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哥哥就是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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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焦虑吗”苏冰瑶缓缓扭过头，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平静了些许。
贺琛在一旁目睹着全过程，说不清的感觉自心底产生，他看着郑茜微弯起嘴角，隐隐还能看到梨涡。
“当然，我也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了，所以，现在你可以和我讲讲你的心事或者你的理想。”
苏冰瑶低头喃喃：“我不会再有梦想了”
郑茜微笑了一下，很坚定的告诉她：“怎么可能，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只要你好好生活，你会发现未来拥有无限可能，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有预感，你有一天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老师直觉一直都很准。”
苏冰瑶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老师想送给你一首歌，叫做《Catch My Breath》老师放给你听好不好”
音乐旋律响起，聚集在医院门口的人们都暗自打开手机直播，直播里一句句歌词都如同一片天使的羽毛。
有人眼底微微泛了湿润，不自觉的感慨：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深渊中拉你一把。
“Catch my breath, no one can hold me back, I ain’t got time for that”
“Catch my breath, won’t let them get me down, it’s all so simple now”
“老师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可以过得轻松一点，目标明确。”她试着往前走一步，苏冰瑶眼前逐渐变得模糊，直到看到一只手伸到面前。
眼泪瞬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她犹豫片刻伸手握住，郑茜微把她从台阶上扶下来。
女警察见状过来帮忙推轮椅，贺琛特意扭头看了一眼郑茜微，等她过来一起走，他观察了一下女人的脸色：“还好吗”
郑茜微深呼了一口气：“我没事”
苏冰瑶的母亲早已哭的眼泪模糊，看到苏冰瑶过来，刚想过去抓她的手，苏冰瑶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垂着眸子，不太愿意跟她说话。
郑茜微把她送到病房，看她腿包着厚厚的纱布，忍不住问：“你腿好些了吗”
苏冰瑶咬了咬嘴唇:“已经不要紧了”
郑茜微听到这，没再说话。
“老师，对不起”苏冰瑶突然说话。
苏冰瑶低垂着头，郑茜微在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一直到病床旁边，她扶着她让她躺在床上：“下次不要再做傻事”
女生微垂着睫毛：“其实我就是有点受不了我妈的管控，想吓吓她。”
郑茜微：“嗯”
“我的膝盖在陈老师来之前就已经受伤了，医生诊断我如果不接受治疗，以后很可能落下最严重的后遗症，就不能在跳舞了”
郑茜微愣住，抬头就对上苏冰瑶难以启齿的目光。
“可是这次演出名额十分不易，我不想放弃，我跳舞很多年了，从来没有什么理由让我觉得我应该放弃跳舞，所以当时陈老师选择了安静，我是不能接受的，我觉得我付出了那么多，可为什么依旧不能如愿，哪怕我知道是她为了我好，但是当时的我还是打心底的不平衡。”
听到这些话，郑茜微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回家后，我母亲得知这件事，也很生气，觉得是我不努力，其实我也猜到了，我知道她慕强，一直以来都把念想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是亲口听她指责我的时候依旧会很委屈难过，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不是机器，我也会委屈会难过啊！”
