上存在着强势，但是撒娇的时候，软糯的尾音像带了小钩子，听的贺琛心一颤，眸光深不见底。
无意间注意到贺琛耳尖都有点红了。
她抿唇得意的笑了。
贺琛看了她好一会。
郑茜微耸耸肩，摇头晃脑，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送到嘴里。
直到他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讲多次”
三个字毫无预兆，又低又磁，带着懒散，她就懂得了什么叫做玩火自焚，半个身子都麻了。
贺琛看她这副模样，没完没了:“而家知惊了”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好听，故意蛊惑她，郑茜微听的脸都红了，索性把脸埋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顿了顿，又忽然笑出声。
贺琛不肯放过她:“……笑乜嘢”
郑茜微轻晃着头，闷闷的笑声还不止，求饶:“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贺琛也笑了。
中场那个唱歌的少年加了个互动小游戏，现场抽到号码牌的人要去台上唱歌。
郑茜微唱歌不好听，抽完号，迟疑了好一会才敢看，看到后，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银发少年在台上重复着，号码牌七号，她凑过去，又看了看贺琛，挂在嘴边那句:“你多……”看清了，话顿住了。
“不会吧，这么巧就抽中了”
贺琛目光懒散，看着她:“想听吗”他看了眼台上，阴阳怪气“虽然可能比不上他唱的好”
“……”她笑着拍他一巴掌“小心眼”
郑茜微当然想听，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
灯光很快就捕捉到了贺琛，银发少年递来了话筒，很殷勤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我很看好你”
“吉他能用吗”贺琛没应声，扭头问他。
少年啊了一声，随后:“啊……可以的”于是他又把话筒帮他固定好。
郑茜微目睹着这一幕，实属有点无奈，她单手遮了遮额头，闷声笑了。
贺琛在椅子上坐下，低头调试着吉他，他穿了件兜头的深灰色卫衣，此时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干净利落，额前碎发自然垂落，整个人透着股懒散的少年感，郑茜微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台上。
前奏一响，她辨别着曲子，然后愣住了。
《Perfect》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英文发音带着慵懒的颗粒感，一开口，场面就躁动起来。
右腕骨随着音乐的节奏凸起锋利的弧度，灯光淌过他的眉眼，在睫毛下透出细碎的阴影。
郑茜微一边录着视频，视线透过镜头，将他每个神色，每个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抑制不住牵起。
“we were just kids when we fell in love”
他突然抬眼，目光通过摇曳的镜头，与她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郑茜微举着手机的手动了动，周围嘈杂的声音骤然褪去。
“Darling 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她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跨越一整个寒冷的冬季，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小桃灼灼柳鬖鬖。
后来看灯光秀的时候，他还没忘了这事，揽过她肩膀强势而又亲昵的捏着她的脸，誓死比个高低。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好像在提醒她谨慎回答。
郑茜微视线停留在录制着的视频上，就那么半靠在他怀里，笑的不亦乐乎，很少能见到他这样。
贺琛对上她波光粼粼的眼睛，大概是想亲她，但终究是忍住了。
夜空中，烟花骤然绽放，金色流光如雨倾泻，点亮了整片夜幕，人群惊叹声此起彼伏，镜头纷纷转向天际，可他俩谁也没动，他们在烟火下对视。
烟火的明灭映在他瞳孔里，像一场盛大的星雨，却不及他眼底的温柔璀璨。
“不看吗”贺琛低声说，尾音带笑。
郑茜微哦了一声，耳尖发烫，慌忙扭开视线，望向天空，可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了。
余光瞟见，他根本没看烟花，视线一直没移开过。
她推了推他的侧脸，轻声说:“再看下去要付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