她语气染上哭腔，顿了一下，模模糊糊地视线中出现一只手握住她的，对方什么也没说，却无形中带来了慰藉。
“我一直都没告诉她我受伤，她不会理解的，每次疼的时候我就特想她看到她后悔的模样。”苏冰瑶用手背抹了把眼睛“但是她去班级群里闹的事情，我又觉得很难堪，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我毫无理由的退出了演出，无疑也是将陈老师推上了风口浪尖，让其他学生对她不满意，但是我没想到我母亲会把这件事推给陈老师，她说只要这次成功了，陈老师和机构都会赔偿的，但是后来网上的风向变了，她也知道她做错了，但是她不愿意就此放弃，就让我在网上发布视频，把责任推到陈老师身上。”
“我不愿意，我想联系我爸爸，但是她发现了就没收了我的手机，不高兴了还会打我，我受不了了，就逃出去，但是我没地方去，我就只能往天台跑来吓她。”
她说到这似乎已经耗费了很多的勇气，对于她来说，这些就像是一直藏在心底附加着心里最黑暗的那部分，时常让她感觉到不安与惭愧，为什么选在今天说，遇到郑茜微是偶然，愿意说出来也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最合适不过，或许是一次解脱的机会。
“我希望可以让我以后的日子里坦荡一点，也真的是想向陈老师道个歉。”
苏冰瑶说到这，已经声音微微颤抖，她不敢看郑茜微什么表情，单手捂住脸。
郑茜微心也酸涩，过了半晌：“这不是你的错”
……
晚上，郑茜微坐在窗边的台面上，窗外融于夜色之中，她新抠开一罐果酒，尝了一口，甜香的荔枝味布满口腔。
大概是有点微醺了，想起来好多以前的事情，苏冰瑶的心情她又怎么会不懂呢。
她也有过想要坚持下去的梦想，只是在那个靠知识改变命运的年代，梦想太过于缥缈，也无力支撑，郑思合去世后，陈碧云也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她的介入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陈碧云不希望她把大把时间花在舞蹈上，大概是觉得没用。
上一代人好像总希望把一辈子总结的经验强行灌输给儿女，那些弥补不了的遗憾也会顺势寄托于下一代人身上——学习大过一切
陈碧云学历不高，但是很要强，也很有野心，那些年单枪匹马，吃了不少苦，才经营起一家公司，在亲戚里面也算是扬眉吐气一把。
郑茜微把剩下的荔枝酒喝完。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也曾认同过那些观点，她和陈碧云虽然不怎么像，也没有遗传上她那些优点，但打心底是佩服的，那时候的自己大概也是害怕再次被丢下，一味的去接受，妥协。
酒的度数不高，空罐子被堆在一块，她又一个个摆好，起身时大脑有点晕，她缓了一会，才朝着床边过去。
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命题。
……
后来的日子，苏冰瑶把自己的经历，一些和她说过的还有一些没有说过的。
比如她这么多年是如何在压力下一步步走过来的都在网上讲述了一遍，很多网友听了都很心疼，并鼓励她坚强起来，好好做康复锻炼。
苏冰瑶的母亲也因为这次引导网络舆论得到了惩罚，苏爸爸听说这件事之后也是马不停蹄放下外地工作回来照顾她。
一次采访，苏爸爸提到他最惭愧的事情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孩子过得很幸福，如果他早点发现，把她接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可是没有如果。
我们都应该把握好当下，后来陈映仪恢复了工作，虽然这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学院内部出现问题，但终归不会跟孩子较劲，接下的工作任务继续进行，一直到演出结束，家长们和孩子们也通过后来的相处对陈映仪有所改观，吴敏因为私收红包撤去了主任职位，郑茜微也终于松了口气。
时间很快就到了月底，跨年前一天，她下午到现场组织最后一次彩排。
舞台背靠海搭建起来，台下的椅子规规矩矩的摆好，海的那边伫立着整个南川最繁华的地区，据说今年跨年那里会有灯光秀，应该还会挺好看的，她暗自想。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小西装，为此专门配了双高跟鞋，不太合脚，站了一会就有点脚疼了，她微弯腰揉揉脚踝。
眼前一个小女孩从身边跑过去，她连忙喊住她，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的，五官精致像洋娃娃一样，发梢绑着的红色丝带时不时飘动几下。
“漂亮姐姐，怎么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面颊稍稍有点红。
郑茜微对她笑了笑，蹲下帮她把散掉的鞋带重新系好，然后摸摸她脑袋：“去吧”
现场工作人员和演出人员配合度很高，流程走的挺快，一场彩排下来没耽误多少时间，彩排结束她没多停留朝着场外走。
出来大门，郑茜微一眼看到贺琛的车，拉开车门，那人手机搁在耳边正在接电话，语气不耐烦，闻声侧头看她一眼。
“我为什么要去见你老师？”
“嗯，所以呢”贺琛撩起眼皮，目光打量一圈郑茜微，懒懒的应了一声。
女人差不多猜到了是谁，只见他若有所思皱了皱眉。
“你闯祸之前怎么不记得你还有个后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不是你哥，你自己雇一个去”他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随后轻嗤一声：“你最好在你亲爸面前也这么喊，看他会不会打死你”
贺琛舌尖抵了抵腮，沉默片刻：“在那等着”刚要挂电话，郑茜微照镜子，嘴角一抽，只听到他问“学校，校区，年级班级发给我”
“那就短信发我”
挂了电话，郑茜微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贺琛放下手刹，问了句：“你没有事了吧！”
“嗯”
“那去趟学校，贺初琪跟人打架了。”他长叹一口气，有种无可奈何不得不的使命感“真是能耐了”
郑茜微：“……”
贺琛扭头发现她眼神怪异盯着自己：“怎么了？”
郑茜微表情复杂：“你俩是亲兄妹吗”哥哥连妹妹学校地址都不知道。
贺琛：“……”
到了学校，贺琛还不清楚情况，刚上了二楼，给贺初琪打电话，离老远空荡的楼道传来手机铃声，他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女生蹲在那，闻声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
夕阳挥洒掉的碎金片片落在女生侧脸，贺初琪眼前蒙了层雾，刚刚在办公室打电话的时候没哭，这会眼泪反倒是像是止不住，顺着眼角滴到手背上，她吸吸鼻子，刚要接听，视野中落入一双鞋。
“谁这么胆大包天，把你惹哭了”
贺琛看她受气疙瘩一样缩在墙角，忍不住调侃几句。
小姑娘眼睛一圈透红，仰头看他，眼泪还在唰唰掉，但凡沈女士今天过来，估计这事情都要闹个底朝天。
“哭什么”贺琛朝她伸手“起来”
贺初琪哽咽着声音，被他拽起来，贺琛弯腰在她身前蹲下，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给她擦脸：“给我保护费了吗，就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这次怎么不叫妈妈来处理”
脸都哭花了，脏兮兮的，贺琛看不下去，又翻出一包湿巾，给她擦。
“我怕……妈妈觉得丢脸”
贺琛被气笑了，捏了一把她脸：“哦，你爸爸妈妈是亲生的，怕给他们丢脸，你哥哥就是垃圾堆捡来的，丢不尽的脸”
贺初琪抽抽噎噎：“哥哥你长得凶，里面那个家长好……好泼辣”
“妈妈吵不过她”
贺琛把她眼泪擦干：“先说说怎么回事”
郑茜微一直在旁边安静目睹这一场景。
贺初琪：“赵小亮总是捉弄班里的女同学，他还老是扯人家衣服，他还往我座椅上涂红墨水，我不知道，然后沾到衣服上了，他就说我是来例假了，班里同学都笑话我，然后我就跟他打起来了”
贺琛这才注意到贺初琪一直揪着校服外套，神色凝滞下来，那点打趣与玩弄早已经不见踪影，他收敛起唇角的笑意，起身，脱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外套，给她穿上，衣服又宽又肥，把她腿都遮住了。
“小英雄”他把眼角那点泪用手蹭掉，声音柔和又耐心“得把眼泪收起来”
“你怎么跟老师说的”贺琛拉起她手。
贺初琪哭够了，这会有点尴尬：“老师说必须家长亲自过来，我说我爸爸过来。”
“你们老师没见过家长？”
“新换的老师，刚来没几天。”
贺琛点头，下巴朝郑茜微方向扬了扬：“把你妈带上，我可不想一个人丢人”
郑茜微嘴角抽了一下：“……”这说的是人话吗，刚刚那一幕的温馨被他一句话打破。
敲门进了办公室，老师差不多已经下班了，就只有那一桌，桌前年轻的班主任坐在那，似乎很揪心，一直嘴没闲着，跟对面一堵墙似的女人说话，她说，女人也在说，两人混在一起的声音像是在吵架，旁边还跟了个小男孩。
“老师，你这样就不合适了吧，这为人师表，教书育人，怎么能偏心眼子呢，这不能因为贺初琪同学家庭背景好，就区别对待吧，你看看我家这孩子鼻子都被打成啥样了，我刚来那会，一直在流鼻血，一个小姑娘，那么大劲，我们家祖传的高鼻梁，就这样被毁了怎么办，她怎么不搬铁去呢”
“赵小亮家长，您先听我说一句……”班主任想插嘴。
“我不听……我现在就想知道打算怎么赔偿”
班主任就差翻白眼了，饶了她吧，她一个实习老师得罪谁了，要受这么大的罪，转眼间，一家三口走到跟前。
她眯了眯眼，好像找到了救星，连忙拾起桌上的银框眼镜戴上：“您好，您是……”
贺初琪：“白老师，这是我爸爸和我妈妈”
郑茜微汗颜，这要都能信，她真的是，二十多岁当爹又当妈，孩子已经十三岁了。
白静果然眼神里透露出怀疑：“这……”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赵小亮家长已经开始打量完两人，趾高气扬的模样，审视着：“你们就是贺初琪同学的家长？”
一直听孩子提起班里有个女生家庭情况不错，好像是开公司的，平日里也很讨老师喜欢，男人浑身透着一股疏离冷淡的劲，看起来气场确实不太同于普通人，再看看女人反倒是温和好说话那种，穿衣打扮有模有样，还是正装，不由得心里感叹，这一家子颜值是真高。
郑茜微很不喜欢这样被人没礼貌的打量，皱了皱眉，贺琛直接无视，看向老师：“您好，我是贺初琪家长，让老师费心了”
白静反应过来：“哦哦，是这样的，今天贺初琪同学和赵小亮同学发生了点矛盾”
“这是点吗？”一旁被无视的家长瞬间暴躁起来，她说着一把把孩子从身后拎着揪过来“我孩子这鼻子被打成这样了”
贺琛看了一眼她：“那您想怎样？”
女人被他眼神盯得有点莫明发怵：“我不想怎样，做家长的，都心疼孩子，赔点钱这事就过去了。”
贺琛不经意抬手抓了抓头发，似乎在考虑，然而手腕上的表反射的光却吸引了女人的目光，她盯着看了看，虽然不认识牌子，可不知怎么地就单纯觉得很名贵。
“行啊，是我们的错赔你医药费，那你总得让你孩子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吧！老师说一句，你插一句嘴，要赔偿挺积极”
女人被呛得面色维持不下去：“发生了什么，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你……”
贺琛皱眉，语气已经不耐烦了：“我说了，让你家孩子亲口叙述，不是让你叙述”
赵小亮被盯着往身后挪：“妈妈”
女人没办法，把他往出拽：“你自己来说，今天的事怎么回事”
赵小亮不情不愿揪着手指，怯怯懦懦：“贺初琪打我”
郑茜微：“她为什么打你”
赵小亮不吭声，一个劲往身后躲。
贺琛：“白老师，我们小孩，衣服上沾的全是红墨水，这事您知道吗？”
白静点点头：“贺初琪和我说过”只是人家不买账啊！
贺琛：“那我就问问你，这墨水，是不是你撒在她座椅上的”
赵小亮依旧不说话。
贺初琪：“怂包”
“诶，你家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孩子说话这么不管不顾，怎么教育的”
“请注意你的措辞，赵小亮妈妈”郑茜微一道眼神警告她：“我们家小孩从来不随便对人动手，倒是你，一直在试图质问我们家孩子，这对吗，你打电话让我们过来，究竟是为了调解，还是为了不分青红皂白指责”
“你……”
郑茜微语气不耐：“你什么你，能不能请你不要随便拿手指人，我们从一开始就有好好地跟你谈，事情来龙去脉，你家孩子吭吭哧哧不肯说，如果你家孩子一直这样，咱们干脆就去调监控，看看到底做了什么，但如果监控查出来，你家孩子确实做了错事，我请你能担起一个做家长的责任，不要总是拿鼻子上的伤说事。”
这一番话，整个办公室肃静了，女人这次没再插嘴。
“赵小亮同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想现在承认道个歉还是想查监控，全校通报，你自己选”她笑了一声，看看他脖子挂着的红领巾“才小学，还是优秀少先队员呢，犯了错误，不仅称号没了恐怕整个班级都会因为你一个人拿不到流动红旗了吧，想想之后在班里，大家还愿不愿意和你玩”
赵小亮哇的一声被吓哭了。
郑茜微面不改色直起身。
赵小亮全招了，那家长从张牙舞爪到面色尴尬，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推着孩子，让他去道歉。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女同学了，也不会再往贺初琪椅子上撒墨水了，哇”小孩张着嘴哇哇哭。
“我也跟你道个歉，虽然你不对，但我也不应该把你鼻子打扁，对不起”贺初琪看着赵小亮，情真意切，特别真挚地道歉，甚至还鞠了一躬“希望你以后能坦坦荡荡，好好做人”
赵小亮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